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错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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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洛琳，四份绿豆糕，一杯咖啡，一杯红茶，两杯柳橙汁。”5号桌的那四个女孩子嘻嘻哈哈地点着甜点。
“知道了。”卡洛琳从8号桌那里回柜台的时候，折回5号桌拿了点单交给兰斯，让兰斯将甜点和饮料装了盘，然后再送去客人那里。
“卡洛琳，今天怎么没去上学？”2号桌的那对情侣爱心开始泛滥了。
“学校的课太没意思了，兰斯替我找了远程教育课程和机器人家庭教师，所以我在家里上学。”卡洛琳第31次向多管闲事的客人解释道，脸上挂着标准的笑容。只有林曦在哀叹：拜托了，不要再惹卡洛琳了。
“雇佣童工是非法的哦，老板。”那个女人半趴在柜台上，一手轻轻托在下巴处，另一手的食指在柜台上画着圈圈，眼睛半睁，媚眼如丝，风情万种。可惜的是，媚眼抛给了一个不懂风情的呆子老板，他既不脸红也不故意忽视，只是懒洋洋地笑，立在一旁观赏，若她点了单自然就服务周到，在点单之外的行为，她愿意就让她做个够，至于反应嘛，对不起，不在服务范围之内。对于这种明显是花痴类的客人，兰斯不疏远也不亲近。但就是这种漠然的态度让某些自视甚高的美女感到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伤害，于是眼前这种戏码隔三差五地上演着，而现在的这位，已经连续来了好几天了。
“我这是社会实践啦，是义工呢。是吧，老板？”卡洛琳笑得愈加的甜。
坏了。林曦叹了口气，拿着从1号桌收回来的器具回到柜台交给兰斯，轻轻把卡洛琳向外推了推，小声地说：“8号桌又来客人了。”
卡洛琳这次倒是很干脆，立刻又去8号桌招呼客人了。
兰斯微笑着对林曦点点头，按3号桌的单装了盘递给林曦。林曦拿了托盘急匆匆地转身正要走开，忽然听到旁边一声尖叫，一看，竟然是那个美女头发着了火，凳子被慌乱的美女踹倒了，柜台上的饮料被打翻、一片狼藉。林曦一急，将托盘上的一壶茶尽数倒到那着了火的美女头上，火灭了，美女的妆也糊了，脸上各种颜色混在一起，少了一半的头发上粘了一片柠檬薄片且滴着水，狼狈不堪。幸好是柠檬茶，如果是中国茶的话，她又得添烫伤了，林曦把茶全倒到那美女的头上以后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点莽撞。那美女愣了一下，又尖叫一声，指着林曦的手指颤抖不已，回手想去触碰自己的头发又停在半路，犹豫几次后终于带着恨恨的表情夺门而出。回过神来，林曦已经在一旁用托盘遮住下半边脸，只有肩膀不停地颤动，想是憋笑憋得厉害。兰斯苦笑了一下，拿了一条毛巾追出去，出去之前，留下一句话：“别憋了，小心憋出病来。”然后把一店的笑声留在身后。那美女遭此飞来横祸，居然少有人同情，想来一定是她这几天在店里的所作所为犯了众怒。人缘还真是差啊，林曦笑着默默地在心里说。
笑声过后，店里又恢复到了之前的气氛，插曲就是插曲，再怎么说也不可能取代主旋律。那些围坐的密友，仍然是说一阵笑一阵；那些情侣们对望着笑得甜蜜，就算不说话也是满足；8号桌的客人在角落里用小巧的折叠便携式电脑敲打个不停，间或将小巧的糕点塞到嘴里，再抿一口绿茶；店里的光频电视机开着，正在播放午间新闻。卡洛琳回收了2号桌的碗碟，交给代替兰斯站在柜台后的林曦。
“这次又是什么？”林曦一边重新准备给3号桌的客人的柠檬茶，一边轻声问道。
“嗯，沅酵粉，原本是对火并不敏感，可惜她头发上用的是诺拉的定型水，里面的焦胶和沅酵粉混在一起就成了助燃剂。”卡洛琳笑得挺得意。
“什么时候撒上去的？”
