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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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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响贪欢
文/阿满
楔子
“额娘,下雪了诶。您陪我一起堆雪人吧。”
“好。”把头偷偷伸出窗户,看了一下四下寂静无人,丫鬟婆子们也还没有起床。悄悄地从房间跑了出来对唐念念做了一个嘘的手势,“咱们偷偷去玩雪,不要吵醒你爹,好不好。”
“好,都听娘的。”
看着覆盖满园皑皑大雪,不由得玩性大发,和女儿一起一起偷偷的在后花园里玩雪,嬉笑打闹,弄得满身都是细碎的雪渣。女儿咯吱咯吱的笑声如同银铃一般渐渐飘远,惊醒了正躲在树上休息的飞鸟。
思绪不由得被拉出好远好远,仿佛回到了自己的少女时代。只事可惜,当初那个陪在自己身边的那个温文尔雅的少年却早已不在了身旁。
何方,我想能够遇见你,已经花光了我今生所有的好运气,所以,我再没有运气可以陪你一直一直的走下去。
(一)初见
第一次见到疏影的时候正在朝一个新来的下人发脾气。娘牵着疏影上了阁楼,遣退了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小丫鬟,忍不住呵斥自己了两句:“扶摇,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怎么可以还这般顽皮胡闹。要是你父亲知道,仔细你的皮。”说罢轻轻叹了口气,爱怜的摸了摸疏影的头,转身叮嘱自己道:“这是疏影,从今天起,她便是你的妹妹了。你得好好照顾她,爱护她。可不许欺负了妹妹去。对了,你以后每天都要同妹妹一起,到夫子那里报到,好好学习,不要迟到。不要整天就知道玩,像只无赖的泼猴一样。”然后同疏影一慢慢下了阁楼。我斜着眼睛瞟了瞟怯生生藏在母亲背后缩成一团的小丫头,瘪了瘪嘴:“哪里捡来的妹妹。我可没有妹妹。”
扶摇本不是听话的孩子,每天去夫子那里上课就像是要去受刑一样。逃课更是在常见不过的事情了。于此,丫头们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他胡闹,只要这混世魔王不找到自己身上的麻烦就好。自疏影来了以后,扶摇却突然消停了下来,不再整天闹着出去玩,不再整天缠着丫鬟婆子闹脾气了,反而安安静静的同疏影一起学习。这不得不让伺候这个混世小魔王的丫鬟婆子们松了一口气。由于疏影治住了磨人的小祖宗,下人们看待疏影的眼光也变得不同了起来。异常尊重还带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崇拜在里面。
他们所不知道的是并不是小魔王想要洗心革面好好学习了,只是,他发现,这个半路捡来的妹妹更好玩了,如此而已。彼时,扶摇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对一个半路出现的妹妹感兴趣,只是好奇,疏影这样日复一日单调而又枯燥的生活到底是什么样子。到底是什么让疏影可以安静成这样,仅仅是捉弄惯了丫鬟婆子,又找了一个新的可以引起自己兴趣的新玩具了而又。。
那一年,扶摇八岁,疏影刚过了5岁生辰。
(二)竹马闹青梅
疏影本就是个敏感的孩子,寄人篱下的生活让她变得愈发安静了起来。无论扶摇如何捉弄,她总是不肯主动讲话抑或反击。在疏影起身回答夫子问题时偷偷将椅子挪开,让疏影坐下时摔倒在地上,在夫子和学生们面前出丑。或者在将疏影做好的作业藏起来等着疏影朝自己发火。可是疏影依旧同往常一样,安安静静的做自己的事情。摔倒了,就自己默不作声的的爬起来,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继续上课。作业找不到了,也不吭声,向夫子道歉,然后再默默地补一份作业。每天认真的上课、做女红,完成钟夫人吩咐的每一件事情,任扶摇一个人闹腾。似乎觉得和他说话都是对时间的猥亵。只要是和扶摇在一起,就是胡闹就是就是浪费时间。
