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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   但我实在太大意男人的反应神经了,我没能把塑料袋套到他头上,他已经把塑料袋撕破了。

      我揍了他一拳,脖子上,然后就跑。

      没跑几步就被他抓了,按在地上就是一顿揍。

      说真的,他打架比我厉害多了。

      揍完了,他才翻过我的脸想要确认我是谁。

      我想他一定不会记得我,因为我的脸被他打肿了。

      他看了我好一会儿,突然笑起来,说,原来是你啊。

      他拍拍手,好像我就跟尘土一样从他手指缝中被拍掉了。

      他把我拉起来,说,你有一个很爱你的父亲,为什么这么不知好歹。

      我没想到他认得我,更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一句话。

      我只能愣在那里。

      阿生走过来拉我,警惕的看着他。

      他无所谓的笑笑,转头走了。

      我回宿舍,赵佳问我是谁打了我?

      我说一只野狗。

      晚上睡觉,我做梦,梦到一群野狗追着我屁股咬,我跑啊跑。

      然后掉到床底下了。

      咚一声巨响。

      赵佳被我弄醒了,哈哈大笑。

      我爬上他的铺,和他扭打起来。

      夏天,好热。

      赵佳只穿了条三角裤,我也是。

      因此事情从玩笑变得尴尬起来,我顶到他了。

      我解释说晚上和朋友一起酒和多了。

      他说明白。

      我不知道他是真明白还是假明白。

      我躺回自己的床上,想起晚上看到那个男人和另一个男人接吻的画面,我又想到阿生的嘴唇,还有赵佳的腰。

      我感觉我是一支马上就要发射升空的火箭。

      我开始存钱。

      我要十八岁了。

      我想我十八岁生日的时候不要和女人在一起。

      室友放弃了打游戏,给我过生日,我吹灭蜡烛的时候又想起那个讨厌男人的脸。

      虽然我不想承认,但是他长得真是够男人的,他的嘴唇和阿生的不一样,完全不一样,一点都不柔软的感觉。

      我第一次踏进Gay吧,偏僻的一家,我无意中路过发现的,已经注意这家很久了,人不多。

      本来我是想去足浴天堂试试的,不过后来还是决定来这里看看。

      我没有经验,只想见识一下罢了。

      真的人很少,与其说是酒吧,不如说是酒馆。

      稀稀落落的坐着人在喝酒。

      吧台的人看了我一眼,笑了笑,问我喝什么。

      我下意识的摸了摸兜里的钱包,坐过去,点了一杯最便宜的鸡尾酒。

      喝了一半,我开始觉得无聊。

      谁会跟我一样,一个人傻兮兮的坐在吧台喝酒?

      本来人就少,在座的都是两三个一起的。

      完全没有所谓的搭讪。

      我觉得除了给我酒的人,其他人甚至根本没注意到这里还有我这个人。

      我打算离开。

      我完全没想到会在这个地方遇到那个男人。

      如果我早一秒起身,可能我就不会在门口撞到他了。

      他看到我也愣了一下,然后有些不耐的说,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你这人怎么回事?这么不听教呢?

      我当然知道。

      我说,我要走了。

      他说,等等,你给我过来。

      我挤过他旁边的缝隙往外面跑。

      但他又把我抓住了,拖着我往里面走。

      我还记得他打我的时候有多痛,于是我说,我只是路过进来喝杯酒。

      吧台的服务生叫他老板。

      他随便找个位置坐下,让服务生倒了两杯果汁,端了几碟牛肉还是什么的过来。

      他又开口了,你怎么回事?

      我说我没怎么啊。

      他盯着我的眼睛,好一会儿,才道,你来gay吧干什么?你是gay?你爸知道吗?

      他怎么老扯我爸?

      我还是很配合的摇摇头。

      他揉了揉鼻梁,很累的样子,指了指桌上的东西,说,吃啊。

      我喝了口果汁。

      他说,纪文,你爸爸后来专程来找过我,提了两瓶酒说是要谢谢我。他说你小时候很聪明,成绩也很好。他给我讲了很多你的事,我很有感触。不是感触你,只是你爸爸对你的爱让我觉得挺真实挺好的。

      他吃了块牛肉,嚼得很慢,像是在回忆。

      我有点难过,从他嘴里听到这些很难过。

      我可以想象我爸当时是怀着什么样的情感说这些话的,我很内疚,也很懦弱。

      他哼了一声,继续道,我以为你经历那件事后会有所成长,不过看起来也没什么变化。你是gay吗?

      我不想回答他。

      我也无法回答他,我只能坐在那里咬着牙忍着泪。

      我听到他叹了口气,然后说,做什么不好做gay。

      我也不想,我没得选择。

      这下酒吧里的人终于都注意到我了,因为我就像决堤的河水一样嚎啕大哭起来。

      我对不起我爸,并且是无法弥补的对不起。

      吧台的服务生走过来问,怎么了?

