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熟悉的背影 ...
-
漆玦回到家便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不久玻璃碎了的声音刺耳地传出来。
多莉连忙拍门：“玦？没事吧？”
可是里面却突然安静了下来，多莉更是着急，他不会做了什么傻事？
“再不开门我就踢门了！”多莉叫道。
但是里面还是没有动静，多莉毕竟也练过搏击，提起修长的腿，深吸一口气，一脚踢开了房间门。
眼前的一幕叫她心惊胆战，满地的碎玻璃，而漆玦靠在墙坐在地上，低垂着头，他的手在滴血。
“玦！”多莉连忙跑过去，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她轻轻地捧起他受伤的手，想要将插在手上的碎玻璃取出来，这时漆玦抬起了头，多莉心头一震，多么哀伤的眼神！
漆玦的眼眶瞬间红了，鲜血一滴一滴流到地毯上，染红了地毯，但他的心在滴血，又有谁能看见？眼泪来得毫无预兆，他哭得无声无息。
“玦！”多莉连忙安慰道，这些年，他很少流泪，更很少会暴露自己的软弱，但今晚，他一反常态，伤害了自己，泣不成声。
多莉抱住他，他默默地流着泪，他恨自己的无能，恨命运的不公，他除了恨，什么都做不到。看到她被欺负，看到她憔悴的样子，却无法现身，更无法保护她，他到底为什么还要活着，为什么要这样窝囊地活着？
江春信第二天被马莎莎训斥了一顿，说很多翻译都牛头不对马嘴，她不得不重新翻工，说她浪费了大家的时间。
“小江，难以置信你居然是A大外语系的学生？”马莎莎惊讶的嘴巴张得大大的，似乎都可以吞下一头牛。
江春信心情沮丧，她已经很拼命很拼命地去完成，但是毕竟学艺不精，都是从前没有用心学习的结果，她不敢怪任何人，只怪自己过去不够努力才丢了漆立人的脸。
她边叹气边往洗手间走去，刚要拐弯就撞到一个人。
她揉揉额头，抬起头看向那人：“对不起。”
是一个长相清秀的男人，有着光洁的额头与高挺的鼻子，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容，西装革履，浑身散发出一股成熟男人的味道。
那人看江春信觉得眼生，问道：“你是新来的？”
“是！”江春信连忙说道：“我是秘书部新来的翻译江春信，您好！”
那人露出淡淡的笑容：“哦……”什么都没说便走了。
江春信觉得奇怪，这个人就不会自我介绍吗？
过了一会，江春信正在紧张地将一些信件输入，突然听到有人道：“我要出去一趟，你，跟我出去。”
江春信觉得奇怪，抬起头，看到刚才在厕所门口碰到的那个男人，他正看着自己，一时间不明白到底怎么回事。
“就是你。”男人强调道。
“我？”江春信指指自己，缓缓站了起来。
“小江，还不准备一下，向部长你都不认识吗？”马莎莎在一旁不悦地说道。
“哦，好。”江春信真不认识什么向部长，但既然是工作，她还是要好好完成。
男人不再说什么，径直走了出去。
“还不快跟上去？”马莎莎看江春信一脸傻傻的模样，更是不耐，平时销售部的部长向见长总是带她出去谈判，想不到这一次居然指明要这个新来的小丫头。
江春信跟在向见长身后，眼看电梯门快要关上了，这时又缓缓地打开，向见长微笑着等她。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走进了电梯，心里忐忑不安。
“待会我们要去见一个客户。”向见长开口说道。
“那个……向部长，我……我刚进公司……还有很多不会的地方……”江春信解释着，觉得自己无法担此重任。
电梯到了，向见长笑了笑没有回答，径直走了出去。
跟着向见长的车子到了一家高级的宾馆，见到了一个从澳大利亚来的设计师，向见长并没有让江春信做任何翻译，全程自己一个人用英语与设计师无障碍沟通，而江春信只对他们的对话听懂了一半，这让她更加汗颜。
从宾馆出来后，向见长看着还没有缓过劲来的江春信，又露出了微笑。
“如何？”
“嗯？”江春信抬起头，不解地看着他。
“你很少跟外国人交流吧？口语也很一般吧？”向见长一针见血。