钟府里对扶摇最严厉的莫过于钟老爷,从小就期盼着扶摇入仕成就一番事业,光耀门楣。哪知道天不遂人愿,扶摇对念书什么的根本没有兴趣,反而在武学上有所造诣。于是乎,也就不曾怎样去管过扶摇了.只要不太过分,钟启山向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光阴如梭,扶摇和疏影就在互相嫌弃的日子里日渐长大。
然后岁月就这样不痛不痒的过去
(三)惊艳
转眼就到了钟启山五十岁寿辰。
虽说钟家在朝中并无什么直系亲属,但是钟家的门生在朝中却是占据了很重要的地位,所以钟家大宴宾客的那天来客的身份却都并不见得低微。于是乎,钟家的两个小辈也都被使唤出来招待客人。
钟启山在前去大厅招呼客人之前叮嘱道,“扶摇,疏影。今天来府上的都是一些不可以轻易得罪重要客人,切记不可胡闹。疏影,你替我好好盯着这混小子,千万别让他给我惹出什么事端来。”“好的,姨父,您放心。我们俩今天一定谨慎行事。不给您添麻烦。”钟启山看了扶摇一眼,叹了一口气,拍了拍疏影的肩膀。“难为你了,孩子。”走到前厅,顿了一下,回过头来看了疏影半响,“我们家疏影都长成大姑娘了。再留两年就差不多该出嫁了,今天来的大多都是一些世家子弟,待会儿你仔细挑挑,看上谁跟姨父讲一声,我让你姨母帮你说媒去。”
“姨父,你又打趣我。客人们都来了,你该招呼客人去了,我先和扶摇去侧厅看看有没有什么我们能帮得上忙的。”嘴上虽是有条不紊地安排者要做的事情,脸却已因害羞满是绯红。扶摇冲疏影挤了挤眼睛,一脸的坏笑,趁钟启山不备凑到疏影耳边说,“是该嫁人了,在等的话,以后就嫁不出去了。”疏影恨得牙痒痒,碍于在长辈面前,只得忍了下去。转身准备去侧厅帮忙,还未走远,钟启山就叫住了自己。“疏影,你和扶摇就在前厅陪我一起招呼客人吧。”
人潮如流,客人来了一拨又一波。扶摇还好,天性使然,任何场合都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疏影却不行,虽说也是见惯了大场面的人,却也在人潮攻势之下有点吃不消了。一直维持着得体的微笑,笑的脸都僵掉了,从门口涌进来的宾客却丝毫没有减少的样子。扶摇看见疏影笑的都快要僵掉的脸,忍不住嘲讽道,“叫你虚伪,活该。”
何方便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疏影站的地方稍微有点逆光,何方从门口进来的时候,并没有看清他的脸。但是就是一种莫名的吸引力吸引着她的眼光穿越重重人流,望向他的方向。何方是代替父亲来参加宴会,一身明蓝色的长袍更显得何方气宇轩昂,微微躬了躬身子同钟启山客套而礼貌的说着贺寿的吉利话。一抬头便看见了俏生生立在钟启山身旁的疏影,嫩黄的一群衬得姑娘人比花娇,不由得多看了两眼,然后同钟启山打趣:“钟伯父家何时多了这样一个女儿。也不给小侄介绍一下,让我险些失了应有的礼数。”钟启山朗声道:“这是我夫人娘家的侄女,疏影。倒是一个乖巧的好孩子,只可惜,太过于安静了点,不怎么爱说话。”何方不知道为何心情没由来的变得好了起来,连被逼来参加应付这种无聊宴会都变得没有那么讨厌了。做了个揖,同疏影问好,“疏影小姐有礼了,在下何方。方才无礼,万望小姐见谅。”疏影虽是不爱说话,却也是按照大家闺秀的的标准从小培养,依礼屈身回了一个礼,“世兄说笑了,这样说来倒是疏影失仪呢。”上前收下礼物,侧身抬了手臂说“世兄、各位长辈这边请。”说罢便上前引路,带着先到达一拨客人到客厅。扶摇瘪了瘪嘴角,看着疏影同何方站在一起,巧笑嫣然。心里突然觉得不舒服,换来疏影的贴身丫鬟流光,“你待会儿盯着何方,别让他同你家小姐过于亲近。”钟启山瞟了一眼自己不争气的儿子,见他脸色千变万化,忍住想要给她他一巴掌的冲动,“钟扶摇,你今天给我安分点。什么时候才能有点出息。学到一丁点你妹妹的气度。你看看和你同年的何方,人家是怎样的,你又是怎样的。简直给我丢人。”扶摇瘪了瘪嘴,不想继续下去这个话题。