卡洛琳只是笑，不说话。
“啊，你换了她化妆包里的鳞粉。动作怎么这么快，唔，昨天……在休息室里？”
“她如果不是喜欢跟风时尚，我也没那么容易得手啊。”
原来，鳞粉是最近刮起的时尚风，将仿蝴蝶鳞片的粉末用定型水固定在头发上，会让头发在阳光下在不同的角度呈现出不同的颜色，很受追赶时髦的女性的欢迎。引燃头发的自然是那美女点燃的那根烟。但是，她第一次在兰斯面前抽烟就发现了兰斯不喜欢烟味，于是再没有在店里抽过烟，为什么今天却忍不住呢？
“你在她的饮料里加了东西？”林曦皱了眉头。
“我才不会留下这么明显的证据呢。而且，我为什么要在她的饮料里加东西啊？”卡洛琳噘嘴道。
“那为什么她会在兰斯面前抽烟？而且在店里发生这种事情，会给兰斯带来麻烦吧。”
“啧，这次是我失算，谁知道她从昨天开始居然这么久都没有抽烟或者没有用化妆包里的鳞粉补妆，然后又偏偏今天在店里被稍微刺激一下就会在兰斯面前拿烟出来点火。”
“嗯？”
卡洛琳看看林曦，笑得尤其狡诈：“话说，有些人会在心烦意乱的时候不自觉地做一些小动作，比如说拉一拉头发啦，拿烟出来抽啦。曦，你是她心烦意乱的源头呐。嗯，其实应该说是那个自大狂是根源才是。”
“啊？不是吧，她误会……难怪她总是针对我……”
“好了，又一个麻烦被搞定了。”卡洛琳拍拍手，像是要拍落手上的粉末，然后向林曦伸出手，“鳞粉一袋，20个晶币，多谢惠顾。”
“啊？”
“用来掉包的鳞粉的价格啊。我帮你报了昨天的一脚之仇，三天前的刁难之仇，这点费用，你总得出吧。”
“自己做的事情，自己买单，后果自付。”林曦拧了拧卡洛琳的右颊，笑道，“这可是不能逃避的。”
“而且，你想要教训她，是因为她老是缠着兰斯还是说你是童工吧。”林曦抿嘴笑，“还有，迁怒是不好的哦，没给你工资的是兰斯又不是她。”
“切，什么嘛。”卡洛琳撇撇嘴，“没有工资就算了，可是现在哪家店不是用机器仆人和自助点单机，偏他就这么小气，什么事情都是我们做，‘古典化’，说得好听。”
“卡洛琳～再要三份南瓜派～”
“马上来。我说，琪琪，你的减肥计划流产了？”一来二去，卡洛琳和店里的常客都熟悉了，说话自然没什么顾忌。
“别提了，先让我的悲伤溺死在甜点里吧。”
店门的铜铃一响，门被拉开了。“欢迎光临。”林曦反射性地说，看过去却发现是店长回来了。林曦看着兰斯，微笑着说：“兰斯真是个好心的人呐。”
“咦，你现在才知道吗？在这里都这么久了，你还真是迟钝啊。”兰斯痛心疾首。
“店长，鳞粉一袋，20个晶币，多谢惠顾。”卡洛琳向兰斯伸出手，轻声说道，“感谢我吧，帮你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是啊，真是多谢你。”兰斯把一个小袋子放到卡洛琳的手心里，“只是，善后工作可不能忘记啊。”
“切，多事。”卡洛琳看看手里的东西，那小袋子里还有一点点随着角度的改变而变幻颜色的粉末。
铜铃又是一响，“欢迎光临。”林曦向来人看去。原来是另外一个常客，附近的哈勃大学的学生，斯特兰。林曦极喜欢她爽朗乐观的性格，在她来店里的时候也愿意和她多说说话，和她聊天不用拐弯抹角不用费尽心思猜她话里话外的意思，所以每次都聊得很开心。跟在她后面的是一个乖巧的亚麻色卷发的女孩子，因为是第一次来，进了门就好奇地到处张望。
“林曦，我带了新客人来了哦，赶快把拿手的来两份。”斯特兰刚坐下就说，然后又对一起来的那个女孩子说，“帕蒂，她就是那个很会做古式甜品的人，待会吃的时候可要小心，不要连舌头也吞下去了。”
“斯特兰，别太夸张了，要是期望太高，恐怕失望就越大呢。帕蒂小姐有没有什么忌口的食物呢？”得到否定的回答后，林曦继续说，“今天有店长的特别推荐——黄金糕，我觉得挺不错的，要不要试试？”
“嗯，好啊。那么一份黄金糕一份萝卜糕好了，再要两份甜酒茶打包。要是被她们知道我俩到了这里没有给她们带什么东西的话，非生吞了我不可。”
“莎朗和诺娃最近很忙吗？挺久没见到她们了。”林曦把单写好，去柜台装好甜点又送回来，继续前面的话题。
