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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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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那年初春,虽春已至,可依旧有些微凉,陆氏府邸的后院内,坐一身着蓝色衫子系着深色百褶裙的少女,简单的发髻,腕间玉镯再无其他。倒是那双明媚眸子最引人注目。静静坐在院内瞧着四周,看着春景,忽然间像是想起什么,偏着头看向身边的丫头:“这月的四台戏可是定了。”丫头秋水是个仔细的;“定了,只是这次倒是巧了,四台戏定的全是《贵妃醉酒》。”含焉来了兴趣,挑了眉问:“哦,这么巧,倒是省事儿了,都是那四家?”
秋水毫不含糊的一一细报:“汾堂的木家,四桥的李家,还有个不知出处的乔家,还有一家只交了定金却没留姓名。”
含焉思索了一番,泯了口手中的茶,将杯盏放到茶桌上询问着:“那家可是说了什么。”秋水回话:“是嘱咐了些话,说是那天将咱们堂子包了,让咱们选几个办事麻利的丫头仔细伺候着,来的人可非比寻常。” 含焉点了点便吩咐道;“既然是个架子大的,那就让他们都仔细些,待会带几个老妈子,去挑三四个做事机灵点儿的丫头,教教规矩别把事办砸了,毁了咱们的招牌。”
秋水回到:“是,小姐,奴婢记下啦。小姐,您有些时日没出门了,要不去趟堂子看看。”听罢,含焉瞅了瞅外面,觉得倒是个好天气:“走吧,咱们到堂子里瞧瞧。”
北春堂离陆府不算太远,含焉索性没有叫车,全当是散了心,与秋水说说笑笑,也不过是半盏茶的时间便到了地儿。
虽说春已至,但是残冬遗留的寒气还未消尽,可冷归冷,却抵不了北堂春的热闹劲儿
堂内的刘管事正在忙着招呼客人,见含焉领着丫头来了,便跟上去询问。含焉见是自家的老人,随之客套几句,左右不过是堂子里的琐碎
含焉看着四周,眼看着人坐满堂,却还不断涌入来客。含焉向刘管事询问了陆老爷子在哪,得知是在西厢房,便摆了摆手让刘管事下去忙活去了。
要说陆老爷子爱听戏,可是一点儿都不假,只要是闲来没事,都来这西厢房坐上一坐,哪怕只听上一两句也不肯放过一星儿半点。含焉听了是在西厢房,无奈的摇了摇头,心想道,这戏幕听的也有百八十回了,怎么愣是听不够,罢了,老爷子这么多年也就对这个感兴趣,由着他去便是。
到了二楼厢房,含焉撩起帘子,看着陆老爷子坐在椅子上摇头晃脑,手指还不停的打着节拍,甚是投入,也不便打扰他。转身领着秋水去了后台,取了所需的戏服,面头。又仔细叮嘱了下人们几句,就回了府。
含焉性子过于寡淡,这么多年也没个手帕之交,不愿跟那些个闺中小姐,聊一些个东家长西家短的闲话,这点倒是随了他母亲陆夫人的性子
陆夫人是位柔雅的江南女子,只可惜生过含焉后落下了病根子,没个多久便撒手人寰。含焉渐渐长大,眉眼间与陆夫人有七分相像,再加上性格的寡淡,每次陆老爷总得感叹一番,偶尔吊念一下亡妻。叹一句,岁月如刀,催人老。
回到府上,叮嘱了下人一些话。日子也是不紧不慢的过。这些时日,含焉倒也是没闲着,备了两场戏,倒也顺当。
说来也奇怪,这么多年没见过哪家过寿,请客让唱《贵妃醉酒》这么凄凉的戏份。这下子倒是一次见到了。所谓无巧不成书啊。
这李家跟木家都是常客,规矩大多都明白,中间没出什么岔子,也就顺顺当当的过去了。对于,剩下的两家,倒是令含焉皱了眉,便让人下去打听打听都是什么底细,别触了霉头,小心一些总归是好的。可惜,两家过于低调,愣是半点都没打听到什么。含焉,也没多说,只是吩咐下人做事用心点儿。
接下来的日子,倒是令含焉高兴了一把。这天,含焉正坐屋里擦拭着面头,便听到外面一阵嘈杂。含焉蹙着眉,正要询问下人发生了何事,碰巧秋水喜盈盈的走了进来“小姐,咱们府上来了客,老爷让小姐去一趟。”
含焉听着有些不悦,自来不喜于人接触,原来来客含焉就从未露过面,陆老爷子知道她的性子,也没叫过她,也不知道今儿个是怎么了,竟让她去厅堂。虽说不大高兴,含焉也没说什么,表情依旧淡淡的,带着秋水去了厅堂。
刚走到地儿,就听到老爷子的声音。进了厅堂的门,含焉不由得惊呼“乔木?”乔木看向含焉,笑了笑,老爷子冲含焉摆了摆手,“既然丫头来了,那你们俩聊聊,我去堂子里听听戏,明个儿再去见你父母。”
乔木起身道“那伯父慢走。”刚进来的含焉不明就理,看着自家老爷子的身影不由得迷惑了。含焉没想太多找了个位子便坐了下去。询问道“你怎么来了,可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家里好着呢,只是基业在这打实了,便搬了过来。”乔木笑着道。含焉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两人自幼一起长大,感情甚好。二人又是许久没见,便谈东谈西的。问了新府址,含焉才明白过来,原来拜帖请她唱戏的是他们家。又怪起乔木,太多此一举,后者无奈,也只道是给她个惊喜罢了。含焉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说是惊喜,害她白忙活了一番。乔木连忙赔了不是,说是定了一副面头当赔礼。那样倒是把含焉逗乐了。
俩人又说了些话,本想着邀请含焉去新府上看一看,但因含焉说了句这样做有些唐突,这事就算了。乔木笑了笑,便告了辞回府了。
第二天清晨,含焉特意起了个大早,仔细的将自己所需的物品理了理,发现没什么落下的,就用了早点。不大一会乔府的丫头就来府上接人,含焉便带着秋水跟着去了。
两家本就是世交,府上的下人也大都认识。新府院内的设计,虽说比不上北平的那座,倒是多了份江南的气息。看见乔木在门口等她,两人说了几句,就去一起去拜见乔家的长辈。乔老太太和乔夫人看见含焉来了甚是欢喜,拉着她问长问短,而一旁的乔老爷只是笑盈盈的,并没有言语。眼看着时候不早了,老太太和乔夫人才放含焉离开,去换装。
乔家这天热闹非凡,含焉梳妆后便从客房出来,而此时已是宾客满座。在众多人中,更是一眼就瞧见,陆老爷子与乔老,俩人不知在交谈这什么看上去心情倒是不错。
含焉的一曲《贵妃醉酒》惊艳了宾客,连声叫好。乔老太太更是甚为满意。一曲完毕纵使流连忘返,也听不到第二出,这是含焉的规矩,一月只有四场,一次只唱一出,任谁也不可坏了规矩。
含焉卸了面妆,向乔夫人说了几句话,便告了辞。乔夫人自是知道含焉的性子喜静,再加上今天忙活了大半天也是乏了,也没多做挽留,拿了份从北平带回来的糕点让含焉带了回去,遣了人送含焉回了陆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