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请别吵醒你的上帝》田晰荣

5、第五章

　　第二天上课，所有人都不理睬她。以前像李华、刘敏这样还不算太霸道的人，有时会对她笑一下，现在都没有了。人人都当她不存在似的。她心里暗暗苦笑，心想，倒底发生了什么？昨天打刘敏的不是我，撕花瓣的也不是我。她拿出了语文课本，在上面又一遍遍地写着——人生啊人生。
　　下午人们又去看篮球赛，她并不想去，百无聊赖的时候，便想到校园里走走，这校园里也开着许多的花儿，她信步在校园走着，发现只有她一个人的时候，她少了很多的恐惧。不用再担心别人的眼光，不用再担心身后的人说她什么坏话，轻松多了。感觉差不多的时候，便回教室去，真担心路上再碰到杨欣这种人，也不希望回到教室看到马婷婷在，心里暗暗祈祷。还是在那个狭窄的小路上，无巧不成熟地碰到了肖玲玲，她心里满是高兴，因为，她暗自把她当成是自己一样的人。她微笑地走过去，看到肖玲玲时，真想与她畅聊一番。肖玲玲走了过来也看到她，面无表情从她身边擦身而过，原本她是习惯了这种场景的，只是，她却自作多情地把她当成了自己人。微有失落。却听肖玲玲走到自己身后，轻轻“呸！”了一声，小欣暗暗嘲笑自己的愚。心想，原来连她也要这样对我。

　　时间马不停蹄。就这样又过了几个星期。这天，上课时，老师看到马婷婷和刘敏在说话，便向马婷婷问道：“重复一下我刚才说过的话。”汪小欣出神地望着窗外，突然看着大家看向自己，没等马婷婷站起来回答，她突地站起，顿时惹得全班的同学都哈哈哈大笑起来，老师也在笑，整个教室都回荡着笑声，她心里跳个不停，脑中一片空白，突然地哭了出来，眼泪顺着清鼻涕，嗒嗒地滴在课桌上。她原本努力压制着情绪，却还是哭了出来，越哭越伤心，竟像是要把这所受的所有委屈一股脑地发泄出来。但是，哭声再大，也大不过教室里的笑声，她听不到自己的声音。只听得到教室里回荡着魔鬼般的哄堂大笑。

　　笑声终于停下来，老师说道：“汪小欣，不是叫你。”她抽泣着坐了下来，老师又开始继续讲课。她心里不停地想：“汪小欣啊汪小欣，你就是这个世界上多余的人，汪小欣啊汪小欣你就是这个世界上多余的人……”。
　　几天过去，她依然忘不了那天的事。心里又提心吊担，生怕听到身后的马婷婷与刘敏嘲笑讽刺她。她还是决定想一些别的事情，想那些美好的事情，或许只有这样才能真的不痛苦，否则，这漫漫长日该如何渡过呢？
　　她又开始想那些花啊草啊，想起那天在窗口看到卢辙辕，觉得他那天那般凶，一定是有什么事，以前见他很好呢，又想，如果，我和这个学霸能谈一场恋爱就好了。他能力很强，正好我需要一个人来保护我，那譔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情。手机振了一下，她打开手机，看到一个陌生的号码，写道：“你真好，你是上天派来拯救我的吗？”
　　汪小欣想，这个这人发错了号码。所以她不想理睬。过了一会，觉得这句话很有意思，便好心地回复这个陌生号码道：“你发错信息啦。”
　　马上又回过来一条：“我没发错，我就是发给你的。”
　　“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不知道，不过，你不觉得我们很有缘分吗？”
　　“缘分？”
　　“对啊，我为什么没有发到别人手机上，却偏偏发到了你的手机上，这不是缘分是什么？”
　　“呵呵。”
　　“你笑什么？”
　　“没有笑，只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真好。”
　　“我怎么好了？”
　　“不知道说什么，也不愿意不理会我，很善良。”
　　“善良？也许吧，不过，我不喜欢。”
　　“为什么不喜欢善良？我就很喜欢善良的人。”
　　“人善被人欺，没听过吗？”
　　“谁欺负你了？告诉我。”
　　“并没有。”
　　“那就好。”
　　“你是青岛大学附属中学高中部的学生吗？”
　　“对啊，我是93班的，你呢。”
　　“我是96班的。”
　　“哦，我和96班的同学都不太熟。”
　　小欣心想，96、95班的学生向来都不喜欢和93、94班的人来往。作为学霸班的学生总是有一种优越感。
　　“我知道你们93班好像有一个叫卢辙辕的人。”
　　“对啊，你也知道他啊？”
　　“嗯，学校出了名的三帅。”
　　“你认识他吗？”
　　“看他打过篮球，并不算认识吧。”
　　“你喜欢看他打篮球吗？”
　　“还可以吧，我对这些都不是太感兴趣。”
　　“那你对什么感兴趣？”
　　“嗯，我想一下啊，好像是文学。”
　　“哦，我也很喜欢文学的，以后有机会可以探讨。”
　　“行啊。你叫什么名字呢，可以说吗？”
　　“小元，我家人都这么叫我，你呢？”
　　“我叫汪小欣。”
　　“那我以后叫你小欣，好吗？”
　　“可以。”
　　……
　　汪小欣和小元聊的很开心，没想到这么久以来她的生活如此痛苦，却也会发生这么有趣的事。心想，他会不会就是卢辙辕？却又觉得自己痴人说梦。从此，两人来回发短信，这短信的内容也成了小欣上课时，不停翻看，回味的料。

