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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二七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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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好衣服看到哥哥在门外等。
左千金迎上去讪笑，“哥，我们走吧！”
左千君被她挽着手转了向脚步却还定住，似笑非笑看着她。
左千金心虚，嗯……跟哥哥说走秀只是因为自己最近发现新爱好了？
还没想出借口，左千君弯腰到她脸前，轻揉她的头，“我可以原谅你。”
左千金连忙抬头睁大眼欢喜道：“那你原谅我吧！”
“呵……”左千君轻笑，“但是千千得答应哥哥一个条件。”
“嗯嗯，你说！”
“美丽的小姐，请你陪我出席一个场合。”左千君像邀请人跳舞一样对她伸手。
这有什么！当然愿意了！
左千金不问去哪里干什么，把手放上去，“那说好陪你去了就不生气了哦！”
他们出门，和门口的龙以傲、白归黎擦肩。
不是太远的距离，本来走路就可以到，坐车会绕更远，但因为这两人走在路上太扎眼，而且附近的媒体还没散。
两个人在车里聊天。
“啊？拍卖会？”
“嗯，是，都是些古玩圈的人，这种场合你该多出现出现。”
左千金想起那些在电视剧里看到的画面，问：“那哥是要我去帮忙抬个价？”
左千君摸摸她脑袋，“傻瓜，哥哥怎么会让你做这种事。”
在他看来，那是下面的人该干的活，左千金的身份不合适。
“哥哥是想你，帮我请出一件宝贝。”
“啊……”左千金叹息一声，“是瓷器吗？我怕那些瓷器太宝贝了……”
左千金说着声音变小，她可没忘记自己小时候闯过的祸。
左千君眼里泛起温柔，“傻瓜，最宝贝的是你呀。小时候你打碎了一件老物，你还记得左爸说了一句什么吗，他当着左家所有人的面，说幸亏有了千千，让这只瓷瓶身价倍增，因为它成了现世的孤品。”
左千金想起那件事了，她现在大了懂事了，虽不至于追悔愧疚，但也不再洋洋得意未被责骂，只是觉得不应该再有那样的事，因此她脑子一转，把话题说到龙以傲身上，“都怪龙以傲！当时要不是他告我的状！就没有人知道了！”也不是不应该被发现，而是，不应该在那种堂堂正正的场合发生，让左爸林妈面子过不去。
面子这个词，是左千金长大后才稍为理解的。
左千君笑着，心里不由去想：明明是她干的事，而且，那个状，不是龙以傲告的——千千啊……
你以为，我为何对你这么好呢？
……
那年小男孩五岁，被他的父亲带着入行，也在同样的场合，不小心砸了一件东西，是父亲对外声称那是赝品，才瞒了过去。
回到家，小男孩背手站在墙根下，被他的父亲要求面壁思过，说是借鉴元家的军事化管理……
同样的错误，同一个父亲，不同的孩子，不同的处理。
左书耀既没有为左千金隐瞒，还公然认证了碎物的真实，然后替她抹平了一切。
“少爷，到了。”
司机的提醒下，左千君回过神来，看向身旁搭头在自己肩膀上，已经睡着了的左千金，轻声叫她，“千千，累了么？我们已经到了。”
“哥……好。”左千金揉揉眼醒来，跟着哥哥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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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世拍卖行。
入一扇小木门。
当先是拍品的预展厅，大大小小的玻璃展柜里陈列着各式各样的委托藏品，陶瓷珠宝，书画木器，精美无比，处显昂贵，每一个展品前都有人在参观拍照、记录研判，以便为后续的竞拍做准备，不过跟着左千君穿过这些宝贝的左千金可对它们没有一点儿兴趣，一来司空见惯并不好奇，二来从小被逼着继承衣钵、摸多看多还起了点逆反心。
拍卖厅门口有安保，看到左千君对他鞠礼，跟在身后的左千金被拦了下来，“小姐，您的竞买证？”左千君回头来一句话不说、拉着她就走。
场内还没有人，只是看到一个有点眼熟的背影，像是某个叔伯。
左千金被带到后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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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点。
