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花刀》小丝瓜小姐

64、第 64 章

　　漆流洸的出场顺序是在中间，对手是同级的学员，看到他头戴面罩，手握竹剑，双腿分开垮立在赛场上，江春信的心就砰砰直跳。
　　场上爆发出一阵加油声，多是喊他的名字，那些女生千方百计想获得他的注意，然而他只是专注地看着对手。江春信觉得加油声非常刺耳，对他无处不在的受欢迎感到隐隐不快。
　　比赛正式开始，漆流洸身手利落，竹剑有理有节，点到即止，颇有大家风范，很快得分，赢了比赛。毫无悬念，江春信甚至来不及为他加油，他赢得轻而易举。只见他脱下面罩，四周搜寻着，一些女生拼命跟他招手，他在一个角落看到江春信的身影，微微一笑。
　　江春信身边的女生惊呼：“刚才他跟我笑了耶！他居然跟我笑了！”
　　“是跟我笑了吧？他明明就是看我。”另一个女生争辩道。
　　江春信觉得头疼，往场外走去。
　　他太优秀，有时候他耀眼得让她更为渺小。也许是自卑心理作祟，她的情绪低落了下来。
　　“怎么出来了啊？”有人迎面走来。
　　她抬头一看，是施时仁。
　　“嗯，出来透透气。”她淡淡一笑。
　　“依依……没有跟你来吗？”施时仁试着问道。
　　对啦，怎么一向最支持施时仁的洛依依居然没有来，太奇怪了，她以为会遇到她呢。
　　“她没有跟我联系，你没有邀请她吗？”江春信问道。
　　施时仁有些尴尬，“我有跟她说过。”
　　“可能她有事吧。”她解释道。
　　“原来你跑出来了！”漆流洸的声音这时响起，“害我到处找不到你。”
　　他看江春信脸色并不太好，问道：“怎么？我赢了你不开心？”
　　“怎么会，恭喜你！”她抬起头笑道。
　　“敷衍我吧？”漆流洸挑眉，双手抱臂不悦地抗议。
　　“没有啊！”江春信哇哇直叫为自己辩白。
　　“你们聊，我去安排等下的赛事。”施时仁说道走开了，给两个人留下单独相处的空间。
　　“既然没有，那表示一下吧！”漆流洸笑眯眯地说着，把脸伸到她面前。
　　“干……干嘛？”江春信问道。
　　“不鼓励一下？”他抬起黑色的眼睛，像水晶一般透亮，发出迷人的光芒。
　　“不要这样啦！”她伸手推开他，撇过红彤彤的脸，这个人知不知道什么叫含蓄。
　　他绽放笑容的脸颊格外英俊，她有些不敢看他，他偏偏又凑得很近，侧头观察着她的表情。
　　“大小姐谁又惹你了？”
　　“没有啦。”她听他这样戏谑地叫她，更是想钻进地缝去，又看到有些人开始注意他们，“别人都在看啦。”
　　“那有什么关系，他们喜欢看就让他们看好了。”他满不在乎地说道，目光全在她身上。
　　她反问道：“被人看你很开心吗？”
　　他认真地想了一下，额前的绷带被风吹动，“嗯……被人关注的感觉也不错……”
　　她听他这么说，心里的不悦更是强烈：“所以那些女生冲你尖叫拍照你很享受是吧？”
　　他清咳一声，笑容加深，“也不全是这样。”
　　她疑惑地看着他，无声地发问。
　　“有一个人身为别人的女朋友却一点自觉都没有，连看都不肯看我一眼，鼓励一下也没有……”他叹息道，脸上无限委屈。
　　她更无力反驳，愈发招架不住。
　　“不跟你说了。”她转身往赛场走去。
　　这时施时仁出来喊道：“流洸，到你了。”
　　“哦！”他在她身后朗声回答，追上她。
　　“这次可一定要为我加油啊！”他在她耳畔轻声说，然后往选手通道跑去。
　　江春信看着他的背影，心跳还是无法平静下来。
　　这个人剑道那么厉害，就算不需要她加油，他还不是一样赢得轻而易举，更何况，在场的女生的加油声此起彼伏，少她一个也不算什么嘛。这样想着，她回到了观众席。
