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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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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就住在一栋楼,也不知道是第几次一起回家,穿过一座老旧的公园,一前一后,十七岁的少年利落的鬓角隐没在粉色的紫荆花瓣间,拖着长长的影子,桀骜不驯的样子。而江春信踩着他的影子,一步一步,想说点什么,却忽然没了话,满怀的心事洒在无言的春风里。
秦复照住在六楼,江春信住在七楼,这是一栋老单位楼。那是江春信的父亲留下的唯一财产,自父亲去世后,她和母亲就一直住在这里,日子过得并不宽裕,母亲给人做家政,常常晚上也要到别人家里做饭。相比之下,秦复照家庭条件太好,母亲是机关干部,父亲在外做生意,从小衣食无忧,尽管如此秦母对江春信一家却很好,大概是因为从小两人就在一个幼儿园、一个小学、一个中学,一个高中的缘故,常会邀请江春信到家里玩。两家人非常熟络,只是两人并不友好罢了。
“我到了。”秦复照站在自家门口简单地跟她道别。
“嗯。”她淡淡答道。
对她突然的冷淡秦复照感到奇怪,站在门口,没有开门。
“蠢信。”
“干嘛?”她没好气地回过头,见他表情关切,心跳漏了一拍。
“没什么,就想叫你蠢信!”秦复照坏笑道,说着开门进了家。
没见过那么欠揍的人,对秦复照那种人不能太认真,她才不会再给机会让他欺负她了!
回到家母亲已经做好饭,又要匆忙出门工作。江母年轻丧夫,刚生下江春信没多久丈夫便去世了,十七年来独自扶养江春信任劳任怨,只为把唯一的女儿培养成才。江春信是她生活的全部,也是她的精神支柱,她拒绝那些愿意照顾他们生活的男人,自食其力。
因为要将女儿培养成才,江母在江春信7岁那年咬牙买了钢琴,把最好的给江春信。
“春信,今晚也要练习钢琴哦。”江母收拾着厨房,对正在吃苹果的江春信交代。
“唔……”江春信随口应道,看着母亲忙碌的身影,心里浮现一丝难过。
“那我出去了,记得录下来给妈妈做催眠曲啊。”江母对她要求严格,用另一种方式督促着她。
江春信看看自己红肿的手腕,难以说明,无声地看着母亲出门,江母急急忙忙,等不及她回答就出了门。
江春信坐在沙发上,疲倦地靠着仰起头,看着雪白的天花板,这样的生活让她胸口发闷,也不知道哪里出了差错,每日在学校学习做题,回家写作业、练钢琴,唯一让她觉得舒服的时候,就是到道场看别人练剑,可惜,这样的时刻也很少。
她深深叹口气,抬起自己的手腕,想起是书包里还有一瓶药,是那个绣着梅花的男生给的,他到底是什么人呢?为什么知道她读的学校,甚至连她的成绩也知道,还有他神秘的笑容,浑身散发的陌生气息,无不让她好奇。
但是现在想这些都没用,还是想想如何录音比较实际。江春信打开钢琴盖,刚弹几个音符手腕就痛得不行,勉强不动手腕用手指一个音符一个音符地敲,断断续续地让她也愈发无力。
大约弹了五分钟,门外有人敲门。
会是谁呢?只看到秦复照一脸不耐地站在门口,头发湿漉漉的,显然刚洗过澡。
“干嘛?”她心情亦不好。
秦复照面无表情地抱臂靠在门边,“你要杀人吗?”
“什么?”她睁大眼睛不解。
秦复照嘴角抽搐,强忍住情绪道:“你的琴声像个吊死鬼在喊冤。”
话音刚落江春信就举起手要劈他,他的嘴不饶人是常有的事,但他明知道她手腕受伤了还说这种风凉话,叫江春信气不打一处来。
秦复照握住她的左手,他的手烫烫的,江春信心里一阵异样,低下头看别处。
他放下她的手,径直往屋子里走去。
“喂,你干嘛?”她叫道。
他在钢琴前停下来,大大方方地坐下,修长的手指悬在黑白琴键间,侧头戏虐朝她一笑:“教你弹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