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第七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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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舞剑宗，禁林】
血不染闪着妖异的红，玉千城一脸温柔，轻轻抚摸着手中的血不染，不时抬头看向远方小院中拼命练剑的孩童，飞凕他的儿子，现在终于只是他的了。
玉千城抱着血不染，喃喃自语：“翩翩，你看，我们的儿子，长大了。飞凕，很好，对不对，翩翩。”
血不染铃音轻响，玉千城不再自语，而是迅速的向飞凕所在的院落冲去，完全不顾胸前渗血的伤口，面上竟带着一种如临大敌的肃杀。
风，躲过几个剑宗巡视的弟子，向着禁林中月的家赶去，果然像花所说，剑宗并不欢迎他的到来，甚至言语间对月都带着浓浓的恶意，岳伯父这次…，可真是难办了，月…，小弟啊！风的脚步又加快了几分。
看着闯进禁林的风，玉千城的脸色更加的阴沉了，他现在非常讨厌，讨厌，这些不听禁令，擅入禁林，打扰他们父子的人，为何总有人要打扰他们一家三口呢？无知的小鬼，剑宗禁林，可不是随意能进入的，这些人把剑宗的威严置于何地！该死…，他们该死！！！玉千城的眼底渐渐染上血色，血不染的铃音，更加的急促。
手中剑芒蓄势待发，眼看就能将那擅入儿子居所的小子直接泯灭，却见飞凕，猛地扑入那人怀中，被他紧紧抱住，看着他上下其手的检查儿子身上的淤青，听着他口中句句关怀担忧，玉千城手中的剑芒明灭数次，他将身形隐在禁林众多的树木中，一语不发，安静的注视着两个孩子，眼中的血色，慢慢退去，脸上又泛起温柔的笑意。
血不染上的红芒，渐渐暗淡，远方的清风，带来阵阵酒香，一个身影出现在玉千城的身边。陪着他一起看着两个孩童的互动。
良久，玉千城才将目光收回，看向来客。
那人慢慢饮了一口酒：“感情真好，让我羡慕了。”
“大哥，你能来，才是真好，”玉千城神色柔和，似乎陷入了美好的回忆：“当年我们不也是一样的吗？何须羡慕。”
“嗯，当年啊，我也只能去想想过去了，现在你这里有事，琅函天会告诉媛绮，媛绮知道了，傅楚也就明白了，也就是我，没人给个准信，老胳膊老腿的，还得亲自来一趟。”又饮了一口酒，步炙悼面色严肃的看着玉千城：“千城，说实话，你还是你吗？”
玉千城闻言，大笑，笑的凄凉：“大哥，何须明知故问，早在那一年，执掌剑宗，娶了梨咏的那一天，我就不是我了。这些年，你面前的是剑宗掌令，是神君，唯独不是玉千城。”
步炙悼眼中闪过一丝不忍，深深的叹了口气：“这一次，是怎么回事，为何……”
玉千城疲惫的摆了摆手：“大哥，我累了，太累了，我想歇歇。父子不能相认的日子，我过够了，我只想在这禁林里，做一回父亲。”
“那，琅函天…”步炙悼，犹豫的又多问了一句。
“我信他，三十年了，我和他共事都超过三十年了，哪怕他不是修真院的出身，这三十年的时光，也已经证明了他的能力。”
“唉，你看着办吧，剑宗的事情，我不会插手，但封魔阵，不能出错。”步炙悼，深深的看了玉千城一眼，想要转身离去，却还是犹豫了一下，停下了远去的脚步，将自己的酒葫芦抛给了玉千城，两人相视一笑，一同向着禁林深处奔去。
月上梢头，风帮着月将新做的门板，重新安装好。残破凌乱的院落总算恢复了几分模样。只是白色的灯笼在风中忽明忽暗。本想留下陪月的风，在月的坚持下离开了，临走时他给了月一个紧紧的拥抱，然后一步三回头的消失在小路的尽头。
月痴痴地看着无人的小路，突然一双手，搭在他的肩上，月回过头，皱了皱眉看着父亲一身的酒气，有些生气，那么重的伤，怎能饮酒？
这一夜，月忙着照料醉酒的，受伤的，高烧的父亲，等医师离去后，月守在玉千城的床前，用一盆盆的冷水为他降温。
