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套千金之穿墙术的没落》梨貌

31、二三穿·1

　　左千金睁开眼睛在自家床上。伸懒腰仰脖子、后看到墙上的大圆钟，已经是过午时分。她只是觉得身体好像很困，所以睡到现在才可以醒来，所以还没有任何精力分配给脑子开始转动。

　　门转动。

　　哥哥笑意温柔走进来。

　　端着白水毛巾空杯、橙汁煎蛋吐司。

　　放到床头拥过还在发呆看他的她、哺以一个早安吻。

　　尝到她嘴里的奶油味。

　　她昨晚被龙以豪送回来时已经睡着了，没刷牙。

　　左千金也因为哥哥的亲吻搅起味道想到了。

　　奇怪，好像是见到小鬼的，后来呢？

　　“哥，我昨晚……”左千金从左千君怀里挣出来，左千君知道她要问什么，答她，“龙以豪送你回来的。”

　　以豪送的，那就是说他没什么事情发生咯？

　　左千君递上一杯白水要她漱口——他应该在说早安之前就要她漱口呀！

　　左千金借由哥哥的手喝了水在嘴里咕噜几下，吐到空杯子里，又闭起眼睛仰起脸，任左千君拿温热的湿毛巾给她擦脸擦手。

　　跟个没手的废物似的。

　　等他擦好了，她抬手揉揉眼，视野里还是迷蒙蒙的，就在左千君的守看下自己叉着吃完了早餐蛋。

　　佣人进来收了盘子，左千君坐在床头还没有要走的意思，只是拉起她两只手，随意地揉捏玩弄着那带点肉的白嫩手指头。左千金心想她要起床换衣服了，哥哥为什么不动呢。

　　左千君从手指头捏到她手腕，目光很虔诚，“哥哥跟你说事。”

　　左千金点点头坐近一点摆出认真聆听的姿态。

　　左千君很满意。这个女孩这样认真的表情，在左家，只有对他才有。

　　所以左书耀和林凤清也一直认为有任何事他们劝不动唬不住，都可以交给左千君。

　　“千千，听哥哥的话，不要演戏了。”

　　左千金没料到哥哥老话新说又提这茬。

　　是因为最近网上关于她的负.面消息吗？——她都没有关系的，她已经好了，她和以豪一起玩过散心过，所以那些就算是过去了，而且不久后就会有更多比她更厉害的新闻让她的消息降温下去。

　　左千金本意、是要做个缩头乌龟的。

　　“退出娱乐圈，不要看不要听那些乌七八糟的话，哥哥来处理，哥哥不想让无关的人议论我妹妹，左爸林妈也会心疼，你多在那个圈子里一天我们就会多担惊受怕一天，千千忍心么？我们都深爱着你，千千你是一向知道的。”

　　左千君说起话来深情款款，总是这样，眼中的担心也赤诚热烈，表露无遗。

　　所以左千金知道。

　　她心里的判断是：若说阿黎常常在她不经意时缀一句“千千我爱你”、是一种习性表白，那哥哥抓住一切机会要她认真听、对她认真说的不那么直接的话语，就是一种深切剖白。

　　极力地展示给她看，多不相干的话题都会归结收束到这一点——他的心，有多想着她。

　　左千金知道那是爱。

　　左千金不知道的，是左千君要她和龙以傲没有干系。

　　“可是我……”她试图反抗。没想好理由，就是单纯不愿意。按照她的设想，她还有她的人气收集大计划、古装仙女大电影要实现呢！

　　“千千，答应哥哥。”左千君手上用力，倾身过去拿额头抵上她额头，眼睛还锁着她不避近涩，透出哀恳。

　　左千君这么求她了。

　　左千金于是，尽管不解，假装答应，“好。”先应承下来再想办法了。

　　.