　　周六清晨在海边，人流少。汪小欣怅然若失，风吹来，扬起长长的黑发。紫纱裙子也随风飘动。潮来潮去，潮去潮来，就像她的心绪，无法宁静。她两脚埋在沙土中，早晨的海风还是有一丝丝的凉意，她紧抱着双臂。
　　想着想着又想起了平日里常去光顾的“不二花店”。在一个僻静的街边，依着山一个并不算大的门面，木板房子的房檐上写着“不二花店”四个字。屋外有两个种满花的美丽花圃。店员三二人，顾客却络绎不绝。

　　七月八月桂花香，她似乎闻到桂花的香气，想到那个男童心里很高兴，暗自庆幸还有一个人是喜欢自己的。她穿过街巷往“不二花店”走去。心里想，我也要告诉他，我喜欢他，我也要对他微笑，让他知道我喜欢他。以往她是去买花的，此刻却抱着这样的想法。
　　快到不二花店时，碰到一辆卡车从她身旁驶过，卡车里是开的正盛的花，满满的一卡车。她突然微笑了，在卡车的后面，跑起来了。她追着追着满头是汗，并不多久，便来到了店门口。她喘着气，看到，男童在屋外的花摊上招呼客人。他满脸的油光，显然一早上都很忙碌。她个头矮小，一身休闲装，上衣渗着汗水。
　　“大姐，今天又来买花啊？”他对着一个老太太说道。
　　“是啊，前两天，我孙女病了，没时间过来。”
　　“是吗？现在好多了吧？”
　　“现在已经完全好了。”那老太太笑着说。
　　小欣呆呆站在一旁，在人群里看着男童，努力堆起笑容，想在他看到自己时，自己可以是微笑的。
　　男童弯下腰去，手边拿起花盆往里面塞满泥土，说道“那就好，你今天是要买什么花？”小欣站在人群中焦急，心想他蹲下更看不到我了。从屋里又出来一个女人，个子高高的，看到屋外来的顾客很多，明显男童有些应接不暇，她急着给另一个顾客手里递去花篮，又笑着对老太太说：“要什么花啊？”
　　“七月八月桂花香，我买些桂花。”老太太对着那女人说道。
　　“好嘞，大姐，您稍等啊。”这男童说话间，已经把两个花盆的泥土塞满，准备往屋里走去，却看到小欣站在那里，笑着说道：“姑娘来买花？你要什么花呢？现在大家都要桂花，你呢？要不要来一点？”他每次看到小欣都会喜欢逗逗她，显然是对她有些喜爱的。
　　“对，我也要桂花。”小欣对他微笑说。脸上故意作出了灿烂的笑容，显得有些僵硬。男童却并不在乎这些，心想这姑娘难得今天这么开心，以前都是面无表情的。小欣心里嘀咕：“她干嘛喊我姑娘，我比你大好吗。”
　　“桂花，好嘞，你稍等。”
　　那女人听到男童对小欣说的话，便在这时，喊住男童，说道：“今天卖了那么多桂花，哪有那么多的桂花啊，你也不记着点。”
　　“是吗，我看看去。”
　　男童走进屋里去，透过玻璃窗子，小欣看到屋里摆放着满满的花枝，可谓是花的海洋，真是漂亮。转头看到那个子高条的女人正在和别的顾客盘谈着，笑着，小欣看着她，觉得她像盛开的一朵野菊，在风中摇曳着，她出神地望着这女人。
　　男童一会走了出来，打断了她的思绪，男童说道：“今天桂花卖的特别好，只留下十支了。”他看看老太太，再看看汪小欣。老太太说道：“没关系，十支我都买了。”男童看看小欣，心里满是惭愧，对她尴尬一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汪小欣仍笑着，摆摆手，表示没关系。心想，我要不要对他说，你很可爱，我很喜欢你呢？她鼓起勇气想说出来，却终是觉得不好意思。老太太付了钱，扭头对汪小欣说道：“小姑娘，这支送给你了。”汪小欣受宠若惊，接过花，连忙道谢。老太太转头走了，门口出来一个青年男子，二十三四的样子。白皙的脸上，并没有任何的表情。穿一身白色的休闲装，两只手叉在裤子的兜里，文雅却并不文弱。
　　小欣以前也见过他，他是不二花店的老板。屋里又出来一个女人，伸着懒腰，对老板说道：“这几天桂花卖的真不错。”
　　“大家辛苦了。”那老板说。
　　“老板，明天还得批花，这个小姑娘今天想买桂花却没得买，真是……。”说着他摇摇头，对小欣笑一笑。
　　“没关系，我这不是有一支么。”小欣对男童说道。
　　“多送一点别的花也可以么，姑娘，你还需要别的花吗？”那老板笑着对小欣说道。
　　“谢谢，我不需要了。”
　　小欣微笑着对男童说道：“你以后，该叫我姐姐，我比你大啊，你为什么叫我姑娘？”这是她能做出表示喜欢的唯一的事了。
　　却见男童和那老板脸色都瞬间变得漠然，小欣意识到自己似乎说错了话，可是倒底怎么说错了，却不明白，眼见两人表情不悦，心想，还是走吧。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边转身边接起电话。那老板又走进屋里去了男童又去招待一个男顾客。
　　“喂，袁小琼”
　　“小欣你在哪？”
　　“我……我买了些桂花。”
　　“买桂花干什么？”
　　汪小欣不知怎么回答，并不说话。
　　“我知道一个地方，那里全是桂花，你用不着买，我带你去。”
　　“什么地方？”
　　“你在古镇街等我。”
　　“好，你快点啊。”每次小欣和袁小琼约好的时间，袁小琼都会迟到，小欣不放心地叮嘱她。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