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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 5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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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感情,已经付出,想收也收不回来,只有任它腐烂掉,消失掉,再继续前进。
她已经不再去确认对漆流洸是什么感情,因为无论是什么感情,她都必须斩断。可是,这个校园,没有了他,花圃里盛开的花都变得空洞。
江春信站在山坡上,看着他曾经细心照料的兰花,蹲下身子用手指轻轻抚过娇弱的花朵,他是不是也经常这样看着她们呢?他会想些什么呢?不知道怎么,她又想起他来,想起他心里就觉得难过。
洛依依约她去施时仁的学校,在施时仁下晚自习的时候送水果,她本没有心情,但能够体会洛依依那份期待的心情,于是便答应了。
晚上,她和洛依依走在去施时仁的学校路上。
“我们就在对面马路等好了,靠太近我不好意思。”洛依依害羞地说道。
江春信看着她拎着一大袋苹果,觉得可爱,“依依,你对施时仁是认真的吗?”
“当然啦!不然我为什么在这里?春信,这段时间时仁要备考,所以我必须好好为他加油才行。”洛依依认真地说道。
“你喜欢他什么?你们才不过见过两次。”她不能相信这就是爱情。
“我说不上来,起初觉得他很帅,后来看他练剑道更帅。”
“帅有什么用?”
“你没听懂啦,他性格也好帅!”洛依依强调。
江春信轻笑,没再说话。
“春信,这段时间你有没有想帅哥校工?”洛依依反过来逗她。
“没有,我干嘛要想他。”事实上她满脑子都是他。
“你们还有联系吗?”洛依依问道。
“没有。”她怎么可能还联系他。
“哎?没有吗?我还以为你们会常常联系,毕竟那时候关系那么好。”
说着说着他们就来到施时仁的学校,这里有许多车子停在门口,多是一些家长接自己孩子放学,像洛依依这样提着一袋水果的纯属异类。
“我希望时仁吃了我送的水果,能够多做对几道题。”洛依依笑着说。
“你以为你送的是仙丹吗?”江春信笑她。
“春信,你就别笑我啦!帮我看看时仁出来没有。”洛依依踮起脚尖遥望,又不敢站得太近,只在一群人中找着自己的心上人。
江春信看她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突然她眼睛一亮,跑了上去。只见施时仁背着书包从校门口走出来,看到洛依依送水果,敲了敲她的头,偏偏不接她的水果。两人推推攘攘,江春信突然觉得他们很幸福。
像这样平常地说话、玩笑,她和漆流洸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的了。想到这里悲从中来,其实,她也有一点想他,想见他……
“春信!过来啊!”洛依依在那边叫着她。
她抬起头来,笑笑穿过马路。却突然看到漆流洸就站在马路对面,她以为自己看错了,但定睛一看,颀长的身材,只简单穿一件白色T恤就可以让路人纷纷侧目的男生,除了他还有谁?他怎么也会来?难道又是洛依依联系的他?她来不及多想,还没跟他眼神对视,她转身就跑。
漆流洸本是到学校找施时仁,不料碰到送水果的洛依依,又听她叫春信,连忙看过去,谁知这家伙居然看到他就跑,活像见鬼了一样。
他眉头一紧,拔腿追上去。
江春信跑得飞快,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跑,她想见他,他就出现了,怎么会那么巧?然而,她却克制不住自己的腿,必须要跑,必须要逃,她不能再跟他有过多的瓜葛。
“江春信!”他在身后唤她。
她更是停不下来,连连撞了好几个人,差点撞上一个彪形大汉,她的肩膀被适时拦住。
她吓了一跳,对上对方不怀好意的目光,身后的漆流洸替她道歉。
“抱歉。”
他已经追上她了?还扶着她的肩膀?
彪形大汉什么都没说睨了他们一眼走了,这下只剩下她和漆流洸了。可是还未等他开口,她又逃了。
他为什么要追上来?他不是说了“再见”了吗?江春信心里乱极,跑到人多的地方,左拐又拐,跑到河边。看看身后,总算把他甩掉了。
这里,他和她曾放过孔明灯呢。如今空荡荡的河堤犹如她的心,只有风吹过。她低着头沿着河堤慢慢地走,觉得为难。
看到一双鞋,再抬起头来,漆流洸赫然站在眼前,她连忙转身,但这次他速度比她更快,直接抓住河堤的栏杆巧妙地将她困在他面前。
如此近距离地看着他,才不过几个星期不见,他也清瘦了些。她低下头来,不敢面对他。
“没有好好吃饭吗?”他突然低下头看着她开口。
她倏地抬起头,看到他眼中的关切,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他喉结滑动,目光幽深。
“又不记得我了吗?”
“漆流洸,让开。”她直呼他姓名,这一次没有叫错。
他轻轻地叹息,像淡淡的月光笼罩在她身上。“那你别跑。”
“好。”她答应道。
他松开横在她身侧的手,她逮住时机立刻跑开。
这令人头疼的女人!