　　这时场上上来一个体格健壮的男人，个子比漆流洸还高出半个头，无论是走路的步子还是握剑的姿势，都可见这是一个强劲的对手。
　　“啊，是上届比赛的冠军！”有人惊呼。
　　“是吗？真的是莫家朗？”身边的一个女生问道。
　　“没错，对手名字都写在上面了，这样流洸胜算恐怕不大了。”
　　“不要这么说，我觉得流洸肯定能赢，莫家朗年纪大了，未必能赢过流洸！流洸，加油！”两个女生说着都大声为他加油。
　　江春信却陷入担心之中，她以为他是全场最厉害的，原来还有这样的高手，所以他才会叫她给自己加油吗？他也会没把握吗？
　　事实上漆流洸站在赛场的另一端，就能感受到来自莫家朗身上强烈的气势，凶猛的、攻击的、盛气凌人的，他注视着对方，屏住呼吸，这次他想赢，因此专心迎战。
　　比赛开始！两人都互相以简单的动作试探对方，从他们的姿势来看，都非常标准，不同的是莫家朗动作幅度很大，而漆流洸则优雅许多，看似无力的进攻，其实暗藏玄机。
　　莫家朗率先进攻，他的剑直接迅速，漆流洸闪过，他却把手中的竹剑舞作游龙般，瞬间就击中漆流洸的手臂。
　　“得分！”裁判高声宣布。
　　场下一下就炸开了。才开始比赛不过两分钟，一向厉害的漆流洸居然就马上失分。江春信一颗心也提到嗓子眼，这么看，他的确不是莫家朗的对手，但心里又默默地希望他能挺住。
　　“流洸，加油啊！”身旁的女生高声喊道。
　　漆母也暗暗扶住漆父的手臂，为儿子担心。
　　第二回合开始，这一次漆流洸没有露出破绽，但始终没有机会进攻，莫家朗不仅攻势猛，防守更是滴水不漏，他在等待机会。
　　面罩后莫家朗看着这个年轻的新秀，露出淡淡的微笑。
　　突然，莫家朗一个攻势，竹剑就要触到漆流洸，他灵活一退，闪过。本以为莫家朗会停止，谁知他下一个攻势更快更猛，他只能选择往后退，在抵挡着他的进攻，他不知不觉被逼到赛场的边缘。
　　糟了，再这样下去要被他逼出去了。一定要回击。漆流洸这样想着，一个回身做了反击。只听到竹剑相击啪啪的声音，一下一下打在江春信心里，她的手心紧张得冒汗，这个莫家朗分明故意逼对手出场。
　　“流洸，加油啊！”她看得出他在顽强抵抗，谁都看得出他处于劣势，但却没有让莫家朗再次得分，只是时间这样拖下去，他也没有机会赢。
　　漆流洸看出对方意图，好吧，既然那么想逼他到赛场边缘，那么，我就顺你的意。他果然一步一步往后退，莫家朗大喜，谁知道他突然一个跨步，漂亮的跃起击中对方面部。
　　“得分！”裁判宣布。
　　得分后的漆流洸满头是汗，他粗粗地喘着气，这一分非常吃力，却至少他们现在是打平了。
　　场上响起掌声，江春信也激动得站了起来。
　　“流洸好厉害！”身边的女生欢呼。
　　漆父漆母亦相互对视，露出骄傲的目光。
　　莫家朗嘴角歪到一边，这小子，比他想象的顽强，而且更聪明，看来，他是小看他了。
　　第三回合开始。漆流洸调整着自己的呼吸，说实话对手比他水平高处很多，刚才的那一分，也是因为对手掉以轻心求胜心切所至，靠实力得分他毫无胜算，但他想赢，在父母面前，在江春信面前。
　　莫家朗长剑直击，他侧头挡过。力量很大，他握紧竹剑，想着如何取胜。
　　这一次，莫家朗不再跟他周璇，而是展开了暴雨般的进攻，竹剑根本悟出不在，漆流洸勉强抵挡着，每一个进攻都非常凌厉，仿佛老鹰呼啸而过，漆流洸的步子渐渐凌乱，却依然每一次都巧妙地躲过。
　　“小子，还不投降？”莫家朗心里轻哼道。
　　“我不会投降！”漆流洸透过面罩看着对手，心里暗暗说道。
　　突然，一个直击从上直下劈过来，漆流洸连忙横剑抵挡，力量非常大，他被迫屈膝，手臂整个也发麻，他以为莫家朗会停止攻势，不料他加大力度，一时间两剑相互摩擦，巨大的力量震得漆流洸肩膀也麻了。
