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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 6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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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洸!不要走!”江春信大喊道,无论怎么呼喊,他的背影都渐行渐远,无论她如何追赶,她都无法靠近他。
庞大的无助感扑面而来,江春信嘴里像含着一把黄沙,尽是沙哑又枯涩的声音。她猛然睁开眼睛,看着日光不知何时已经照进房间,天花板呆呆地与她对视,她侧过头,意识到做了一个遥远的梦,眼泪就滑入耳朵。
“春信,怎么还不起床啊?今天不是要跟妈妈去黄阿姨家吗?”江母推开房门,笑容满面地走进来。
“我还想睡。”她翻了个身,不让母亲瞧见自己的眼泪。
“虽然是放暑假也不能睡到十二点啊,春信?”江母拍拍她,在床边坐下来。
江春信悄悄擦干眼泪。时间过得真快啊,距离和他分手已经两个月了,现在的他应该在英国了吧,不知道他过得怎么样?这两个月来哪一天她不是在噩梦中醒来,哪一天不是强忍着不再联系他。
“怎么了?春信?不舒服吗?”见江春信不作声,江母关切地问。
“没事。”她闷声回答。
“怎么了啊?”江母抚上她额头,发现她的眼睛红红的。
看到女儿这样,江母的心也痛起来,把她扶起来,轻轻抚摸她的头。“春信,你会不会恨妈妈?”
江春信摇摇头,对母亲哪里有恨,她知道母亲是爱她才会这么做。
江母叹气,将她搂进怀里,“春信,妈妈知道你会难过,但没关系的,这一切都会过去,现在你只需要想着学习才是。”
“我知道。”她悠悠地应答。
女儿还是如此听话,江母放下心来,这两个月来她都没有看到女儿再跟姓漆的联系,年轻人小打小闹的恋爱都是浮云,猜想江春信很快就会振作起来。
“那快换衣服吧。”江母说着站起身。
“妈!”江春信拉住她的手。
江母疑惑地看着她。
“你真的认为漆家是害死爸爸的凶手吗?”江春信问道。
江母听了眉头紧皱,坐回她的床上。
“为什么这么问?”
“妈,我只是觉得那或许是爸爸自己的选择……”江春信小声说道。
“即使是你爸爸的选择,也是漆家人逼的!”江母很快说道。
江春信叹气,搂住母亲,这个从小到大最疼爱自己的唯一的亲人,给了她双份爱的母亲。“妈,你一定很辛苦吧?恨一个人那么久,多不快乐。”
江母听她这么说,鼻子一酸。“只要你在妈妈身边就好。”
“妈,不要恨。”江春信轻声说。
江母没有说话,抚摸着女儿的头发,一转眼女儿已经这么大了,可以跟她说不要恨了,但是,如果不恨,支撑她的是什么?当丈夫扔下自己和孩子,她要如何活下去,如何面对他人的质疑?
“好了,起床吧。”江母放开她,走出了房间。
江春信自镜子里看到一张憔悴的脸,自跟他分手以来,她一如平常地学习、生活,但心是枯萎的,每当想起他隐忍的脸庞,她就心痛得无法自持。从房间里出来,她没精打采地坐在餐桌上吃早餐,电视里放着新闻。
“下面播送一条最新消息。昨日凌晨1点漆氏集团北面仓库发生一起爆炸事故,消防中队立刻赶到现场救火,直至目前火已被扑灭,暂无人员伤亡。”电视里播音员冷静地陈述着这一事故。
江春信手一抖,漆氏集团?爆炸?
“怎么了?”江母从厨房里走出来,看她打翻了一碗粥。
“漆家仓库发生爆炸……”江春信低喃道。
“有……有什么奇怪,安全措施做不好就会发生意外。”江母装作不在意说道,事实上也被这突发的爆炸事故吓到了。
江春信不自觉地站起来。
“你要去哪里?”
江春信停住脚步,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腿不听使唤,只想往外走,去哪里干什么也不知道,她心里蓦地升起一阵强烈的不安。
她转身回房间,拿起手机,找到漆流洸的号码,这个号码不知他还用不用呢?现在在英国的他应该不用国内的号码了吧?那么,她的目光停在施时仁号码上,犹豫了一会,还是拨了出去。
手机一直在接通中,施时仁没有接电话。她的心怦怦直跳,也不知什么缘故施时仁会不接电话,想了想她又给洛依依打电话。
“啊?时仁?我好久没和他联系了。”洛依依这么回答,“你找他干什么?”
“没,没什么。”她匆匆挂了电话,生怕露出一点点在意的模样出来。
把手机握在手里,漆家仓库爆炸,应该不严重吧,新闻也说暂时没有人员伤亡,何况他远在英国……她拍拍自己的脸,真是,担心过头了。
江春信和母亲一起出了门,但她却一直魂不守舍,给施时仁拨了几次电话都没有人接,她更不安起来。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漆流洸的消息,此刻鼓足勇气想问施时仁,却……
“春信,走啊!”江母催促道。
她一路胡思乱想地跟在母亲身后。也许,她不应该将施时仁的不接电话与漆家的事故联系在一起,这根本就毫无联系可言,远在英国的他会担心家里的事吗?会立刻飞回国吗?她漫天漫地地猜测着,却掩盖不住一脸的担忧。
“给我称三斤苹果。”江母停在一家水果店铺。
她百无聊赖地等候在一旁,已经八月了,再过十天暑假也要过去了,下个学期升为高三毕业生的她,要更努力才行。
“春信,帮妈妈拿着。”江母将一袋苹果递给她。
“今晨漆氏集团北仓库发生一起爆炸事故,已确认一人死亡,死者身份为漆氏集团董事长儿子。”新闻继续报道着上午的消息。
“扑咚……”江春信只觉得手一滑,整袋苹果掉得满地都是,一个个像一只只眼睛看着她,她茫然地寻找着母亲。
江母亦露出惊恐的表情。
“妈,我是不是听错了?刚才说的不是他吧?”她睁大眼睛看着母亲,似乎想从那里得到一个安慰。
“什么啊,新闻什么都没说啊……”江母弯腰捡苹果。
“妈!”江春信抓住她的手,“这不可能的吧?不是他吧?新闻乱说的吧?他在英国不是吗?”江春信颤抖地问道,一个一个问题抛出去却没有答案。
江母亦不知如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噩耗,看着女儿惊慌失措的模样,突然意识过来漆流洸在她的心里原来有那样重的份量。
“春信,你去哪里?”
江春信没等母亲回答已经跑远。
不是他,一定不是他,他在英国怎么可能是他呢?他为什么要去仓库?不可能!她不相信,新闻一定是搞错了,她要去求证,她要弄明白。江春信强迫自己不能流泪,在没有搞清楚事实之前,她只需要尽快赶到施时仁家,她也只能奔跑,生怕一停下来,就不得不相信那荒谬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