(四)情不知所起
这方疏影带着宾客往客厅走,一路上礼貌的保持着脸上已经僵掉了的微笑,同各位世叔世伯寒暄。何方从来都不是相信一见钟情的人,看惯了行行色色的美人,看惯了父亲后院大大小小的闹剧,见多了母亲的眼泪,本以为自己已经百毒不侵了。却在此刻望着前面窈窕的身影觉得有些怦然心动了。疏影伏了伏身子,行了一个礼,“前厅还有些事情,我就不打扰各位叔伯聊天叙旧了,你们随意。”走出大家的视线后才大大的吸了一口气,整了整衣裙,然后踱着小碎步慢吞吞的往前走。何方眺望院里的一池清荷,不经意看见疏影的举动,不由得哑然失笑。真是一个可爱的小姑娘。口是心非,明明和自己一样讨厌这样的聚会、应酬、寒暄,却硬生生装出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同自己的性格还真是像。一回头发现小厮站在旁边,一脸惊异的望着自己。用折扇敲了敲他的头:“竹青,怎么了你?站在我后面一声不吭,什么时候学来的?”竹清挠了挠头“公子误会了,竹青只是觉得公子今日和往常不同,连笑容都亲切了几分。是遇见了什么好事情么?”
何方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坐下,品了一口放在桌上,半响过后,道了一声“好茶”
宴会开始的时候人声鼎沸,钟家高高悬挂的大红灯笼晕出喜庆的光,谈笑风生,觥筹交错。连钟府里向来引以为傲的娇艳的花朵们似乎也因为这样难得一见的热闹场面,害羞的低着头,不再张扬。疏影有点受不了这般热闹的气氛,趁钟老爷同大家举杯同庆的时候,借不胜酒力的由头暂时离开了席面。何方虽是正在喝酒,同一些朝廷要员攀谈,眼睛却一直是看着疏影离去的方向。扶摇仍然被父亲带在身边,和一些父亲的旧识、门生虚与委蛇,无法脱身。钟夫人看着何方眼神飘向的方向若有所思,顺手端起小厮刚满上的一杯酒递给钟启山,换下他已经空掉的酒杯。
隔开了重重人群,疏影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每次都是这样,越是热闹的场面越是是让自己觉得害怕。越是热闹,越发的让我感受到自己孤单。就像是散落天涯的浮萍无枝可依,无处可去。钟府再好,终归不是自己的家,自始至终我都只有自己一个人。愣了一会,就近坐在一块几经岁月打磨变得十分光滑的石头上,呆呆的望着天际的一弯新月。荷塘里突然蹦出几声青蛙的鸣叫声,吓得疏影一个机灵,差点从石板上滑进湖里。同样为了躲避喧闹人群的何方站在离疏影不远处的小竹林,一颗心堪堪悬在了嗓子眼,正准备施展轻功掠过去施救时,却见疏影迅速的爬了起来。疏影拍了拍长裙上不小心沾上的泥土,估量着自己再不出现姨母又要使唤人出来寻找自己了,毫不犹豫的提着裙子一路小跑了过去。到快进大厅的时候,放下拽在手里的裙角,理了理自己的仪容。摆出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仪态万千的迈着小碎步进了前厅,同钟夫人行了一礼,“方才让姨母担心了,是疏影不好。”
何方将一切收于眼底,眼神不经意间黯了黯“有趣。”,似乎刚才于不经意间回到席面,继续同各位大人寒暄,似乎刚才溜出去的人不是自己。宴会高潮的时候,何方突然变得有几分木讷,思绪飘远,自己的心思似乎已经留在了今天才第一次见面的那个小姑娘身上。不由得觉得有点莫名其妙抑或是觉得有点难以置信,甚至不知道刚才出去到底是为了暂缓热闹场面给自己带来的眩晕感,还是仅仅是因为担心,为了偷偷去看看疏影。