　　“晃噹”一声，只听见竹剑跌在地上的声音，全场都屏住了呼吸，是谁的剑掉了？江春信睁大眼睛，只看到漆流洸屈膝在地上重重地喘气，莫家朗保持着进攻的姿势，但他五指之间空荡荡的，竹剑跌落在身侧。
　　“莫家朗减分！”
　　听到裁判宣布，全场欢呼，这意味着漆流洸胜利。一时间队员都跑上赛场围住漆流洸，施时仁率先拉起还跪在地上的他，帮他脱下了面罩，他的头发都湿了，整个人还处于紧绷的状态，大家围着他，不停地欢呼着他的名字，他定定地看着莫家朗。
　　“流洸赢了！”江春信小声地说道，脸上止不住地兴奋。
　　双方对手最后要互相鞠躬道谢，在两个都弯下腰的时刻，漆流洸听到莫家朗小声说道：“这次就让你赢，我们还有机会再较量。”
　　漆流洸抬头，看到他阴沉的目光。
　　赛后，江春信主动跑到他身边，“恭喜你！”
　　他正要走，看她蹦蹦跳跳地跑过来，笑了：“为什么要那么官方啊？”
　　“话说你到底有没有给我加油？”他大手揉揉她的头发。
　　“有啦！”
　　“那我怎么没有听到？”
　　“你专心比赛哪里听到啦！”江春信低下头说。
　　漆流洸道：“你等我一下，我送一下我爸妈，换了衣服再找你。”
　　江春信点点头，看他朝漆父漆母走去。
　　“流洸，没事吧？”漆母一见他就拉住他的手，刚才的比赛真是艰险，看得她的心怦怦直跳。
　　“没事。”
　　“干得不错。”漆父沉声说道，这是他第一次称赞他，儿子真的长大了，虽然只是一个小比赛，却让他看到自己从来就没有注意过的流洸，这一点让他十分欣慰。
　　“以后还是不要练这个了，虽然不是真的剑，可是看起来怪危险的。”漆母不放心地碎碎念。
　　“放心吧妈，不用担心。”漆流洸看向父亲，“爸，我可以做到。”
　　漆父点点头。
　　“我送你们出去吧。”
　　“怎么？你不回家？”漆母问道。
　　“我还有事。”他看了看远处站着的江春信。
　　两个大人瞬间明白过来，都往江春信看过去。
　　江春信看到他们在看她，一时犹豫着要不要上前打招呼，但是她却始终迈不开步子，突然看到漆父漆母跟她笑着点头，她亦扯出一个笑容。
　　“那我们走了。”漆母道。
　　“嗯，慢走，对了，莫桑榆呢？”他记得她是一起来的。
　　“她说她有事。”漆母回答。
　　事实上莫桑榆不是主观上有事，而是被施时仁硬拉着到了会议室。
　　“你到底有什么事？”她冷冷地看着施时仁。
　　“好久不见。”施时仁看着她高傲地模样，就好像一朵盛开在悬崖上的花，危险却诱人。
　　“没事我走了。”她受不了他那么直接的目光。
　　“我问你，你是来看流洸比赛的吗？”他连忙拦住她。
　　“是啊。”她随口回答。
　　“你知道他和江春信？”他试着再问。
　　“你想说什么？”这次她反问道，这个男生太奇怪了。
　　“你喜欢流洸？”他直接问道。
　　“跟你有关系吗？”
　　施时仁一下无话可说，那么久不见，她依然高冷，见他也没有好脸色，但不知为什么，他想和她说话。
　　“当然有关系！”
　　莫桑榆挑眉看他。
　　“因为，我喜欢你……喜欢的流洸……”施时仁脑子一团浆糊，完全没意识自己说了什么糊涂话。
　　“啊？”莫桑榆半晌才反应过来，“你喜欢男人？”说着笑着走出会议室。
　　“喂，不是，我不是……”他追了出去。
　　“时仁，你在干嘛？还不过来帮忙收拾？”施时仁的父亲叫道。
　　他无奈地不再追上去，却看到莫桑榆回过头来，朝他俏皮地吐舌头，似乎想嘲笑他，轻快地走远了。
　　施时仁一时间看呆，原来她也有这么可爱的样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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