      对面的男人不耐烦的吼了我一句,你哭什么哭,跟个女人一样。

      我真的很讨厌他,管他什么事情。

      我感觉眼泪都流完的时候,身体里特别的空,脑袋也空看,胃也空。

      所以我把桌子上的东西都吃光了。

      我对服务生说结账。

      他说,不用,老板请你的。

      那个男人早就走了,我硬塞了500块钱给服务生,我不想吃讨厌的人的东西,就算这500我花得很心痛。

      服务生收下钱,说,以后常来吧,我请你喝酒。

      迈出酒吧门口的时候,我想我一定不会再来了。

      赵佳拉我进了一款网游,我练了个号天天跑去砍人,砍累了就倒在网吧沙发上睡觉。

      赵佳在游戏里认识了一个女孩子,两个人成天你侬我侬的,让我觉得特别寂寞。

      我也试着去认识了一个女孩子,她问我要装备的时候我穷得只能啃馒头。我当然没有满足她,所以我被甩了。

      我越来越觉得游戏没有意思,因为我乱砍人,名声很差,有一次砍了工会老大的好朋友的好朋友,我就被踢了。

      我找阿生出来喝酒。

      阿生带着他的小女朋友来见我。

      他们趁着我去厕所的时候亲嘴了,我回来了还舍不得放开。

      阿生那双嘴唇,真好看。

      可惜我永远不会知道和那样一双嘴唇接吻是什么感觉。

      我想起那家偏冷的酒吧。

      我厚颜无耻的又去了。

      服务生还记得我,他说请我喝酒。

      他的手真好看,无名指上带着一枚戒指。

      我们从这枚戒指开始聊起来。

      他叫周敖。

      也是gay,不过有男朋友了。

      周敖很有意思,给我讲了很多有趣的事情,我都不了解的光怪陆离的世界。

      我开始喜欢上他了,经常没事就会跑去找他。

      每次去酒吧都很冷清。

      我问他们为什么不请个驻唱的,或者搞点什么其他的活动,这样冷清不会做不下去生意吗?

      周敖笑说,怕什么,老板有的是钱。

      他一边说一边递给我一张名片,我晃了一眼,光线很暗。

      我说你老板名字真搞笑,软狗。

      他纠正我说,是阮荀。

      我把名片扔给他,大声说,就是软狗。

      我除了第一次来意外碰到那个男人以外,后来就从没有见过他了。

      周敖说他老板很少来。

      但好死不死,软狗今天来了。

      他从背后勒住我的脖子,问我刚刚叫他什么。

      我闭着嘴巴,闭着眼睛,我想我又要挨打了。

      周敖说,老板,你别吓唬他了。

      软狗当然不会听他的,他只是把手勒得更紧了,问我,叫他什么呢?

      我憋了半天,憋出两个字:狗哥。

      然后我就听到他们哈哈大笑起来。

      阮荀放开我,要了杯酒,对我说,你还真会给我取名字。

      我不想理他。

      不仅仅是因为我讨厌他打过我,更是因为这个男人让我觉得受到了压迫,生存资源的压迫。

      他更像是一个狼群的头狼,而我却是一只年轻的独狼。我羡慕他所拥有的东西,但除非我打败他,否则我只能远远的看着他享有一切罢了。

      也许我嫉妒他有钱。

      周敖问他老板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阮荀说,等个人。

      过了十多分钟,阮荀等的人来了。

      我挺好奇的,转过头瞟了眼。

      是个光头,精瘦精瘦的。

      光头也在吧台坐下来,每人散了一支烟。

      我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只好接过来放在酒杯旁边。

      光头给那两人都点燃,然后对我扬扬下巴,说,不抽啊?

      阮荀看了我一眼,我有点受不了,像谁还不敢抽支烟似的。

      我叼着烟凑过去接火,绕过阮荀胸口,听到他笑了一声,就是那种高高在上的笑声。

      我努力忽略那种笑声,装作游刃有余的样子从鼻腔里喷出两道烟柱,怎么说我也是跟着晃哥混过社会的,哪怕只是片面的低级的社会,但也教会了我如何装作不会怯场。

      光头啪的一声收回打火机,对阮荀道,你弟弟啊?

      阮荀笑了笑,说,不是,我弟比他乖多了。

      他们聊了一会儿,那光头好像是搞装修的,说是要把这间酒吧重新改装过,要扩大,隔壁两边的铺子都一起扩进去。

      周敖说,老板,人手不够。

      阮荀说,招。

      我把最后一点酒喝完,心里有点不舒服。

      他们做事可真简单,一个晚上就能把方向大结构敲定下来,但我连考试都考不好,玩个网游都被人给踢出公会了。

      这一定是因为我没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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