(五)醋意横生
宴会结束的时候,疏影和扶摇被分配到大门边送客。还没站多久,扶摇就有点站不住。觉得无聊无趣至极,又找不到什么事情可以做。于是乎,扶摇就朝站在门对面的疏影挤眉弄眼逗她笑,毫无形象可言。看见疏影憋小憋得辛苦,脸都开始微微泛红,自己却忍不住开始呼呼的笑了起来。钟夫人看见自家儿子傻气的举动,摇了摇头:“忙活了一天了,你们也累了,都回去歇息吧。”疏影向钟夫人问过安之后,正准备退下,却被一声“疏影小姐请留步。”止住了前行的脚步。竹清一路小跑过来,做了个揖,然后恭敬的递给疏影一支晚荷:“疏影小姐,这是我家公子让我给您的。”待小厮竹清走了之后钟夫人忍不住打趣两句:“我家疏影都成大姑娘了,这是哪家公子送来的花呀,告诉姨母,姨母帮你考量考量。”疏影也是一头雾水,见扶摇脸色不太好不想多待,“姨母说笑了,疏影还小,不曾想过这些,这花怕是送错人了吧。”
回去的是时候,流光走在疏影后面叽叽喳喳的像只兴奋地小麻雀:“小姐,宴会中途的时候你到哪里去了呀?怎么就一转眼的时间我就找不到你了呢?”疏影笑了笑不曾搭理流光。流光也不恼,依旧自顾自的说着:“小姐,你长得可真好看。你是没有看到,今天来的那些世家公子都在直愣愣的看着你,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饶是疏影性子淡然,也禁不住流光的打趣,庆幸夜色正浓,别人看不见自己羞红的脸。一转身截住流光的步子,开始挠流光的的痒痒肉,“你这丫头越发的大胆,平日里我不管你,你倒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我叫你胡说,叫你胡说。”
“哈哈哈…………流光没有胡说,那王家公子一见到小姐你,就傻傻站在那里,动也不曾动过。痒,好痒!”流光笑的几乎快要岔气了。
“你还讲!”
“我错了,小姐,快停下来,太痒了。哈哈哈…………小姐饶命啊。”流光一边跑一边躲,气都险些喘不过来,“小姐,我不讲了,真的不讲了,你饶了我吧。”
少女的嬉笑声,惊醒了一树的飞鸟。
听雨轩里十分安静。估摸着摇头婆子们都还在厨房里吃饭,疏影不想惊扰了他们,就悄悄的往闺房走去。正准备推门的时候闻到一股熟悉却又陌生的味道,迟疑了一下,回头吩咐流光先退行下,“流光,我想一个人待会,不用你陪着了,你先下去吧。”看见流光的身影在回廊处变成一个目不可及的小黑点时才推门而入。毫不意外地看见扶摇坐在自己的梳妆台上有搭没搭的抖着腿。“你怎么在门口磨蹭了这么久”疏影看也不看扶摇,慢慢的踱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再慢慢地吮了一口,过了半响才问:“钟大少爷,这么晚不在自己的琢玉馆待着,怎么跑来造访我的听雨轩?虽说我们从小一同长大,但到底男女有别,黑灯瞎火的你这样和我一个深闺女子单独共处一室,终归于名誉有亏,实在不太好吧。”
“你用什么名誉不名誉的来压我,府里人都知道,我们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我待你这儿怎么了?”扶摇被疏影的话呛得不轻,一把抓住疏影的手腕,“你今天同何方去后院干什么了?该不会是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吧?”
“哟,不错呀,钟大少爷念词了呀。不过嘛,有句话你可说错了,我可没有和你穿过一条裤子。至于何方,我和他不过是初次见面,你少在哪里编排我们。他,也在宴会中途的时候去后院了?”
“你就装吧,又想糊弄我。我亲眼看见你们俩一前一后的进了后院,真当我是瞎的呀。我傻呀?!”疏影的手腕被勒得生疼,也顾不得自己的态度了,“你爱怎么想怎么想,我又不是你什么人,懒得跟你解释。话说完了吧,说完了就回去。我也要休息了。”
“柳疏影!!!!!”