“你要逃到什么时候?”他冷声在她身后问。
“逃一辈子!”她高声回答。
“你逃不掉的!”他平静的声音传来,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他已经拦在她面前。
她气急败坏地吼道:“求求你放过我行不行?”这个人为什么穷追不舍?
“你不敢面对我吗?”
“我为什么要面对一个骗子?”她反讽道,故意忽视他眼里歉意。
“那是……没有恶意的!”他生硬地解释道。
“不管你出于什么,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她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与他的距离,不知为什么在这样的夜遇到她,她就紧张得不得了。
他皱皱眉,有些懊恼,“江春信,我对你怎样你心里不清楚吗?”
“我非常清楚!”她冷冷补充道,“我们两家之间的事。”
他倏地看牢她,目光轻柔而清冷,“我也很清楚。”
“但是,你恨我吗?”他追问。
她说不出口,他明明知道她说不出狠话。
“过去的事,一定要影响现在吗?”他问道,声音在夜色中格外突兀。
江春信仿佛被抽了一下,他怎么可以三言两语就瓦解了她的意志?
“你说过,过去的仇恨影响不了你,你真的讨厌我?”他句句逼近。
她连连后退,就是说不出话来。
“你到底在怕什么?”
“我讨厌你行了吧?我讨厌看到你行了吧?”她大声回答,突然脚下一个踩空。
“喂!”漆流洸冲上去要抓住她。
“啊!”她来不及反应,扑通一声径直往后掉入河里。
“江春信!”漆流洸大声叫着她的名字,几乎同时跳入河里。
江春信并不会游泳,夜里的河水黑漆漆的犹如墨汁般四面八方朝她涌过来,灌入她的嘴里,耳朵里,她只听到咕咚咕咚的声音,无助地往下坠去。
漆流洸将她救起来的时候她已经昏迷不醒,把她平放在河边,他拍拍她的脸,见她毫无反应又探了探她的鼻息。
“江春信!”他叫她都是颤抖的,她千万别有事啊!他按住她的腹部,试图让她吐出水。
但她就是不醒,他看着她的脸,在昏黄的路灯的映照下格外惨白。
“笨蛋,为什么要往后退,谁逼你啊,你讨厌我就讨厌我,起来讨厌我啊!”他气急败坏,一时乱了手脚。
别无他法,他抬起她的下巴,俯下身子,对准了她冰冷的嘴唇。
“江春信,给我醒过来!” 他按压着她的腹部,又低下头给她人工呼吸。
“咳……咳……”江春信一口水吐了出来,整个人才幽幽地从昏迷中醒来,眼帘缓缓打开,映照漆流洸焦急的脸。
“你醒了!”他欣喜地将她拉入怀中,紧紧抱住她,谢天谢地,她终于醒过来。
江春信有些不知所措,他的头发还滴滴答答地滴着水,落在她脖子上,他收紧的手臂让她发疼。
“好疼。”她轻呼道。
“哪里不舒服?”他紧张地问。
“放开……”她虚弱地说道。
意识到自己过于高兴,他连忙松开她,有些不自然地撇过脸。
“我扶你起来。”他道。
她却推开他,坚持自己站了起来。把水吐出来后虽然身体上已经没有不适,但衣服全湿了,夜风吹过还是有点凉。
“披着吧。”他突然把T恤脱下来扔给她。
“我不要。”她才不想接受他的好意,更何况他脱了衣服就赤着上身,看到她就脸红。
“那个……”他坚持,一手捂住脸,“透出来了……”
江春信连忙低下头,白色的校服因为湿透了,里面的内衣透了出来,她一下羞红了脸,不再说什么套上了他的T恤。
他尽量不看她,脸上却也浮现一丝暗红。
“都怪你,害我掉下河,现在怎么办?”她也不敢看他,拿出手机,湿嗒嗒的也打不出去了。
“我的手机也坏了……”他眨眨眼,刚才急着救她根本忘记把贵重物品放在岸上。
“我们以后再也不要见面了!”她吼道,快步往前走。
“你去哪里?”他跟上。
“回家。”
“这副样子怎么跟你妈解释?”
她蓦地停住脚步,对啊,她怎么解释自己浑身湿透的样子?她要怎么回家?一时间她苦恼极了。
“你在这里等着,我给你找衣服。”他说着摸向自己的裤子口袋,里面却空空如也,不知什么时候钱包也丢了。
看他找不到钱包,她拿出自己湿淋淋的钱包,里面只有三十块钱,尽管很少,但总够打电话吧她想。
“去打电话吧。”她说。
他乖乖跟在她身后,不知怎的,江春信突然有些想笑,狼狈的两个人,衣冠不整的两个人,在这样奇怪的夜晚,发生奇怪的事,她可是从没有这样的体验,想到这她扑哧一下笑出来,也消解了漆流洸紧张的情绪,惹来他更奇怪的目光。
这真是疯狂的夜晚,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