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诊疗椅》瘦鱼

1、第一章 2月11日

　　2月11日
　　我毕业了，
　　能切实感到这种变化的最佳状态就是睁眼之后看到的不再是对面李会如那副张着嘴骑着被子的睡姿而是我家房顶。
　　天知道我现在多想那丫的睡姿。
　　我今天光荣地成为了一名精神科医生，实习的
　　看着我老妈那张快要喜极而泣的脸我是真觉得当初没有放弃我自己的专业是对的，老人家现在可以肆无忌惮的去吹嘘家里有了一个白大褂，白衣天使，一下子就把我和那些跟着老爹泡酒桌的“奸商”发小儿们划清了界限。
　　虽然她不管自己的宝贝儿子是既不能拿着手术刀挥斥方遒，也不能对着核磁照指点江山，甚至还在上班第一天差点看到一个精神分裂症患者当面脱掉自己的裤子，我记得我和我妈说过，不过我觉得她是自动屏蔽掉了。
　　我要成为一名精神科医生了，但我失去了每天早上睁眼就看到李会如睡相的资格

　　例行巡房
　　江城用手挡在嘴边闻了闻，韭菜馅的包子杀伤力果然不小，抄起办公桌上的漱口水涮了几口才和和孟明伟住院部。
　　“昨儿个我妈又跟我商量着相亲的事儿了，我捧着粥碗就往厕所跑，等我喝完粥出来看见我妈手还端照片呢，把我吓够呛。”
　　“...... ”
　　“我早就说过了，我跟老太太说您甭开玩笑了，我这一天天的累的跟孙子似的哪有功夫还能抽出时间去相个亲，你看我这我吃个早饭都得考虑油条烧饼舍一样，你能让我先有口能喘的气么“
　　“…….”
　　“现在就连这乞丐都挺敬业，早上来上班坐地铁的时候就都开始上班了，往我这面前一站，我这刚想说我这一月的工资还赶不上你们的零头呢，扑通一下子跪下啪啪就冲我磕头，吓得我赶紧就把眼睛闭上了，看来这服务行业也确实是不易。。。。”孟明伟唠唠叨叨了一路也没见江城的反应，扭头看见后者低头一直不说话，就有点好奇“诶，你怎么回事，江城，？“
　　“你闻闻嘴里还有味儿么？“
　　“我去！！！你丫离我远点儿！！！“
　　“我都漱了三遍口了。。。“
　　“滚！！！“
　　到了住院部，跟护士询问完病人情况之后照例开门禁、查房，从“今天早饭吃的什么”“昨天晚上外星人有没有来接你“和”土豆一块五一斤买三斤要多少钱“到”知道为什么来这里了么“的感知，思维自知力的了解和病人不厌其烦的聊天，这一圈下来，孟明伟抬手一看，已经上午十点多快十一点了。扭头看看江城，还和身边的小护士聊着下个病区病人的情况，翻着手里的资料，一点儿看不出累。
　　“大爷，今天感觉怎么样？”江城对着盘腿坐在床上打坐的老大爷问，手却不着痕迹的把小护士往自己身后带，“不好”“哦，您说说”“我昨儿个晚上睡觉，半夜醒了就看见这小娘儿们在我们门口下咒语，她声音小，但是我听得出来她想把我们困在这里面，给我们下结界，四周都被光照着，我看见窗户外面的人要来救我可就是进不来，她要害我“说完，老大爷要起身但看见护在护士旁边的护工和江城就又坐下了，孟明伟低头看了看病历表，问护士：“平时药都会按时看他吃下去的吃么？”“每次都是看着咽下去的，但是听同病房的人说他有时候会偷偷去厕所把药吐出来”
　　“安排专门的护工吧，卫生间也要跟着，病人现在主客观已经不一致了，还伴有被害妄想，加上之前有袭击护士的事件，病人有吐药现象，奥氮平的剂量要增加了，还有小徐你最近出入的时候让护工跟着你点儿，深夜值班的时候避免自己一个人.....”江城一边说着一边看着孟明伟的眼神越来越不对，话还没问出口，就听见孟明伟附过自己耳边说了一句话，“完了，看来咱们科室要来一场腥风血雨了。”
　　顺着孟明伟的目光往前看，布告栏贴着一张通知。
　　2月15日
　　今天医院来了一个病人，不奇怪，每天医院都要来很多病人，也会走很多，然后再来很多曾经来过的病人，不过这病人我认得，他是我同事。我不太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但有人的地方最不缺的就是八卦，我跟着科室主任和医生们查了半天房事情也就知道的七七八八了。长期的精神压力没有途径缓解，随便一个临界点崩溃都是致命的，主任在查完房之后叫了我和护士长一起去了候诊室，我明白主任的意思，我是新来的，护士长人很牢靠，叫我们两个的目的就是避熟人吧。我看见了我的前同事，他不再是我一开始见到的那个笑嘻嘻问病人土豆一块五一斤，三斤是多少钱的老前辈了，而是一个看上去有些木木呐呐的中年人自知力没有，主客观不一致，根据病与非病三原则，我客观判断我的前同事一切症状已经有了就医的必要性，主任每问出一个问题的时候面色就沉一分，最后，我听到他默默的叹了一口气。
　　那一刻，我终于知道了悲凉的意味。