拍卖厅里坐满了人。
场中灯光明亮，场中人也都非富即贵，衣着鲜亮。
左千君出现在拍卖台上，仪表堂堂。
“各位，欢迎来到传世拍卖行。”
场中人静下。
“请出宝贝。”
后台带麦的工作人员示意，左千金赤手捧出一件汝窑。
全世界品相完好有据可查的汝窑只有60多件，这件藏品的露面让场中不少人骚动，左千金小心翼翼走到小方木台旁，这才看到台下坐的，前面三排都是面熟的，有的是左爸朋友，有的是左家的宗亲。
“第一件拍品，也是本次拍卖会唯一一件拍品，北宋汝窑无纹莲花碗，高10.4公分，口径16.2公分，足径8.1公分，深7.6公分，重465公克，估价待询。”
随着左千君的介绍，左千金面向大家翻转展示着手中的小碗，而台上左右两块大屏幕直播着她的动作。
她手上的颤动被放大，前三排里有认识左千金的都忍不住要叫世侄女你悠着点儿了。
随后屏幕切换到关于这件汝窑的细节介绍，资料背景，底下坐得远的竞拍人也翻看起手中的拍卖图录比对说明。
左千君开始讲故事，“雨过天青云破处，这般颜色作将来，相传宋徽宗赵佶偏爱这样的天青色，弃白用绿，而令五窑之首由定窑变为汝窑。汝窑，它以翡翠入釉……”
左千金听着哥哥娓娓道来，因为说得太多太动听，快要听睡着了。
可下面的叔伯们却听得很入迷。
如果每个人都是一件器具，都会有一层釉色，自己是什么颜色呢？但哥哥，左千金偏头看身旁的哥哥，美好的唇开合，喉结上下滑动，整个人如玉珍贵，他一定是裹着一层翡翠釉了。
“请出价——”
随着“竞拍师”左千君的一句音落，竞价开始。
台下举牌频繁热烈，看得左千金眼花缭乱，左千君却有序地伸臂示意又在台上本子上写写划划，嘴上报价也跟上速度干净利落不出差错。
“七亿八千万一次！”
“八亿！”
……
“九亿。”
左千金的角度看到两个一直抬价的叔伯对视了一眼，一个叔伯停止了喊价，另一个叔伯嚷嚷道：“你不要了？那我也不要了。”
场子里哗然肃静，都看着左千君等他怎么办。
这是故意刁难？这帮叔伯不是一向很喜欢君哥哥么，从来都是嫌弃她而已，现在怎么会……而且，今天这拍卖会，感觉有点奇怪，说不上来，比如两边的接线员也没有接入电话来竞拍，据左千金的文物知识，这样一件“十吨黄金不换”的私人收藏完整汝窑出世，还是罕有的无纹路件，应该被各方人士抢得头破血流才是。
左千君不慌不忙，“一件拍品的拍卖过程各位竞拍人都经事先签约，了解其中的押金制度、法律约束，18号先生如果放弃这次拍品，那么本行有权对你提起起诉，并且，您可能遭受全行禁拍的处罚，从此都不能再出现在拍卖会上。”
叔伯哼一声。
左千君却又说，“但是，这样一件举世罕见的藏品，我相信，与您无缘，也不会与您交恶，而今天现场来了这么多资历深厚、千锤百炼、火眼金睛的买家，这其中只要是有对汝窑稍有了解的人，就一定会对这只莲花碗着迷，而这抹天青色，也一定能等到它的有缘人，归于最配珍藏它的人身边，让这份精湛的工艺、绝世的贵美、蕴含中国人含蓄而婉约的哲韵得以传世。”
话音落，场中明显有啧啧称赞，第一排的林伯伯举牌，“十亿。”
这一次举牌后，后排早就不玩的人心算着这溢价50％以上的出价，瞠目结舌，而前面人都没有再竞价的欲望，只是看着左千君似乎都在期待他。
站了这么久的左千金也看哥哥——是不是终于要结束了？——就见他浅笑扬槌，启唇朗声：“十亿一次。十亿两次。”
台下的目光多有慈蔼。
“十亿三次，成交！”
一槌定音。
全场鼓掌，后排人起身散去，左千金想终于可以退下了，前三排人却没有要走的意思，叔伯姑姨们都围了上来，而林伯伯一声“恭喜啊老左”，左千金才发现左爸林妈从后台出现了！
“林妈！”左千金放下碗跑过去抱住妈妈，“做得好！”林妈拉着女儿的手夸她。
左书耀和各位叔伯拱手说道：“辛苦了辛苦了。”
“哪里哪里，此等小事！倒是你儿女双全真叫人羡慕啊！哪像我那个儿子……”
左书耀站到台上，拍卖厅里已经清场，剩下的都是自己人，他声音洪亮，又一次正式道谢，“区区一件拍品，百忙之中劳驾各位走动，左某在此感谢！”
“你儿子！非常好！”
“应该来啊！世侄的风采果然不同凡响！”
“应该带我家的不孝子来看看！”
“老左你客气！”
叔伯们回他话，又有几个姨姨在林凤清旁边羡慕道，“这孩子我看好，精力又够，才从时尚场下来，你是没看到他那个帅哟！没想到转眼到这儿也办得这么好，内外兼修才华出众，凤清你可真是教子有方，好福气了！”
林凤清谦虚笑笑，挽手林妈的左千金却心虚：再说下去不得被发现女模特是她了？拉着林妈走开点，记起来汝窑还摆在桌上，忙跟林伯伯说：“林伯伯你快把它带走！别让我又给摔了！”
这话惹得场中人大笑，“哈哈！不怕！砸了也还是你左家的东西！伯伯这个出价不是给它，而是给你哥哥的！”林伯伯对她说了又向大家，“咱们圈子里就缺这样对宝贝既懂又爱的后生！有他在，咱们那点儿社会责任可以卸下咯！”