“对……对不起，我的确很不精通！”她这个时候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没关系，以后多带你出来，就会慢慢好起来。”向见长对下属倒是很宽容，“对了，你是漆董介绍进来的？”
“是……”江春信没有多想，实事求是地回答。
“你和漆董是什么关系？”
江春信才听出对方似乎很在意这一点。
“别多心，我只是很奇怪，漆董从不安排外人进公司。”向见长温柔地解释道。
“是吗？”江春信想，自己表现得这么差，已经给漆立人丢脸了。
“不过，最近漆董从英国回来的侄子也要进公司了，下周就要给他举行一个欢迎会。”
江春信从不知道这件事，不由得感到有些奇怪，漆立人从英国回来的侄子？是谁呢？
回到公司，马莎莎习惯地对她冷嘲热讽，她的确有许多不会的东西，因此在心里也暗暗告诫自己，一定要加油了。
漆氏集团的欢迎会开得格外盛大，不仅邀请了业内许多有名的企业老总，还邀请了很多国外的合作伙伴以及设计师。大家纷纷猜测这个从英国回来的漆立人的侄子到底是什么开头，因为这之前几乎没有听过这个人。
因为是正式的欢迎会，要求入场的人都必须着宴会装，也就是说江春信的职业装便服完全不符合要求。她头疼服装的问题，洛依依便把合唱团上舞台的服装借给她。
是一件白色的齐肩洋装裙子，裙摆缀以亮片，看起来华丽而闪耀。江春信将头发束起来，露出光洁的脖子，她没有任何首饰，但清丽脱俗的气质却已经让人眼前一亮，淡淡的妆容有画龙点睛之妙处，只是江春信还不太习惯参加这样的宴会，全程都在角落处。
“待会漆董就要介绍新来的总经理了耶！”
“是啊，听说他刚从英国回来呢！”
“结婚了吗？”
“谁知道呢，但愿不要结婚呀！”
有人在兴致勃勃议论着今晚的主角，但江春信却丝毫不感兴趣，她看着办公室的人都大方而自然地与外国人交谈，而自己根本就不敢上前，一个人悻悻地，百无聊赖。
“小江。”向见长一身白色西装走过来跟她打招呼。
“向部长您好。”她连忙起身问好。
“今晚你很美。”
“谢谢。”向见长总是一副很和善的模样，江春信心想这算是公司里见到的唯一对她和颜悦色的人了。
“你第一次参加这种宴会吧？我带你去吃好吃的……”向见长跟她眨眨眼。
“咦？”
“过来，我教你宴会三部曲。”
江春信跟他走在宴会厅里，听他介绍各种美食，还有各种美酒，又引见了一些外国人给她认识，江春信新奇又忐忑，勉强和外国人交谈了几句。
这时漆立人宣布宴会开始。
“感谢各位来宾光临敝公司的宴会，下面由我向大家介绍公司新的总经理，漆玦。”
漆立人话音刚落，全场安静下来，江春信也不由得往讲台上看去，只见一个身着黑色西服的男人，缓缓地，一步一步地走上讲台，皮鞋踏在木制地板上发出声音，一时间大家都对这个身材高瘦的男人充满了好奇。
男人走到讲台中间，转过身来，场下一时发出一阵惊呼，聚光灯下的男人，长着一张非常标准的英俊的脸，尽管他蓄着胡子，但深邃的眼睛与浑身散发的出一种坚毅又沉稳的气息，叫沉默的会场都更为安静。
江春信看着他，总觉得这个人眼神里有不同于这个会场人的东西，是什么也无法分辨，尽管他微微笑了，但当他开口，那低哑的嗓音与他这个人是极不相符的。
“好帅啊！”
“看起来好像很冷酷……”
江春信说不清对这个人的感觉，却看到身旁的向见长用一种非常严肃的眼神看着漆玦。
“大家好，我是漆玦，感谢各位莅临，祝大家玩得愉快。”漆玦三言两语便下了台，果然是个很冷峻的人。
接下来的时间是舞会，江春信被向见长带着与外国人喝酒，这时漆玦亦向她走来。
她感觉到他似乎向自己投射出了灼热的目光，却又仿佛不经意地并没有看她，江春信有些呼吸急促，不知为何，漆玦让她紧张。
“漆总经理，欢迎你加入！我是销售部的向见长。”向见长主动跟他握手。
漆玦身边跟着几个人，亦伸出手，只是很奇怪的是，他戴着露指的皮质手套。
“今后请向部长多多指教。”漆玦简洁地说道。
“这位是新来的翻译，江春信。”向见长为他介绍。
然而漆玦并没有看她，甚至没有伸手，江春信觉得尴尬，不愿失礼，还是主动地伸出手。
“漆总经理……您好……我是江春信……”她断断续续地自我介绍，觉得漆玦身上冰冷的气质让人无法靠近。
她的手停在中间，漆玦没有伸出手，淡淡扫了她一眼，道：“嗯。”
