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梦魇》不说可以么

43、番外 秦福儿篇

　　这几天，我完全成了多余的人了。
　　瞧，那死小子又抢了我的权利了。爷也真是的，为什么让他侍候却总是斥退了我呢？

　　“贵喜，我来吧。”全身上下没有几两肉，居然提这么多的水！

　　“是秦公公啊。那好吧。”贵喜放下了手中的水桶。老实说，这水还不是一般的轻呢，提个来回我的手已经勒红了。

　　到了一个市镇，爷给了我几锭银子，“去，买一些好的砚台，挑好一点的。”

　　“是，爷您放心，奴才一定仔细地挑选。”徽墨比较有名，爷大概想选两个做纪念，我得花点心思了。仔仔细细地选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两方较赏眼的，我喜滋滋的走了出来。

　　“十三爷吉祥！”迎面碰上了十三爷，他拉着贵喜东钻西跳，贵喜手上正拿着一根糖葫芦，有滋有味的品尝着。真搞不懂这臭小子有什么好的。偏偏两个爷都极为宠他，他都不知自己有几斤几两了，成天的没规没矩的。

　　“贵喜，喜欢吗？”十三爷挑了一个玉佩，戴到了贵喜的脖子上，我咬住了快要冲出口的笑。十三爷这是怎么了。一个小子在脖子上戴玉佩？十三爷瞪了我一眼，“怎么，你很闲吗？”我弯下了腰，还好，头低得较及时，十三爷放过了我。

　　交给了爷，爷把玩了好一会儿，拿出那方右上角浮雕了一弯新月的砚台，对我说：“把这个给贵喜送去吧。”

　　“啊？”我呆了，送给那小子?满腹的疑问不敢问，我按爷的吩咐，用上等的绸缎包好，送给了贵喜。贵喜有一丝的惊喜，我的雾水却满坑满谷了。

　　我观察了几天，还是毫无头绪。只是为两位爷隐隐不安。

　　天气越来越热，受不了。“贵喜，我们去冲个凉吧。”两位爷都对他好，我也得拉拢拉拢他。

　　“不了，秦公公。我还有一点事，你先去吧。”他看起来很为难。“走吧，有事等会儿作不迟啊。”我上前拉住了他的手。

　　啊，好绵软的小手！我狐疑的探究着，难道这就是爷宠他的原因。贵喜有点不快，甩开了我，说：“你先去，我等会儿。”

　　这一次，我看他越发的用心。这么多年了，爷从来没有这方面的爱好。果然，我找到了端倪。

　　可是，我的头却更大了，她是十三爷带回来的人啊！爷做什么呢？难道？

　　幸好，她住进了十三爷的府邸。

　　可是，爷却频繁的造访十三爷家。十三爷也真是的，干嘛让她住书房啊？

　　站在门口，我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

　　爷站在她的身后，右手把着她的手，正一笔一划地临摹。

　　“十三爷吉祥！”我大叫了一声，放下了门帘。

　　屋内的两个人迅速地分开了。爷出来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我只好把腰弯到了地上。好冷的眼，及即使我见惯了爷的脸，冷汗还是冒了满身。

　　那小姑娘用命救了十三爷，我很是敬佩。那么小，那么弱，那么衷心，这下，爷该死心了吧。

　　爷比十三爷还要着急，带着我连找了几个大太医，我抱着一堆的瓶瓶罐罐，陪着爷着急。不过，我是为爷着急。

　　爷很想照顾她，十三爷却红着一双眼请爷回府歇息。

　　“脚好麻啊。”我暗暗叹气，锤了一下僵硬的腿，站在那儿，人却不敢挪动分毫。爷准备在书房里站一晚上么？

　　十三爷出来了，脸色极为不好。爷进去了，我得心也提了起来。

　　爷出来时，我的心提得更高了，冷面的爷脸上居然有潮红！

　　“把这个给贵喜送去！爷给了我一本书——《好逑传》。这已经不知是第几次了。本来，再借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偷看的；可是实在担心爷，我翻了一下，一封情书赫然在目，看得我这个太监的心也怦怦地跳了起来。

　　爷这回来真的了，我既为爷高兴又为爷担心。爷是美花在手，可十三爷怎么办呢？唉，罢了，这不是我这个奴才能操心的事。只要爷开心，听之任之吧。

　　我得职务又多了一项。

　　秦柱儿来了，脸上是触目惊心的大滴大滴的汗珠。

　　爷的眉头可怕地堆积在一起，眼里有火，一簇一簇地，烧得我心惊胆颤，府里的气温一下子降到了冰天雪地，人人屏起了气。

　　爷的嘴唇起了好几个火泡，最后，爷带我去了十四爷家。这时，遥尘已经失踪了十天了。

　　病急乱投医，可是，十四爷会做一回济世救人的医者吗？十四爷十分的热情，可无论爷怎么的旁敲侧击，十四爷就是没有吐露半点口风。

　　临走，十四爷叫住了我。他的眼睛可看着沉沉的夜空，丢给我一个玉佩。玉佩？十三爷送的那块玉佩！我的眼睛一亮，心一下子落回了原处。“十四爷，她安全吗？”我渴望地直盯着十四爷的嘴唇，生怕他说一个“不”字。