　　但是当左千金上网看到QUEEN的声明，才明白哥哥为什么要她退出。

　　什么？金主？QUEEN就是她的金主？这不就等于说龙以傲是她的金主么！这话传到爸妈耳朵里怎么办？元家又会怎么想？龙以傲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长舌妇！这回揭她老底的话都散布到满世界人的耳朵里了！

　　左千金也到QUEEN168来找龙以傲对质了。

　　不过这对兄妹前后脚来找他，他的态度可截然不同。

　　由魏远彬亲自引着，左千金闯进总裁办，龙以傲抬头见气势汹汹的她，先吩咐秘书上甜品，仿佛算准了客要久留，再对她笑意促狭道：“怎么，大明星，这么早就来上班了？”

　　早？哪里早，都下午太阳快落山了！

　　“你为什么要发那样的声明！我才不是你的艺人！”左千金声音高亢兴师问罪，刚喊完又脑袋一灵光自认为抓住要害，指着龙以傲鼻子走近，“哦哦！我知道了！你想利用我赚钱！”

　　龙以傲扶额，这个蠢女人想什么，她除了是左千金，‘左千千’三个字有什么值得他榨取的。

　　龙以傲不忙逗她先办正事，按下内部电话，让Melody带人进来。

　　左千金看到秘书端着芒果班戟、提拉米苏、年轮蛋糕……舔舔嘴巴，自觉就跟着秘书到下陷一阶的圆沙发区域坐下。抬头偷看一眼总裁桌前的龙以傲——他低头在看文件，没在看她——她于是就心情愉快地偷吃起蛋糕，正好昨晚没吃过瘾呢！

　　龙以傲没看文件，他桌面的平板电脑里切换到圆沙发区的实时监控，里头左千金防备看他一眼又欢实挖一大勺——防着他的嘲笑——如此往复几次三番，看得他也心情愉快，压抑着嘴角的弧度。

　　Melody敲门，两男三女跟在她身后，他们是QUEEN艺人公关部的精兵强将。龙以傲对他们点点头。

　　左千金勺子刚喂到嘴里又要抬头监控龙以傲，突然发现自己被六个人呈包围之势困住了！

　　这什么，圆桌会议？

　　左一位置的Melody对上她的眼睛，确认自己等人已经被左千金注意到了，礼貌微笑，开始讲解，“左小姐，从今天起我们是你的公关团队，这几位都是PR方面的专家，我们结合现有的资料和现阶段的舆情对您作了初步分析，得到一些结论。”

　　左千金来了兴趣，“怎么样怎么样！我是不是星途璀璨前程大好？”好嘛，她把人家当算命的了。

　　右一位的女人打开文件夹接过话，“采取百分制，我们对您做了一些评分，请别介意。从专业技能上来讲，‘左千千’这个形象的舞蹈功底是80分，武术功底60分，戏曲话剧歌唱造诣是10分，相声小品杂技等忽略不计，但如果要当演员，最重要的演技一项基础得分是0，台词功底也是0。”

　　右二位的男人推一下眼镜，“演员广义来说是明星，因此从明星的外貌要求来看，‘左千千’这张脸底子上85分，遗憾的是在过往的对外呈现中表现都是0，尤其还在唯一的一部代表性作品里饰演了减分的形象，估计短期内受制于作品的影响力、还会造成外貌上的持续压分。”

　　右三的女人在一页纸上折一角，“好在外貌也不是全部，演员或者明星也不全然都是俊男靓女，从观众缘来说，‘左千千’目前暂时能保住0分，不过有很大趋势要负分，因为虽然这两天恶评有所平稳，但我们还需要考虑到女星娄倩倩的暂退新闻发表后，在观众群体里引发的联想猜测对‘左千千’带来的冲击影响，届时‘左千千’很有可能迎来一个恶感小高峰。”

　　左三的女人拿笔在纸上涂抹了什么又添写几笔，“眼缘是个很玄的东西，但也不是不可改变，有很多初看属于标准丑的明星都可以靠作品刷出好感度、并逐渐展示出帅气的人格魅力为外貌协会所接受，可见一个明星出演好的作品、遇到好的角色很重要。好作品的艺术生命力和好角色的讨喜性，都容易让观众将感情投映到演员身上，那么从作品口碑度来切入——由于‘左千千’现在只有一部实打实的担正主演，以前跑龙套的角色也都是些不入流还需要掩埋的黑历史，而这一部作品又还处于刚面世不久、才过去一波热度的阶段，短期内不会有什么水花，靠回忆卖情怀这条热路子是死的，除非过段时间《Stupid》全球上映、或可经由操作、指望一下国际性大奖的镀金，不过那暂时也来不及，因此这方面还是0分。”