为了不再失去最后亲人，月再也没了时间悲伤难过，只是拂过白色灯笼的清风，拂过血不染时，带起的点点铃音，悠扬而悲伤……
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照在剑宗的禁林，阳光透过树叶，在院子里映出点点斑驳，热孝已过，院中的白绸，白灯笼，都被撤走了，但月眼中的哀伤，并没有随着时间而变淡，赤红的血不染在月的眼里，分外的讽刺。
这些日子里，父亲第一次，和他住在了一起，每日的生活似乎没有太多的改变，只是身边的人从义父变成了生父。但月的心中清楚的知道，其实一切都不同了。
父亲抱着血不染，一边呼唤着母亲的名字，一边看他练剑，父亲一招招为他演示解说傲邪剑法的玄妙，完全不顾忌剑法与自身功体的不合，月不止一次看到父亲被功法反噬，吐血。可他劝不动他，他只能让自己学得更快些，更好些，让父亲减少演示的次数。
血不染的铃音，总是回荡在禁林中，月却越来越难分辨其中的含义，只知道那铃声似乎越来越急切了。
这日，罕有人迹的禁林，迎来一个陌生的客人。
来人一身蓝衣，伴着冰雪。神色冰冷，和月多年前见过的同是一身蓝衣，弹起琴来就伴着冰雪却永远在笑着，哪怕被气得跳脚，怒骂时也让人感觉阳光灿烂，身边总有各种小点心的女子，是那样的不同。
一声夢婕阿姨月叫不出口，这一刻，月才真正明白了花的坚持。
这人真的不是花的妈妈。
熟悉的背影，挡住了月的视线，也挡住了那冰冷的寒气。
“媛绮，你吓到孩子了。”玉千城，语带不满。
“二哥，是你，吓到我了。”媛绮，轻轻的笑了一声，却没有半点笑意。
“二哥？呵…，媛绮你跟我来吧，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飞凕，好好练剑。”
两人纵身向着禁林深处而去。
“说吧，你的目的，五妹…”
“神君，剑宗掌令！你还是我们认识的那个人吗？你的责任感呢？你被血不染迷昏了头了吗？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就这样把一切交给琅函天？”
“媛绮，你在用什么身份来质问我这些？哈，这不是星宗所希望的吗？当年，你真的爱上琅函天了吗？你从剑宗所盗的药，真的是用在他身上了吗？媛绮，不是所有人都和傅楚一样，为了你，甘愿……”
“够了，我和傅楚的事，不用你多嘴。”
“哈！”
“二哥，到底…是为了什么？”
“哼，你真的不懂吗？媛绮，我不过是做了和你相反的选择，你为了星宗，放弃了爱情，而我…，媛绮你不懂啊，你从来就不懂得什么是爱！”
“爱！？爱从来就不是不负责！”媛绮，眼中含怒，声嘶力竭。
“责任？中秋月圆，你可渴求过有人相伴，你可希望过不再孤单，一个人的月饼，太甜，太腻，太难吃了。”
“曾有人，一直等你到深夜。当年梨咏一直在等你回去。”
“哈，不错，是我对不起她，但人啊，心就那么大，有了翩翩，我装不下梨咏了。”
“二哥，翩翩已经死了。”
“我知道。”
“二哥，剑宗……”
“我曾以为剑宗的责任是我的唯一，可你看，没了我，剑宗还是剑宗。琅函天能做的很好……”
“他是墨家九算！”
“那又如何？他所求的，能让道域更不堪吗？道域早就没救了，封魔阵只会让道域走向灭亡，至少现在我们还有一战之力，还有挣扎的余地，再继续靠血祭来维持封魔阵，道域只会越来越弱，用未来换取的现在，没有任何意义！！！
要不你和傅楚也不会…，媛绮，我们都清楚的，不是吗？
如果，能用道域换回翩翩，我乐意至极！
媛绮，你应该庆幸，如果不是为了翩翩，如果我还是神君，你和星宗的计划，没有成功的可能。
现在这一切，不正是你所期许的吗？那又何须质问！”
“期许？玉千城！我从来没想过要将道域毁了！你真的知道你在做什么吗？打破封魔阵，开启暗世，为了那虚无缥缈的复活，你要让道域整个成为祭品吗？封魔之战的惨况，你想重演吗？”
“最先要开启暗世的，是你啊，媛绮，为了星宗，为了道域，为了改革，这样的说法，你的理由总是这么的冠冕堂皇，而我只想带翩翩回家，这就成了罪过了吗，哈哈哈！！！