(六)终是错过
寿宴之后,向来不喜欢在私生活上与朝臣有所交集的何方突然成了钟府的常客。日日来同钟老爷谈谈心品品茶,偶热切磋一下棋艺,从诗词歌赋到国家大事无所不谈。任是再迟钝的人也知道钟府在何方心中的地位非比寻常了,再仔细一思量,能让让和大公子驻足的无非是在钟老爷大寿的时候惊鸿一现的的疏影小姐。何公子心有所属的消息像长了腿一般跑遍了大街小巷,长安街上满是碎了的少女心。
钟老爷活了大半辈子了哪能不知道何方醉翁之意不在酒,只是大家都心照不宣的没有捅破这层窗户纸而已。况且又把何方当做忘年交,因此每次何方来钟府时必然招来疏影作陪。疏影也不曾拒绝过,想着疏影本是苦命的孩子,现在好不容易遇见一个对她青眼有加的少年,彼此般配,且不嫌弃疏影的出身,要是疏影对何方也有心,倒不如成全了他们。既断了扶摇的想念,又让扶摇有了一个好归宿。只是苦了自己家的那小子,每次疏影来书房的时候,都会看到扶摇那各种借口当幌子来回路过书房门口,或者进书房拿东西。自己是知道儿子的那点小心思的。可是要是因为私心,把疏影许配给扶摇也太委屈了疏影了,嫁给那一个不懂风情的愣头小子,手心手背都是肉,还不如先让疏影有个好归属。至于扶摇,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被儿女情长牵绊。就算一时之间难以接受,过段时间就好了吧吧。到时候在为他物色一位名门闺秀做贤内助,这件事自然也就过去了。仔细思量了一个晚上之后,觉得自己的决定非常的正确。于是在清晨天还未亮的时候,就迫不及待同钟夫人商量疏影的终身大事,“夫人,我看疏影也是大姑娘了,她爹娘走的早,她的终身大事我们自然也要多帮衬帮衬,你说是吧。”
“老爷这样说,心里可是已经有合适的人选了?疏影是我嫡亲的侄女,是我大哥留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我自然也不会委屈了她去。”
“我看何方就还不错,性格品行都是极好的。再加上他阿玛是王爷,家世也是极好的,这几天相处下来,我看他对疏影也是十分真心,相信他以后肯定不会给疏影委屈受的。”钟夫人枕着钟启山的手臂,天色正早安静异常,彼此的呼吸声清晰可闻。在钟启山以为钟夫人又睡着了的时候,钟夫人叹了一口气,“老爷,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家人是女孩子这一生最重要的事情,我希望疏影有一个好归宿。可是,说到底我咱们这些做长辈的也只能帮她参考参考,嫁不嫁、嫁给谁,这些都要看疏影怎么想的,您说是吧。”
翌日,钟启山把疏影叫到了书房。疏影进书房的时候钟启山正在临摹一幅字,疏影便知趣的站在一旁,安静的像这个房间不曾多出一个人。
过了大概半柱香的时间钟启山终于搁笔“疏影,我就喜欢你这般沉稳的性子。换做是扶摇,怕早就待不住了。”
“姨父过誉了,疏影知识看您写的太认真了,不忍心打搅而已。”
“疏影,你觉得何方人怎么样?”
“他么。温文尔雅,进退有度,谦谦君子。自然是极好极好的。”我微微迟疑了一下,没想到姨父会直接来问我还这样直截了当。我有点吓到,但是却不敢表现出丝毫惊慌的样子。
“姨父不会拐弯抹角,问的是直接了些。若你对何方也存了那份心思,姨父就让你姨母撮合你和何方怎么样。”
疏影顿了顿,“婚姻大事,全凭姑父做主。”
之后的事情似乎都变得顺理成章了起来。何方终于按耐不住向钟启山提起想迎娶疏影的事宜。钟启山捋了捋胡子不紧不慢的说,“疏影好歹是我从小疼到大的姑娘,你虽是镇南王之子,但我也不可能就这么轻易让你就这样把她娶走。”在大厅里来回踱步了半响,“要娶我们家疏影也不是不行,不过你得拿出十足的诚意来给我看看。”
“诚意我一定会十足十的拿出来,可是世伯我想知道疏影的意思。”传说中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风流浪子却在此刻显得有点手足无措,脸色微微有点发红,像是情窦初开的二八少年。