　　孟明伟扒拉着餐盘里的西红柿炒鸡蛋和肉炒豆角，一反常态的的有些闷闷不语。坐在他对面的江城默不作声的把他餐盘里鸡肝挑到孟明伟的餐盘里还恬不知耻的又夹回了几筷子鸡肉。孟明伟终于受不了的拿筷子护住了餐盘开始骂骂咧咧“行了啊，没完没了，干嘛不吃鸡肝？”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从来不吃动物内脏。怎么着，说话了，我这也是为你着想，吃什么补什么，虽说是鸡肝，也能补补你的缺心少肺。”江城说完，也不再往孟明伟的餐盘里挑鸡肝，而是都堆在了餐盘一边催促着：“赶紧吃，趁着办公室这会儿人少，肯定能堵到主任，我朋友帮到这种份儿上了已经，”孟明伟一脸谄笑“我明白我明白，从大学开始，江城这两个字就代表着【义气】，不就是鸡肝么，这有什么，我人都可以给你，你等我回家盘算盘算存款，查查我的家底，再过5年，我上你家提亲去怎么样？“
　　“你滚蛋，就咱这身材，这脸蛋，这智商，你没戏“
　　江城知道，孟明伟想着这研究项目很久了，可是没办法，医院方面卡的很紧，一直不松口，在医院就职不满五年的医生名额只有一个，不过根据昨天下午和江城关系好的一个护士透露，可能会有希望，因为资格老一辈的副主任准备和老伴儿出国照顾怀了孕的女儿，名额就这么剩下了一个。江城和孟明伟商量，要赶在中午这么个档好好磨磨科室主任，争取俩人拿下这个名额。
　　走到主任办公室门口，江城才明白自己还是嫩了点儿，他跟孟明伟连主任办公室的门口都没能进去，料到他们这些年轻一辈儿的会为此踏破门槛，主任直接告假，回家了。留下怔怔的两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怎么办，名额明天就要交上去了，老头子够贼啊，知道这两天走后门的人肯定不少，他直接请假了，看着别人在这儿扎耳挠腮的急得不行，你说他是不是很享受这种高峰体验“”算了，尽人事，听天命吧，再说了，就算提了名不是还得再等一年，我这估摸了估摸，咱们俩不至于输的太惨。 “
　　孟明伟看着江城这一脸无所谓的态度心里是有点着急的，可也确实是无可奈何。只能跟着他走回病区，不巧，却看见李会如和主任从重症区出来，而且俩人的面色都算不上和蔼。本来就是午饭的点儿，路上基本没什么人，但凡遇上个眼熟的就会特别显眼 ，更何况是看见了找了半天的主任，孟明伟这会儿都顾不上和李会如打招呼，直接拉了江城就往主任身边奔，主任看了看二人，没说什么直接摆了摆手“我知道你们是干什么来的，名单里有你们俩，只能这样了，后面的我就管不了了，行了，会乳你跟他们一起走吧，我想自己待会儿。”
　　主任打发了这三人，既然名额也公开了，估计也就没什么躲着的必要，就往自己的办公室走，等回到办公室，锁上门，眼泪才这么掉下来。

作者有话说

　　开坑！！！还请多多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