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花刀》小丝瓜小姐

58、第 58 章

　　端午节，江春信早早就出了门。
　　江母见她最近行为有些奇怪，她说约了洛依依看赛龙舟，却一改往日的装束，她穿了一条她从未见过的白色连衣裙。
　　江春信的心还是怦怦直跳，抬手看看手表，才九点，她已经决定去赴约。
　　“江春信。”她听到有人叫她，回过头来，是秦复照。他穿格子衬衫双手插在裤子口袋，头发新剪短了，看起来比过去成熟了许多。
　　“你去哪里？”他走近问道。
　　“我……”她支支吾吾，“我去看赛龙舟。”
　　他敏锐的眼睛在她身上打量着，她跟以往有些不同，打扮得格外漂亮，身上的裙子是他没见过，还微微化了淡妆，直觉告诉他她去赴一个重要的约会。
　　“看赛龙舟要化妆啊？”他伸手抚上她的脸。
　　她却避开。
　　“怎么了？”他的指尖有些发冷。
　　短暂的沉默后，她开口：“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
　　她的手腕被他握住，她回过头诧异地他，一时不解。
　　“你——还喜欢我吗？”秦复照低低的声音传过来，目光如被云遮住后的阴天。
　　江春信不知他到底怎么了。
　　“你怎么了？”她试着问。
　　他倏地松开手，闭上眼睛，内心深处压抑着情感。
　　突然他睁开眼睛，看着她，这个女孩，是他把她推开。
　　“一直欠你一句对不起，还有，那个时候我是真的喜欢你。”他好不容易说出口，跟她在一起的一幕幕他统统都记得。
　　江春信突然明白过来，遥远的昨天，似乎又回到眼前，她郑重地点点头，“嗯，我知道。”
　　“走了。”他率先转身，背对着她挥挥手。
　　看着他高高瘦瘦的背影，其实她从未了解他吧，但她从未恨他，她知道他有自己的原因才选择没有和她在一起，即使他不说，她也决定要往前走了。
　　秦复照回过头来，江春信早已不见。他露出落寞的表情：“现在，我也喜欢你……”
　　江春信来到江边，因为龙舟比赛，看热闹的人很多，大家争先恐后地站到前排，为了给自己支持的队伍加油，江春信远远就看到漆流洸站在一张石凳上鹤立鸡群，穿着红色T恤，胸前映有奇怪图案，黑色裤子搭配同色系高帮板鞋，整个人如同阳光般耀眼。他背对着她，不时抬起手表看时间，他亦非常紧张。
　　有人扯他的衣服，他低头一看是个小学生。
　　“大哥哥，你能让我也站在上面吗？”
　　漆流洸笑笑，将小学生抱上石凳，却还是看不到，他把他抱起来，这下小男孩兴奋得直鼓掌。
　　江春信看他和小男孩笑得开心，愈发心跳加速，他总是有这样的魅力，举手投足间温柔如同春风。小男孩的父母赶过来，他将小男孩放了下来，在人群中搜寻着江春信的身影。
　　她会不会来呢？
　　这时又有人扯他衣角。
　　“怎么，又要抱吗？”他笑着回过身来，却看到江春信身穿他送的裙子低着头，而小小的脸蛋红如朝霞。
　　他目光轻柔下来，“你来了。”
　　她不敢看他，在人群中却如一朵白梅清新脱俗。
　　“还不下来，站那么高干什么？”她没好气地说，终于仰头看他。
　　他俊朗的脸浮现出钻石般的微笑，她一时有点看呆。“不站得高你怎么找到我？”
　　她害羞地又低下头，这个人不说这样的话会怎样啊，这让她怎么接下去呢……
　　“流洸！春信！”有人叫他们的名字。
　　两人侧头一看，却是施时仁和洛依依朝他们走来。
　　漆流洸有想砍死施时仁的冲动，这家伙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出现！