　　左二的男人按一下太阳穴，“那么就必须要在这段空白期对‘左千千’进行形象包装营销运作了，对人设进行考虑，如果要走最贴合外貌的清纯玉女励志偶像路线，‘左千千’的大把前科又显得太过负能量……”

　　叮当。

　　左千金嘴里的勺子掉回碟子，她由眼泛星光听到眼盛死灰，现在只想钻地缝了……她明明没犯什么大罪过！为何被他们说得一文不值十恶不赦！

　　Melody结案陈词，“综上所述，‘左千千’这个案子很难，如果是QUEEN的艺人，这样的情况，这样的年纪，我们给出的建议是放弃继续栽培，及时止损并向艺人索要赔偿。”

　　左千金坐不住了，拍桌而起身形一晃——没想到龙以傲的公司这么黑！没实力捧出底子不错的人也就罢了！还要反告人家索要QUEEN的“青春损失费”？？？

　　龙以傲摸着鼻子掩着嘴角走到她对面，心情很好道：“继续。”这几个人虽然是QUEEN的员工，但他们不清楚左千金的底细，也只是拿出专业度来、像平常一样汇报工作。

　　“但好在经过团队内部长时间的会议讨论，我们认为很有必要冒险一次，公关部安稳太久了，没遇到有挑战性的案子练手，再这样下去大家容易不思进取陷入迂腐，而现今网络太发达，推陈出新也快，艺人透明度又高，管理起来难免漏洞疏忽，这种情况下，一旦遇到突发新型危机、公关部反应滞后错过时机，就会让公司遭受极大的损失，因此我们暂定了‘左千千’这个案子作为今年公关部攻坚克难的项目，以此操兵演练，做到居安思危！”

　　龙以傲听完忍笑点点头。

　　Melody接着让人打开公关方案，几个人坐到沙发同侧，就见投影墙上打出一个大标题：

　　左千千：在时尚与公益中涅槃

　　好嘛！这是要走高冷时尚路线刷时髦度、兼做慈善变身爱心捐赠小天使，不务正业曲线救国博取群众好感了！

　　左千金带气坐下，边恶狠狠吃甜品边听方案讲解，被这几个PR专家唬得一愣一愣的，吃得满嘴碎屑，一时也就忘了她来找龙以傲的本来目的。

　　等他们人走后，龙以傲搂着她帮她擦擦嘴，语气暧昧问她要不要等金主下班一起回家。

　　左千金傻乎乎摇摇头，抱一杯蛋糕走，舌头被糖分占据、大脑也因此安逸迟钝，来时带怒意图寻衅，走时接收了一个公关团队，她竟也真就这样稀里糊涂委身于QUEEN、成了给龙以傲赚（pei）钱的艺人了！

　　她将按照他们设计的时尚和公益的路子，走上正轨打入娱乐圈，成为一个真正的大明星！

　　左千金握拳自勉，想到最后Melody等六人出总裁办之前的视死如归叠手加油，莫名觉得又燃又信任。

　　那么QUEEN的艺人公关部实际有多厉害呢？左千金不了解，白.粉家最有发言权。这么多年白归黎一面贩卖梦想当偶像，一面也没在私生活上收敛，然而他和别的一出事就陨落的流星们不一样，纵使负闻不断，始终屹立不倒，更神奇的是他还能在次次出事后虐出一大批死忠粉——这其中原因，除了说他本人魅力大，也就是公关部厥功至伟了。

　　而那些被真主和公关部联手调.教出来的白.粉，与一般的粉丝群体相比就机灵成熟得多了。例如吧，当某一天所有明星的粉群都跟觉醒了似的，怼天怼地不过瘾，开始怼经纪公司并“蔚然成风”的时候，白家已经闹过独立玩剩这套安于现状笑看后辈了；又拿这次全网倒左千千的事来说，按说该站此山头呼应彼山摇旗呐喊助威加火，对左千千落井下石加踹一脚的白家粉，却安静如鸡，诡异地自降着存在感，就算是有意愿参与其中的人也都是使得自己的网络身份，如头像、名称、信息、发言，去“白”化后再跟风群嘲，原因就在几个粉圈高层知道点白归黎和左千千关系匪浅，早就给过下面警告：不想要白爷为难就别瞎掺和，等着吧，还有大动作！因此这些个平时唯白命是从、为白命不要的，就都能保持头脑清醒与情绪克制，不吭声也对别家的义愤填膺大义凛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当然，从结果来看他们是忍赢了，摘得干净又表现出了先见之明，不少小白.粉也因此沾沾自喜，深感饭白归黎就是好，在粉圈身份都要高人一等，这是闲话。