　　十四爷挑眉看了我一眼，“安应该没有问题，全嘛，我就不敢肯定了。”看着十四爷漫不经心的踱开，我跑到前面等待的爷的身边，将十四爷的原话回了一遍，爷紧紧地咬着嘴唇，双手背负在身后，站了好久。

　　大大小小的青楼，破乱不堪的勾栏，我们又全城梳理了一遍，还是一无所获。爷一天比一天阴冷，冷得我也打起了哆嗦。

　　离开门几步，我望着夜空。天幕上群星灿烂，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香味，听着门内若有若无的交谈，我悬浮了一年多的心终于彻彻底底的踏实了。上天终于不再捉弄这一对可怜人了，爷终于找到了她。

　　我一天一天的接近遥尘姑娘，交往越多，了解越深，我是惊异无法形容，这会是一代大儒方苞家的人么？

　　爷去时，她会扑到爷的怀中，抱着爷的手臂，全不管身后还有我们这一群人，就那么亲上了爷的脸。第一次我们都吓呆了，木楞楞的望着他们，全然忘记了回避。挨了爷狠狠一记冷眼才低下了头。

　　爷走时，大庭广众之下，她又亲了爷，亲的是爷的嘴唇。我的眼睛都不知往哪儿放了，偏她还不肯饶了我们这些可怜的人，“吧唧”之声直直钻进耳朵，想避也避不了。不是男人的我也面红耳赤了。

　　可惜，我白担心了，她的眼里只有爷，我们全成了空气了。

　　看得出来，爷十分的高兴。嘴角常常弯着，眼里常常闪过亮光。爷的脚步也轻快多了，面色也红润多了。

　　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可是，多情总被无情恼。太子被废，爷几天几夜未合眼；十三爷被圈禁了，爷跪着求了皇上一天，我站着腿也麻木了，爷还是跪着一动未动。等我扶起爷时，爷根本走不了路，十三爷还是被关在了高墙内。

　　遥尘姑娘找到了我，她已经是爷的侧福晋了。

　　“把这些想办法送到十三爷的府邸吧。”她递给我一个木匣子。我打开一看，全是爷平时的赏赐。

　　“侧福晋，你这是、、、、、、、？”我心里一动。

　　“你不必多心，爷知道的，这些东西对我没用，十三爷却需要它。”她说的比较平淡，我得心里却掀起了波澜，这些金玉珠宝可不是每个人能轻易舍弃得了的。转身走了，心里越发佩服爷的眼光。

　　可是，这样的一个人儿却离开了爷，投入了十三爷的怀抱。我真正的疑惑了。

　　“爷，睡吧，很晚了。”她走后，爷坐在书房里，看着桌上那套茶杯，一动不动，夜已四更了。

　　“她为什么要走？”爷像是问我，又像是问自己。我也没有答案，可我不信这样一个冰玉一样的人儿会是一个像福晋们所说的一样的水性杨花的人。

　　“爷，侧福晋一定有她的理由，她是不会背弃爷的。”我十分坚定地说。，也十分肯定这一点。试想，凡是正常的女人，谁会选择一个倒了霉的男人而抛弃一个正得势的皇子呢？

　　“你安排人去十三爷的身边。”爷像突然惊醒了一样，迅速站了起来，穿好了朝服。我也急匆匆地去了，要进人可不怎么简单，风声鹤唳的日子可是草木皆兵，看来还得花点心思。

　　消息一天天的传来，爷府里的温度直线下降，人人一副风雨欲来风满楼的神色。

　　站在门边，我注意到爷又在看那几张纸了，那该是秦贵儿带来的消息吧，爷的脸上似悲似喜，似恼似怒又似乐。什么时候，爷脸上也有了七情六欲了。

　　爷今天回来十分高兴，皇上让他接掌了内务府，终于可以去见十三爷了，当然，还有她。

　　快三年了，我没见到去了十三爷那儿的侧福晋。爷出来时，又是那副轻松骄傲满足的样子，我真是打心眼儿里佩服遥尘姑娘。这姑娘的魔力真是不小，居然能牵着爷的情绪走。

　　康熙六十一年，皇上驾崩，爷的暗卫，死士倾巢而出。我奉命关注着十三爷的府邸，遥尘姑娘顺利地接进了宫。果然，皇上未将她放到六宫之中，而是安排进了养心殿。皇上是不可能再离开她了。

　　我心急如焚，遥尘姑娘已经去了一个时辰；皇上还未议完事。娘娘会放过她吗？她身上的是非太多了。

　　爷抱着她，已经一夜了。

　　“皇上，节哀吧。”我的声音艰涩，“娘娘已经走了。”

　　上天还是没有成全遥尘娘娘啊。我看了一眼似沉睡的遥尘姑娘，再望一眼这暗沉沉的深宫内院，也许，她走了更好。

　　花落水流红，天上该胜似人间无数吧。

　　终于结束了。第一次尝试确实举步多艰，感谢，各位同好者的大力支持。（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