　　“你们怎么会来？”他沉声问道。
　　“我们约好的啊，你们也是约好吗？”施时仁眨眨眼故意说。
　　“是啊。”漆流洸大方地承认。
　　江春信不说话。
　　“春信，你们……？”洛依依挽住她的胳膊，似乎有深意地问道。
　　“龙舟比赛要开始了！”她突然扯开话题。
　　“对哦，我们看比赛！”施时仁附和道，跳上了漆流洸站的石凳。
　　“我也要看！”洛依依兴奋地说道，拉住施时仁站在石凳上。
　　“喂，你也上来。”漆流洸朝她伸出手，炙热的目光让她更不好意思。
　　“没有位置了……”她依然低着头。
　　“不会摔的。”他直接将她拉上石凳，四个人的确有点窄，两个女生站在两侧，清晰地看到江面上一艘艘华美的龙舟此刻已经蓄势待发。
　　江春信站不稳，要往旁边歪去，一双手扶住她的腰，“小心。”
　　她的脸更红了，推推他的手，“放开啦。”
　　他得了便宜，心里暗喜，嘿嘿地笑着却故意更紧地把她收在身侧，“掉下去怎么办？”
　　“漆流洸！”他故意的！
　　“再不放手我揍人了啊！”她冷声说道。
　　漆流洸悻悻地松了手，却闻到来自她身上的甜美香气，糟糕，她今天美得他移不开眼睛。
　　“好漂亮。”他低下头附在她耳边轻声说。
　　“什么？”她转过头。
　　“你穿这条裙子……”他刻意压低的声音搔得她耳朵痒痒的，她垂下头，露出光洁的脖子曲线。
　　这时一阵打鼓声从江面向外辐射开来，只见龙舟拉开了赛事，纷纷如飞箭一般发射出去，锣鼓阵阵，岸边的人们欢呼起来。
　　江春信心不在焉，她身旁的漆流洸，来自他身上淡淡的香气侵扰着她，她甚至怀疑他是否用了香水，她偷偷看他，他利落的鬓角真好看，突然他亦看向她。
　　她连忙低下头，暗暗骂自己，江春信你不会真的被他迷惑了吧？
　　龙舟比赛激烈地进行着，施时仁看着洛依依激动的样子，在她耳边道：“我们要不要赌一赌？”
　　“怎么？”
　　“我觉得黄队会赢，你呢？”
　　洛依依皱眉，“明明红队会赢好吗？”
　　“赌一把？”
　　“赌什么？”洛依依眨眨眼，好奇地问。
　　“谁赢了谁答应对方一个要求怎样？”施时仁道。
　　“好！”洛依依爽快答应。
　　在旁的漆流洸听到，转向江春信亦问她：“你觉得哪个队会赢？”
　　“红队吧。”目前红队是一马当先。
　　“我觉得是黄队。”
　　“黄队现在是最后一名哎。”她怀疑地问道。
　　“如果我赢了，你可以回答我一个问题吗？”他认真地说道。
　　江春信似知道他想问什么，终不再逃避，点点头。
　　接下来四个人为自己的队呐喊加油，虽然江春信很希望自己赢，但心里却隐隐希望他能赢，黄队后来居上，最后是第一名。
　　江春信的心怦怦直跳，总觉得有些话要说出口。
　　洛依依遗憾地道：“为什么会这样！”
　　“哈哈……”施时仁笑得开心。
　　赛龙舟结束，四个人坐在河提的椅子上，树荫映在每个人的肩头，有的心事悄悄如同蝉鸣响起。
　　洛依依拿出准备的粽子，打开便当盒，对施时仁说：“你喜欢吃咸的还是甜的粽子？”
　　施时仁笑笑，“咸的。”
　　“好。”洛依依将一个咸口的粽子递给他，又转向江春信道：“春信，你呢？”
　　“她吃甜的。”漆流洸却抢先说道。
　　江春信看他一眼，他怎么知道她喜欢吃甜的？
　　“我们都吃甜的。”漆流洸眨眨眼说道，拿过两个甜口的粽子，分一个给江春信。
　　四个人开始吃起粽子。
　　江春信忍不住问：“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甜的啊？”
