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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返程 第四章 ...


  •   第四章
      这场雪又时大时小地下了一整天,至夜方停,更多的高速路段被封道。那几天,电视新闻里都是关于雪灾的消息:蔬菜大棚被压塌了,学校为保障学生安全放假了,车祸的接警数是平时的三倍,有驴友在景区失踪、几天后尸体在雪地中被发现......然而关于雪的消息,并不止这些,更多人对这场几十年难遇大雪惊喜不已,玩雪、拍照、在网络分享各种关于雪的趣图。对于普通人而言,这场雪带来的麻烦不过就是路难走了一些。
      一场暴雪略略打乱了正常的秩序。
      第三天早上,高速部分路段终于在有关部门全力破冰除雪的努力下,重新开通。酒店里的大部分客人纷纷退房走人,经过一两个小时的退房高峰后,这个清净惯了的县城高级酒店,又回复了往日的状态。
      东一摊西一摊的客人和行李让大堂变得嘈杂起来,没有人注意到一名衣着臃肿、头脸被帽子围巾严密防护的客人,被一个高大男子背在身上穿过大堂。另有一个男人在旁边扶手托腰地护着,两人合力将他放进车内。
      大堂服务生殷勤地给他们引路、开车门。这两天生病的客人还真多,气温骤降,再加上好多人一看到厚厚的雪就激动的不得了,脱了外衣在雪地里疯玩,不少人都得了重感冒。这位客人看起来病得不轻,大概是吃了药正迷糊着,伏在朋友的背上不言不动,凑近了能听到呼哧呼哧的呼吸声。身上裹了件肥大的羽绒衣,过长的袖口中露出几根手指。
      服务生很意外地获得了一张百元钞票的小费,他只在少数外国游客那里拿到过小费,而在愣怔见,三名客人已经全部上了车,漆黑高大的越野车已经平缓地驶出酒店引道,汇入城市道路的车流中,渐去渐远。
      车子进入高速后,季植真醒过一次,人醒了,神智却不清醒。仿佛是做了噩梦,猛地睁开眼睛,眼神迷乱而惊恐,然而并无焦点;四肢拼力挣了几下便无力地放松了。
      顾峥铭坐在后排,半是安抚半是压制地托抱着季植着的肩膀和头部。在季植真重新昏睡过去之前,喂他喝了点温开水。
      季植真蜷缩着躺在汽车后座上,全身裹在一条驼色的毛毯中,上面还盖着脱下来的羽绒衣。
      顾峥铭一手托着他的脖颈,一只手钻进毛毯,隔着毛衣摩挲着季植真的肩膀、手臂——有薄薄的肌肉,温暖有弹性,是一个成年男子的身量,长时间地抱在怀里是相当吃力的。手指沿着胳膊继续往下走,他抓住季植真的手指——是一只大手,几乎和自己的一样大,只是手掌不如自己的厚,手指不够粗壮,张开手掌再合拢,就能将这手很合适地整只握住。
      这让顾峥铭感到满意,这是一个健康有力的年轻男子,而这个人此刻正在他的怀里——无知无觉地将全身重量放在他身上,沉甸甸地压着他的手臂和大腿。他轻轻地由肩至手一遍遍抚/摸着季植真,手指掠过一截与毛衣不同质感的面料,他知道那是什么,他的羊绒围巾,正半紧不松地将季植真的双手连同身体一起捆住——脚部也被一条围巾捆住,多余的部分就系在车门的把手处。
      虽然被喂了药物昏睡了,但为了以防万一,在上车之后,还是做了一定的防范措施。
      在酒店的两日中,虽然因为损耗过大终日昏沉,但季植真只要略恢复点力气,就想要趁人不备跑出房间,尽一切办法求救,有一次甚至已经爬上沙发试图打开窗扇。最后两人不得不将他赤/身卷入被子,捆扎住,再在上面压盖一床棉被。
      在精神和身体遭受巨大的伤害后,季植真似乎失去了思考能力,他没有办法再去分析该怎么做才是理智的,唯一的念头就是逃离。那两个人偶尔会叫一些客房服务,有时候甚至是在他清醒的时候。他不知道那两个人为什么可以这么大胆——在对他犯下那样的暴行之后。
      他的身体不得自由,嘴里也被塞了手帕,噎得他呼吸困难,他偶尔能听到门铃和服务员的说话声从房间走廊隐约传来。季植真抬起被紧紧并拢的双脚一下下地敲打床垫,费劲仰起头再重重地撞向枕头——他想弄出点声音。
      然而他用尽全力的动作被拖泥带水的棉被弱化了,他想象的“咚咚”的撞击声,也不过是略重些的摩擦声。陈廷正站在门口跟服务员对话,电视新闻上男主播的声音铿锵有力;顾峥铭站在床头,看他不停地蠕动挣扎,挣出了一脑门的汗。
      对话声停住了,关门时带动着密闭房间的气流一瞬间波动。
      陈廷走回房间,稳稳端回一只大托盘,里面装着三人的晚餐。季植真不再挣扎,呼呼喘气,双眼通红,来回看着顾、陈二人,似是恳求、又含悲愤。
      到洛城有6个多小时的车程,两人中间进入服务区做了短暂休整。上卫生间时,陈廷将一只装满尿液的饮料瓶随手弃置在大垃圾箱中。10分钟后,车子再次出发,换顾峥铭开车。
      陈廷将季植真的头安放在叠起的衣服上,自己坐在另一头。他将围巾从汽车拉手上解下来,将季植真的双脚略松开一点,放在自己腿上,用手揉按昏睡男人被/缚了几个小时的脚腕。
      他看向驾车的顾峥铭,对方专心地开着车,看起来没有与他交流的意图。事实上,从事情的一开始,他们两个就没有商量过是否要做、要怎么做。
      事情好像很自然地就到了这一步。
      他俩好像在丛林里穿行的探索者,本来是漫无目的,满不在乎的,而未未知的一切又十分敏感,但并不因此停下脚步。季植真忽然大呼大喊地冲过来,惊慌失措、羞怯天真,这点单纯和热力鼓噪着两人的血液。几乎在自己都还未意识到的时候,他们已经化身为猎人——一个猎人见到猎物,天然地就是要猎取的。
      顾峥铭端正地坐着开车,好像任何一个专业的司机一样,心无旁骛。但陈廷可以看出他内心的那点愉悦和兴奋。这些情绪他已经很久没有在顾峥铭身上发现了。
      “其实,我也一样。”他暗暗地想。很多东西只有在重新拥有以后,才会发现自己已经失去这样东西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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