“哈哈哈……这个你就不要担心了,疏影那丫头对我说,谦谦公子,温润如玉。”。这下你该放心了去准备嫁娶事宜了吧。”
“嗯。好的,晚辈这就回家准备来提亲,绝不会让疏影受到半分委屈。”
(七)待嫁
本以为一切就这样不紧不慢就过去了,疏影整天都待在阁楼里做女红。跟着教习嬷嬷学习一些新妇要懂得一些礼仪,准备着嫁给何方,满心欢喜。
就在婚期定下不久后,扶摇来过阁楼一次。还是像往常一样吊儿郎当同我掐,连教习嬷嬷都阻止不了他胡闹。
“少爷,疏影小姐都是快要嫁人的姑娘了,您不能再这样同小姐打闹了。少爷,这是基本礼数。您就不要为难老身,赶紧回去吧。”教习嬷嬷始终坚持着自己的初衷不让扶摇待在阁楼。
“钟府何时多了这样的新规矩,任得下人呵斥主人的。我还不知道,这个府里有那个地方是我这个做少爷的去不得的,嬷嬷,您到时给我说说给我好好上一课,让我知道规矩这两个字该怎样写,您说是吧。”
教习嬷嬷向来被人敬重,从未被人这样呵斥过,吓得直往后退了好几步。我不由得有点同情教习嬷嬷了,扶摇这性格就算想要闹翻天,整个钟府也未必有人能制止住他。笑了笑对着教习嬷嬷摇了摇头,“嬷嬷,你先下去吧,没事的,扶摇与我从小一起长大不碍事的。”
教习嬷嬷退下以后我没好气的看了扶摇两眼,“你这个时候跑来干什么?明知道教习嬷嬷比较固执,你又何必为难她同她叫板。”
“柳疏影,你真的要嫁给何方?你喜欢他吗?”本以为他又会怎样来反驳我,结果过了半响,他却莫名其妙的这样问我,我愣了愣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又开始自言自语,“应该是喜欢的吧,不然又怎会这么欢喜的备嫁。是了,何方那么好的一个人,你怎么会不喜欢呢。”说罢就默默地离开了,留下一头雾水的我满脸疑惑。
(八)婚变
离婚期越来越近,越是紧张不安,早上醒来的时候流光看着我欲言又止。服侍我盥洗过后愈发的的踌躇不安,坐在梳妆台前我慢条斯理的打理着自己的长发,“说吧,什么事情急成这样。”
“小姐,扶疏少爷病了。”
“哦,病了就该请大夫来看看,你这般焦急又是何故?”
“小姐,大夫来过了。他说,说少爷是心病。小姐,你快去瞧瞧少爷吧。”
“胡闹,我又不懂岐黄之术,去了又有何用,何况我现在的身份出入男子的房间颇不方便。流光,你待会去看他的时候把我前两天腌制好的蜜枣带点过去,,扶摇喜欢吃我腌制的蜜枣,每次生病不肯吃药都要用蜜枣来哄。一直都像个小孩子一样。”
本以为事情就这样过去了,我静静的等待着婚期的到来,想象着嫁给何方以后的生活。我想我一定会是一个好妻子,好好相夫教子,满心欢喜。可是,我等来不是前来迎娶我的少年,是姨母的眼泪。
“疏影,姨母知道自己这样来求你,很自私。可是我真的是没有办法了。扶摇他同你一起长大,他对你的感情难道你真的看不出来吗?虽然他小时候没少折腾你,但是他待你的好,也是真的。我知道感情的事情不能勉强,但是,你能不能看在这些年来我对你的照顾的份上,体谅一下我这个做娘的心情,委屈一下帮帮我。”
“姨母,您严重了。您将我抚养长大,把我当做亲生女儿一样疼爱,要是没有你,我也不知道我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我也怎么会觉得委屈呢。我都听您的。”
再后来,我再也等不来我心仪的少年来娶我回家。我同姨父道歉,说要退婚,说我喜欢的人从来就不是何方,说着违心的话,我竟然可以若无旁事的微笑。姨父无奈的叹了口气,“简直胡闹。”说罢就摔着袖子离开了。
我是寄居在钟府的人,姨父姨母待我恩重如山不能不报,何况只是让我留在钟府这样一个小小的要求呢。只是,我再也不敢面对我心仪的少年,连想也不敢再想起。我再是不舍,也只能眼睁睁的放手,因为要不起。所有太美好的东西,我都要不起。
(九)尾声
婚期依然照旧进行,只是新郎不再是我梦里的少年。
我依旧成为了一个好妻子,依旧相夫教子,然后日复一日,岁月就这样慢慢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