“别提了，被老头子逮住了，正没日没夜地在实验室挣扎呢。所以，就由我来带着帕蒂到处看看了，哦，帕蒂是第五卫星上的威尔逊公国来的交换生，会在这里呆三个月学习脑域控制技术。”
“哦，那真是从很远的地方来呢……”
“啊，我差点忘了今天是海兰德帝国的政议日。”斯特兰指着电视屏幕说，此时新闻里正在播放的就是对海兰德帝国政议日的报道。
本来海兰德帝国的长老院将每月中的一日定为政议日，长老院的贵族们可以在这天对当月的政令畅所欲言，不用担心因言获罪。这是从帝国建立初期沿袭下来的习惯，为的是避免皇帝刚愎自用，或旁听而偏、犯下不可挽回的错误。在帝国初期起到重要作用的政议日，因为定义含糊而使它在以后的岁月里是否能发挥原本的作用完全取决于当任皇帝的自我约束能力和英明程度。因为在这一天里，贵族们只是被赋予了自由发表政见的权力，却没有权力对皇帝陛下的行为做约束，所以这一天只是作为皇帝采纳谏言的补充而已，碰到刚愎自用的皇帝，政议日没有任何意义；而一个缺乏决断能力的皇帝，总是会受到长老院分属不同阵营政见不同的贵族们的影响，容易朝令夕改，最终一事无成。因此，在皇权达到顶峰时，即使在政议日，贵族们也不可能完全地表达自己的意见，也对皇帝产生不了多大的影响，而在皇权被极度削弱的今天，甚至出现了一些政令的通过和执行过程中，真正影响政令决策的是与皇帝有着密切关系的几大家族和几位公爵，而皇帝本人实际上只起到了在政令上盖个章的作用的这种状况，所以这时的政议日并非是为皇帝提供参考意见，而是为各大家族、贵族之间争斗或结盟提供不受言论限制的舞台。可是，政议日从建国到现在从未被废除过，也许只是作为传统的保留，也许是皇家或者长老院在不同时期企图扩大自身影响的措施之一。
“如同鸡肋一般的政议日，也没有什么好关注的吧。”帕蒂小声地说。
“今天的不同啦，今天是第三公主艾兰塔正式出席海兰德帝国的政界场合。”
“是芙劳丝皇妃的女儿吗？那个被过度保护的公主？那就更没有什么好期待的了。”
“保护伞被撤走后，人总是会被逼着长大的。”
“两个多月前的刺杀闹得沸沸扬扬，她今天的出席也是代表皇室的一种妥协吧。皇妃被刺杀，公主还要出来安抚人心，安抚的对象说不定还是凶手，那个公主还真是可怜。这种长大的方式还真不是一种被期待的方式。”帕蒂叹了口气。
“她是芙劳丝皇妃的女儿。那个女人的女儿绝对不会差的。”
“那又如何，一个人有撼动整个长老院的能力吗？连芙劳丝皇妃本人都只得了个被刺杀身亡的结局。这个小公主没有展示任何能力就得到人们的信任和爱戴，只是因为她母亲的余荫，当民众发现她不符合期待的时候，已经进入政界却没有足够能力自保的公主会遭遇到什么，那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林曦不由得开始同情那位素未谋面的小公主来。电视屏幕上出现了长老院的大门和大门前象征建国时的55州的55层石阶，还有等待在外围的民众们。在那里等待的人们，大约都是芙劳丝皇妃的拥戴者吧，那位小公主知不知道她被赋予了什么样的期待呢？而那些民众，他们又知不知道，正是他们的期待让一位不久前失去了母亲的女孩子去面对她不熟悉的风暴，正式踏入了无法后退无法退出的漩涡呢？如果这位小公主不能完成他们的期待，她会被舍弃吗？会有人为她叹息吗？
屏幕上黑色的轿车缓缓地停在长老院的门口，黑衣的女保镖们下了车，为小公主拉开了车门。
“林曦，请再帮我拿一份姜糖曲奇，我要带走。”8号桌的客人要求道。
“好的，马上来。”林曦最后看了一眼电视屏幕，一双穿着米黄色高跟凉鞋的小巧的脚从黑色的车中伸出来踏到地上。
同时，铜铃又响了，又来了新的客人。
“欢迎光临。”林曦冲来人露出标准的微笑。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错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