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花刀》小丝瓜小姐

71、珍贵的礼物

　　“哈……哈……”江春信用力地奔跑着，这时手机响了。
　　“春信，面试要开始了，这么难得的招聘机会你跑去哪里？”洛依依的声音从手机那头传来。
　　“哈……我不去了，我有更重要的事……”她边跑着边说。
　　“什么事？”
　　“我听说，流洸在英国设计的手稿在一个展览会上展出……”她解释道。
　　“真的假的啊？流洸怎么可能会有手稿展出？”洛依依惊讶地问。
　　“不管真的假的，我都要去看看。”江春信挂了电话，跑得更快了，只要是关于他的事，她总是第一时间毫不犹豫就立刻冲过去，这一次也是一样。
　　她知道设计房子是他的梦想，这个手稿或许是他留下的唯一一个设计，她怎能不去看看。
　　展览会的大楼门口井然有序，保安看到一个穿着军色大衣，围一条红色围巾，扎着马尾的女生朝这边跑过来，身后的挎包一下一下拍打在腰间。
　　“你有没有邀请函？”保安严肃地问道。
　　江春信愣住了，这需要邀请函的吗？
　　“我……我只是想进去参观一下……”她解释道。
　　“没有邀请函，是不能进去的。”保安一口回绝。
　　江春信急了，“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不是……我只进去看一下下，一下下可以吗？”她请求道，因为寒冷眼眶都红了。
　　严肃的保安突然换了一张脸，立刻笑容满面起来，站直立正。
　　“玦先生。”
　　江春信刚想回头看是怎么回事，来人已经快步走进大楼，他的身后还跟着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江春信想都没想就跟着他们进去。
　　“喂，我说小姑娘，没有邀请函是不能进去的，你到底听不听得懂人话？”保安拦在她面前，口气不耐地说道。
　　“我……我真的只是进去看一眼，拜托了，看一眼就出来！”她依然这样解释。
　　已经走进大楼的男人听到门口的对话，微微停了下来。
　　“玦先生？”跟在后面的男人轻声问道。
　　男人什么都没说，脸上闪过不易觉察的表情，重新迈开脚步。
　　江春信在门口跟保安请求了很久，保安就是不肯放她进去，无奈的她眼角都泛起泪光，她离他真的已经这么遥远了吗？
　　她沮丧地回身，却看到漆父漆母正迎面走来。
　　在他的葬礼上，她见过他们。他说过，总有一天他要介绍她给他的父母，但是，却是在他的葬礼上。见到他的父母，她还是强打起精神。
　　“叔叔阿姨你们好。”
　　“哦？春信？你怎么会在这？”漆父似乎很惊讶江春信会出现在这里。
　　“我听说流洸的手稿……”她低下头。
　　“我知道了，那是他在英国的老师这次特意带回来的，一起进去吧。”漆母温柔地说，轻轻拍拍她的肩膀。
　　“漆先生、漆夫人请进。”保安热情地为二人开门，看到江春信露出尴尬的表情。
　　进了大门，漆父见到老朋友。
　　“莫老弟，好久不见。”漆父与一个中年男人打招呼。
　　来人是莫桑榆的父亲，亦是漆父多年的生意伙伴，莫宋平笑眯眯地道：“怎么今天你会出现在这里？”
　　“我……是我家流洸生前的一个作品在展出。”说到去世的儿子，一向能言善辩的漆立人也变得语无伦次。
　　莫宋平的脸一下变得悲伤起来，轻轻拍拍他的肩膀：“老哥。”
　　眼睛又扫到站在一旁的江春信，这个女孩虽然穿着普通，但面容姣好，他一时好奇起来。
　　“这个小姑娘是？”
　　“哦，她是……”漆立人在思考着介绍她的身份，最后只说：“这是流洸的朋友，江春信。”
　　莫宋平显然吃了一惊，但很快恢复了原来的表情，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在江春信身上打量着，江春信感觉到视线里的不礼貌，没有说什么只是朝他点点头。
　　“老哥，我在三楼等你。”莫宋平别有深意地说道。
　　江春信满脑子都是漆流洸的手稿，早已迫不及待想走，跟着漆流洸的父母一起来到他的手稿前。
　　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他的手稿只是一张小小的纸片，用钢笔画的日式房子，江春信贴近橱窗玻璃，感觉到眼睛里的雾气。
　　纸片的一角，写了一个漆字，她忍不住流下眼泪。如果不是那次爆炸，他……他还会创作出更多作品，他会有更广阔的未来。
　　漆母轻轻拥住她。
　　他在设计这座房子时，在想些什么呢？是像他所说的“有一座游泳池，有花园，两层楼，有天台，还有美女相伴……”他的声音仿佛还在耳畔，然而，他已经不在。
　　江春信捂住嘴，忍住眼泪。
　　“阿姨，你们不想收藏起来吗？”她问道。
　　漆母显然愣了一下，随即回答：“送给你吧？”
　　“真的可以吗？”她至今，关于他的东西，是都没有，除了他送她的裙子，他什么都没留下。
　　“嗯，我去找他老师。”漆母善解人意地说道。
　　最后，江春信如愿以偿地得到他那小小的巴掌大的手稿，他们将它裱起来，她抱着它像抱着最珍贵的宝贝，跟他的父母告别后，心满意足地走出了大门。
　　大楼二十层楼的办公室内，有人目送着江春信欣喜若狂离开的背影，玻璃窗上映照一张陌生而落寞的脸。夕阳的余晖留恋他的面容，却看不清他的模样。听到有人进来，他目光微微一斜，没有回头。
　　“叫我们匆匆赶过来，是为了她吗？”漆立人和漆母走进办公室，开口问道。
　　“我把手稿送给她了。”漆母说道，走进那人，轻轻抚上他的肩膀。
　　他却不着痕迹地避开，用低哑的声音问道：“莫宋平找你？”
　　漆立人看定他，“是，他想谈这次的合作。”
　　他沉默几秒，终于开口：“看来，是时候了。”
　　“你想怎么做？”漆立人问道。
　　这次面对着玻璃窗的脸终于转过来，那是一张几乎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仿佛是刻刀一刀一刀雕刻出来，轮廓分明，眼神犀利而凛冽，下巴蓄着胡子，因此看不出他实际的年龄，脸色苍白，薄薄的唇从不轻易张开，时刻给人以清冷之感。黑色的头发遮住他的眼睛，所以并不能知道他此刻的情绪。即使这样，他沉默地站在那里，就像一尊俊美的雕像，仿佛中世纪画中走出来的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