　　“甜的比较适合你。”他的笑却甜得像粽子。
　　江春信不再说什么，低头小口吃着粽子。听到洛依依问施时仁：“好吃吗？”
　　“嗯。”施时仁回答。
　　“是我亲手做的哦。”洛依依骄傲地说。
　　“哦，好厉害！”施时仁笑道，大口吃着粽子，有些心不在焉。
　　洛依依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吃着自己亲手做的食物，心里却是非常开心，目不转睛地看着施时仁，自己倒吃得极慢。
　　与两人气氛不同的是江春信和漆流洸的沉默，江春信感到极为不自然，那个人的目光一直牢牢地锁在自己身上，原来他这么不含蓄的吗？她回过头瞪他一眼：“看什么看？”
　　“看你吃粽子啊……”他大方地承认。
　　“无聊。”她低下头，耳朵却红了。
　　“发现你特别容易害羞呢……好可爱……”他凑近她耳朵故意逗她。
　　“喂！”她忍不住抗议道。
　　他轻轻地笑，江春信看着他笑得如此灿烂，总是不禁被他吸引。但是，她却不能像从前那样面对他，他的每一个表情都牵动着她的神经。
　　“接下来我们去哪里？”施时仁问道。
　　“你们该去哪里就去哪里，别扯上我们。”漆流洸巴不得他们快点离开。
　　“哎？怎么这么说啊，春信，难道我们打扰你们了吗？？”施时仁故意说道。
　　“当然没有……”江春信连连摆手，不知道说什么好。
　　“喂！”漆流洸瞪了施时仁一眼，这家伙为什么这么不解风情？
　　“哈哈……”施时仁笑道，“不然我们去登山好不好？”
　　“好啊！”洛依依连连赞同。
　　“我们不去。”漆流洸皱眉道。
　　“怎么这样啊……”施时仁略有失望，看向洛依依。
　　“春信，我们去嘛！”洛依依用请求的眼神看向她，她还是希望能达成心上人想做的事。
　　江春信不知如何是好，不忍坏了好朋友的事，于是点头答应。
　　“为什么要去爬山啊？”漆流洸无奈地问，没想到她居然会同意。
　　“没有什么为什么，漆流洸你过来！”施时仁一把扯过他的手将他拉到身边。
　　于是四个人男生走在前面，两个女生走在后面。
　　“我警告你，不要再出什么馊主意！”漆流洸冷声说道。
　　“我在帮你哎，兄弟。”施时仁没好气地回答。
　　“帮我？你这叫帮我？”漆流洸气到想打人，难得她出现了，他迫不及待要确认她心里的想法，可是总是没有机会。
　　施时仁一把将手搭在他肩上，语重心长地说道：“你想清楚了吗？”
　　“什么？”
　　“你确定你真的喜欢她吗？真的选择她好吗？”
　　“这个，不需要经过你同意吧？”漆流洸不知道好友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问这些话。
　　“是不需要我同意，流洸，我知道你决定的事就会去做，但你别忘记你要去英国了，难道要隔着半个地球谈恋爱吗？再者，你们两家的事就当没发生过吗？”施时仁问道。
　　漆流洸露出深沉的眼神来，这些问题他不是没有想过，因为想得太多太远，他学会撒谎，变得小心翼翼，甚至想放弃，但最后呢？他唯一不能逃避的却是自己的心情。
　　“我可以不去英国，我们两家的事我也会想办法解决。”他回答道，语气坚定。
　　“要怎么解决？你爸解决了那么多年都解决不了，还有什么叫做不去英国？”施时仁吃惊地问。
　　“时仁，”他认真地看着他，“我有预感，如果我现在放开她，我这辈子都会后悔……”
　　施时仁定定地看了他一会，苦笑道：“真拿你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