引来一片带笑认同。
左千金听不懂，左千君也是一愣的表情，随后莞尔，坦然诚恳。
原来，名为绝世汝窑首次拍卖，实为对左千君的检验考核，是业界对左千君的“能力定价”。
从拍卖会的筹备邀请，对拍品的认知估价，到掌握拍卖技巧，把控整个流程，应对危机的能力，对公的时候不徇私，对私又能做到进退有度，而且面对这帮人派出的暗地利诱帮忙放水，左千君都没有动摇。
他完成得很好。
“他当这个行长绰绰有余啦，老左，我看你会长的职务也后继有人了！不用选了，就是他了！我可是实话实话我嫉妒你啊！”
左书耀谦虚，“诶，还是要仰仗各位的扶持……”左书耀的谦虚也是有限度的谦虚，并没有说不可能，只是还要借助“辅政大臣”，因此也不让人觉得虚伪。
左书耀又看一眼左千君，惯来的赞扬，只用一个眼神，一句简单的话，“做得不错。”
把传世交给左千君是早晚的事，这家拍行表面是左家独立经营，实则是苏富比亚洲在中国的密切合作伙伴，早些年苏富比要进军中国拿不到外资独资拍卖执照，全靠左书耀从中斡旋并在传世的壳子里做了不少实际的生意，因此传世算是左家一块不小的业务。
而前面提到的会长，众多藏家大佬出资成立的文物收藏协会，这个下任会长位置的人选，就算没有其他人的支持，也是现任会长、最大股东左书耀一句话的事，完全就可以独.裁专断地把它留给自己儿子。
可左书耀装模作样办这么个拍卖会，以神秘藏家的身份拿出这件汝窑委托给传世，说是要请宝贝亮相，其实是要左千君在那帮老古董面前做一次正式亮相，也是自己抱有私心对儿子的一次试炼。
今天拍卖会上这短短的半小时看起来还算微起波澜顺利完成，但背后他给左千君设置了多少障碍、别的谁有意无意为这件藏品的拍卖施加多少阻拦，左千君是历经多少艰难才能做成这样体面，这里头的暗潮汹涌左书耀看得见。
但儿子在今天再多出彩再多露脸，对左书耀和林凤清来说，最好的环节是他带来了左千金。
这无疑是儿子在向他们二老展示兄妹俩的感情、和他对妹妹的看重。
就算在日常生活里肯定了这俩个孩子的和睦友爱，但见多了别家子女分家财争遗产，左书耀和林凤清也不得不担心自家，他们的核心是要一个聪明强势有才干的儿子，对脆弱纯真如白纸的女儿的态度。
兄妹俩这么多年是一直没让他们操心，关系还好到偶尔让父母嫉妒，因为儿子成了女儿最依赖的一个。
左书耀虽然面相慈睿、为人和善，但那双鉴真伪的眼睛同样也用在了自己儿子身上，像是一种习惯性思维，而女儿则是个例外，是他看不透也没想过要去剖解，只用尽了心血去疼爱的。
而他对外在世经验那么厚，各种会长馆长荣誉家的头衔，也不是别人卖他左家祖上面子，而是他凭本事得来的。有人的地方就有斗争，古玩圈为了争东西藏东西腌臜事情也是暗里常有，拍卖行当里更是遵循市场规律没得那么些艺术名义的高大上，说白了就是金钱关系，充斥着上流社会的赤.裸铜臭。别看今天左千君做得好，义正言辞拒绝了他们派去利诱的人，看起来正义自律守行规，可这种事是要讲求一个度，这回因儿子所站立场，派出的人撬没撬动，但这样的事又怎么能一刀切，下回换个立场儿子又该如何做……因此左千君又怎么会是个单纯的，也不应该是个单纯的人。
所以，左书耀为了给儿子女儿铺路，可谓煞费苦心，想方设法让儿子通理又能保守一颗知足的心，而在今天见到女儿，这是最大的惊喜，让他犹豫的心放了下来，他可以放心把什么都交给儿子了。
林凤清清楚丈夫的想法，虽然不问太多，倒也表示了支持，这会儿丈夫脸上透红甚是喜悦，周围也都是赞扬的氛围里，她不免对自家儿子感到了自豪，对着傻乎乎的左千金点一下额头，话有深意打趣道：“你啊！有这么个哥哥，可要一辈子当个不开眼的糊涂蛋咯！”
现场留下的人都是圈内的，除了老的也还有几个新近混上来的，见到林凤清对左千金的言行举动，心思灵动一下想通，优越感又多一分，因为知道了这么个大秘辛，便又瞅着机会挤到林凤清面前说些儿女双全、福寿多多云云。
左千金抱着林妈胳膊被人围着恭维，扭头看哥哥也跟左爸在一旁和叔伯们笑意谈话，不知道这表面一场小型单品拍卖、下面还有那么些道道，只是安心下来——
哥哥非要她拿着进来！既不给托盘也不让戴手套，说是玉手玉碗正相宜，两个宝贝凑一起，更能展现出那件汝窑的价值，可她一直害怕手滑摔了，又要在这些人，哦，这回除了左家宗亲还有左爸的朋友，这么多重要人物面前上演左家大小姐发泼砸古董记了！后果还会更严重！会让哥哥下不来台呢！
还好还好！
不过，大概谁都没发现，她刚刚站木桩的时候快睡着，摸着碗手指都不小心手穿进去了！
抽手出来碗没坏，呼！
看来今天真是有惊无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