可笑，多么的可笑。逼我至此的，不就是你们吗？现在我们目标相同，虽然理由不同，可你已经得到剑宗全力的支持，你又有什么可不满的！你看，剑宗的权利我都交在琅函天手中了，你们的计划会更加顺利，不是吗？”
玉千城逼近媛绮，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提醒道：“大哥的生日，近了呢，这一次，要不要一起为他庆生，要不，恐怕没有机会了。”
媛绮闻言，神色大变：“你，你想对阿炙做什么？”
“不是我，是你！媛绮，你真不明白吗？你的改革，步炙悼永远不会支持，刀宗，不会让人破坏封魔阵，不管，你有着多么伟大，多么美好的理由。从一开始，你们就注定是敌人，是不死不休的敌人。
你放心，我已经不是那个为了道域公正严明的神君，也不是那个为了剑宗为了责任牺牲一切的掌令，我是玉千城，是大哥的二弟，我不会杀他，更不会去害他，甚至不会去过问，但我也不会去救他，去告诉他，因为你，因为你是我的五妹，我们的好五妹，我不会去他的面前拆穿你。”
媛绮，退后了几步，无力的靠在一颗树上，她明白，玉千城所说的，正是她最不愿去想的，只要计划继续，步炙悼总有一天会和他们翻脸，总有一天，他们会害死他。
“去吧，等那一天，带上雪，带上花，一起去见大哥，飞凕想念他的小伙伴了，他们多像当年的我们啊，只可惜，梨…”
“够了，够了，我们图的什么啊！”
“道域的千秋万代……”玉千城，轻笑着说出这话语，他又一次逼近媛绮，在她耳边轻声道：“媛绮，是时候让我见见夢婕了。”
玉千城强势的逼迫，让媛绮不得不做出了退让，虽然她不明白为何他会要求见梦婕。
看着眼前，熟悉同伴的眼神渐渐变得陌生，玉千城知道，另一个灵魂已经占据了媛绮的身体，玉千城轻笑：“丫头，你，懂爱吗？”
夢婕睁开眼，慢慢的活动了下手脚，刚刚他们提到昊辰时，她就在听，在媛绮被玉千城逼回体内时，她们共享了一下刚刚的记忆，所以梦婕看着眼底血红的玉千城，并不算太意外，但也被他的问题吓了一跳。
“嗯，我不知道，我不懂你的爱，男人啊，为了生存，为了家庭努力工作，这都没错，不过我知道，有了恋人，却在中秋佳节，一个人啃月饼的日子，比单身狗更痛苦，尤其是在期待很久，计划很久之后，希望落空的感觉能让人失落到质疑自己，怀疑对方。”
梦婕糯糯的语调，一点也不像媛绮，玉千城听着她的回答，露出一丝笑意，可还为等他开口，却听到梦婕变了种语调，言语中满是不满和嘲讽。
“所以……，玉千城你疯了，你被自己的质疑逼疯了，曾经你的爱，伤害了两个女人，现在，她们解脱了，而你不过是再寻找一个自己没错的借口，所谓的补偿，不过是让自己好过的理由。”夢婕说的坦然，似乎一点也不惧怕玉千城会翻脸，一点不似过去的谨言慎行。
这些年，在媛绮意识海中孤单的时日，何尝不让夢婕陷入疯狂，只是她还有昊辰，只是她早在网络时代，就适应了有网万事足的宅女生活，才让她还保有相当程度的理智，但性子，恐怕早就从那随遇而安的温吞孩子变成了蛇精病。
“让自己好过的理由吗？”玉千城仰天大笑，他的眼神渐渐清明起来：“不错，只是理由罢了。我不能面对他们背叛，不能原谅自己的无能，无法直视那些牺牲，无力改变这注定的悲哀，只有她还需要我，只有她，我不能放弃。”玉千城抚摸着血不染，神色慢慢平静下来。
看着不断活动自己手脚的梦婕，玉千城轻笑：“你想要这身体的控制权吗？”
梦婕一个想要，几乎就要脱口而出，却还是摇了摇头，她不相信世上有白吃的午餐，傅楚给她的教训，足够她记一辈子了。
“人的情绪是关键点，如果一个人开始质疑自己的决定，那她一定不够坚定。”玉千城无事媛绮的回答，径自的说道，话音落身形隐去，玉千城离开了，独留夢婕一人茫然的面对禁林中一点点逐步开启的封阵。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第七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