　　公关团队开始干活，首先为‘左千千’设计了形象，没想过怎么遮掩倒是考虑怎么暴露，或者说，放大某一点成为特色，而左千金一脸丧气的日常黑眼圈就给了他们一个下手点，由得化妆师设计出了一个清冷柔弱、温和独立的别具美感与协调性的妆容——当然，这里的暴露也算不得真的暴露特点、缺点，左千金内里的傻白缺窍他们是不知道的，只能说仍是有技术含量地去包装罢了。

　　然后就是给左千金接了一部戏，电视剧，小荧幕镜头不那么考验演技，而且播出时间长、题材门槛低，古装偶像剧容易圈粉——这是公关团队内部争论了很久到底是要坚持电影还是试水电视剧的结果：现在当务之急是让左千千刷脸奠定点民众基础，后面再要拔高逼格就容易得多了。

　　方案报上去，得到了龙以傲的首肯。

　　这套电视剧就如他当日许诺，专门找人给左千金写了本子、是为她开的一部戏，结合考虑了她在《天生余笨》里的演技延续，算是让“左千千”这个符号在观众脑中做一次优化加深，而现场剧组人员也都打过招呼，每个人倒是明白他们能有饭吃都是因为这个女主角：看来龙以傲是左千千金主的传闻不假啊！

　　而龙以傲没有再提三月之期一事，左千金也不记得。龙以傲是因为元修齐走了现在不必要提，他本来只是想利用左千金的直脑筋，在她和元修齐婚事到来之前四两拨千斤，巧取阻拦的。

　　理想的状态是：元家说结婚左家说同意，左千金却坚持说不结婚了，理由只是因为她答应了龙以傲——这种荒唐的理由旁人谁听来都会觉得是她左千金对他龙以傲有什么，龙以傲就会暗自偷笑心知左千金只是在回他一诺。

　　现在的左千金，家人那边尚有还不知情的哥哥在挡着，工作上被迫接受了龙以傲的规划，她于是认真地想要好好努力大展拳脚奋力一搏。

　　毕竟如果由QUEEN力捧都没捧出来，那她真的可以狗带了。

　　左千金憋着一口气，这样的机会还是她违背哥哥的意愿换来的呢。

　　怎么可以不珍惜呢。

　　这天她按照Melody的安排来到新锐时装设计师Leanne的工作室。

　　转角见走廊，左手边是门，敲门推门进。

　　斑斓散乱的布料随意地铺挂在近前几张长白桌上，桌面还有剪刀、尺子、粉笔、熨斗等缝纫工具，桌间无序地摆放着几个立裁人台塑料模特，人台上贴好了三围线、中线、公主线等标记线，而工作室四面墙，左右两边一橙一绿，装有置物架摆满了各色的鞋子和包包，背面是蓝色墙嵌几块大方镜，正面是白墙，靠墙边有几台缝纫机。

　　缝纫机传出走针声响。

　　左千金绕过杂乱的工作台，在一堆蓝白灰的布料里，找到埋头其间的Leanne，她正手中送布、脚踩着缝纫机。

　　左千金整理出一张被杂物占座的板凳，在这个一半剃光头一半披长发的女人近旁安静坐下。她手边的布料大多呈一种繁复层叠的圆弧褶皱，像是海里的波浪，左千金猜想这是一种仿类水波纹的流线设计。

　　Leanne转动手轮提高台杆升起压脚让布脱离机针，后扯线在裁线刀上割断，再看左千金。

　　左千金对她笑笑要招呼，Leanne却抢先站起来，“你就是我的客人？”

　　“你好，我是左……。”

　　“你身上这件衣服哪里来的？”左千金还没说完，就被Leanne不太礼貌地拉着站起，转她一圈看她身上一遍。

　　左千金不明白Leanne为什么对着她的外套激动，这只是她今天出门随便套的一件大衣罢了。

　　“你认识我师父？”Leanne确认了什么似的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