江春信心想人家职位那么高，怎么会跟自己握手，瞬间脸红了，刚要收回手，漆玦却握住了她。
虽然只碰到了他的指尖，可是他的手好冰冷，江春信有些吃惊地抬起头，却意外地对上他的眼睛，他深邃而黑亮的眼睛，仿佛一个谜，一口深井，或许是错觉江春信竟觉得漆玦眼睛里的冰冷融化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温柔。
短暂的握手结束，漆玦转身向其他人问候。
江春信看着自己的手，不知为什么心跳得好快，一种熟悉的感觉油然而生，那是漆玦身上散发出来的，然而他明明是那样疏离。
“我带你品尝好东西。”向见长揽住她的肩膀。
江春信跟着向见长喝了不少洋酒，各种酒混在一起，让不胜酒力的她很快醉了。
“我送你回家吧。”向见长道。
“不用，向部长，我自己可以。”江春信有点站不稳。
“想不到你酒量这么差……”向见长失笑，还是扶住她。
江春信软软地靠在他身上，头脑发热，不知身在何处，只任由向见长将她带上自己的车。
江春信迷迷糊糊地跟他走，这时向见长的手机响了。
“好，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接了电话的他看看醉的不省人事的江春信，不得不将她放下。
公司突然来电话说有一个案子出了问题，他不得不马上回去处理，看着快要到手的女大学生，他便将她扔在会厅的门口。
江春信穿着大衣靠在门口的花圃旁，醉酒让她内心的悲伤释放出来，拼命压抑的感情此刻全部爆发。
这时陆陆续续有人从宴会中出来，看到江春信靠在花圃旁有些奇怪，尤其是她还醉醺醺的模样，身旁一个伴也没有，对于成群结队的人们来说，她绝对是个异类。
漆玦亦走出会厅，身后跟着多莉，马莎莎想多跟空降的总经理多套近乎，便也拉着几个同事跟在后面。漆玦一处大门就看到江春信歪歪地站着，眉头一皱，这么冷的天气，她还喝醉了站在大街上。
他侧头跟多莉说了几句话，多莉点点头，走向江春信。
江春信迷迷糊糊，感觉到有人拍她，睁开眼睛，看到一个不认识的女人，她听不清楚女人跟她说什么，只是她的视线落到了一个背影上，那个人，在夜色中，多么像漆流洸离开的身影。
“流洸！”她想都不想就奔过去，呼唤着他的名字，紧紧从身后拥住了那个背影。
“流洸，不要走……”她低低地哭诉出来，三年里压抑的情感全部爆发出来，她终于等到了他吗？
周围人被江春信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议论纷纷，因为江春信突然抱住并不是别人，而是新上任的总经理。
世界却似乎被白雪覆盖，只剩下他和她两个人，在同一个时空，爱着同一个人。
漆玦的脸色一下刷白，身体也僵硬了，他咬紧牙关，机械地抬起手，掰开江春信搂住他腰的手指。
“流洸，我一直在等你你知道吗……”江春信哭得凄惨，被漆玦用力掰开了。
“你——认错人了吧？”漆玦回过身来，冷漠地看着她。
江春信自泪眼中看清来人，不是漆流洸，不是他吗？她腿一软，滑坐在雪地上，抬起眼睛看着这张陌生又如同冰雪一般的脸。
漆玦微微眯起眼睛，不再说什么快步走开，上了专属的车子。直到汽车发动的声音消失很久，江春信才反应过来，他已经走了。
马莎莎看到江春信这副痴傻的模样，又是哭又是主动搂住总经理，不由得小声道：“想勾搭总经理，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货色！”
坐在车里的漆玦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的腰，还残留着她拥抱他的力度，那么紧，她的拥抱，那么温暖，久违了。当她喊出他的名字，他吓了一大跳，但她似乎并不是真正认出了他，所以她疑惑了。而他，只能够掰开她的手，快速地逃离，漆流洸已经死了，她不知道吗？
漆玦的目光与多莉的对上，多莉似乎很担心他，但这一次他只是沉默，叹息，露出了绝望的表情，把刚才发生的一幕，当做尘埃一般扫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熟悉的背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