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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夜之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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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乌云密布,电闪雷鸣,还没关上的欧式门窗被强劲的风吹得哗哗直响。
迹部景吾烦躁地从原文书里抬起头来,虽然不解为何天气转换如此之快但也只是挑了挑眉,起身准备去关好门窗。
山雨欲来风满楼。
手扶上门的时候迹部忽然想起了昨天某只雄性荷尔蒙过旺的狼形生物向他炫耀的中文。
真是不华丽的……
还没等他感叹完,屋外又一道闪电劈下,距离非常地近,近到他甚至看到了闪电里的一团黑火。
闪电消逝了,可那团黑火还没消失,尽管在黑暗的天幕下不太清晰,但他可是迹部景吾,那傲人的洞察力可不是说说的,他可是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那团黑火的去处——一栋摩天大楼的楼顶。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那栋大楼是与迹部财团并列前茅的樱吹集团名下的资产。
倾盆大雨哗然而至,迹部景吾看着雨幕,好一会儿子之后才利落地关上门窗,坐回沙发上,长腿交叠着,一手抚着眼下的泪痣一手拿起茶几上的原文书继续翻看,只是十分钟都不见他翻过一页。
“你可曾听见,低低耳语,流入心弦,你可曾看见,翩翩年少,依稀可见,你可曾梦见,丝丝牵挂,扣人心扉……”
端坐在柔软的大床上,听着耳边沉沉的嗓音低低地吟诵着不知名的小诗。
不得不说,眼前的人更有魅力了。
十年岁月,她在成长,可时光却贪恋于他,不忍在他的容颜上留下丝毫的痕迹,他一如曾经一般俊美如天神,唯一改变的,就是他原本清亮的音色此时更显低沉,醇厚,像一坛陈年佳酿,年份越久越醉人。
“灵,好些了吗?”那人放下手中的诗集,反扣在桌上,转过头看向她。
清冷的气质,眉宇间的几分轻愁让她一时有些恍然,仿佛他还是当初那个外表淡漠实则温柔的少年。
哽咽了一下,干涩的嗓子令她的声音有些不自然的沙哑:“嗯,好多了,朗哥你也不用每天都来看我,你不是也有很多事要忙吗?”
闻言他笑,伸出大掌揉乱她本就凌乱的发,她一僵,忍住想躲的欲望。
时光过得太快,也太慢,快到我已经数不清想过多少回重逢时的画面,慢到终于把熟捻熬成了陌生,可我还没想好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来对待你。
“灵,我可是夜朗。”他拍拍她的头,满意地看着她呆愣的表情。
是啊,他可是夜朗,是那么优秀的一个人,那么骄傲的一个人,那么强大的一个人,也同时是那么护短的一个人。
他是夜朗,始终是她夜灵的哥哥,无条件地宠着她,只要她想要,只要他办得到。
就像她那么任性地说要来这个世界一样,明明那样做会伤害到他自己,可是他也只是答她一个支持的答案,费尽心机,做好了准备,迎接她的到来。
“朗哥,谢谢你。”她本不是悲春伤秋的人,可是人总有感性的时候吧。
“傻丫头。”你可知道,我现在所做之事与你当初把我从那一片黑暗中救出可是差得远了。
目送着夜朗走出房门,夜灵依旧保持着坐着的姿势,目视前方,眼神空洞,她在发呆。
距离她能力觉醒引动异象,然后被夜朗接到这个世界已经三天了,这三天除了睡就是吃,舒适的生活让她颇为烦恼。
夜心当年在看到因为夜里倒下而突然奋发图强的夜灵时曾感叹夜家女人都是活该操劳一辈子的命。
前后反差太大,从顽童到领袖,夜灵用一年走完了别人十年的成长。
再然后,她为了能让夜里安心用瘦弱的肩膀扛起了夜家这个担子,为了这个她夜以继日地工作着,高强度快节奏的生活她已经过惯了,突然让她松懈下来她倒有些不知所措。
在她眼里,想要得到什么就必须舍弃什么,比如她为了夜家家主的权力而放弃了她闲散肆意的生活,再比如夜里为了继承夜家而放弃了拥有一个美好的童年。
夜家嫡系的四个孩子中,夜朗并非亲生,起步又晚,再加之他并无争权夺利之心,所以一直表现平平,直到他那天能力忽然爆发,夜家人才知道他是一个天才。
长女夜灵,也就是她,也是天资聪颖却无心权力,所以她的童年倒是难得的舒心,当然,舒的是她的心,头疼的是她的那些老师们。
二女夜心,资质尚可,也是小小年纪就深谙当权者的苦楚,什么事都明明白白地表现得兴趣缺缺,不甚上心。
而最小的孩子夜里,夜灵一直觉得她这个弟弟太傻,居然愿意接手这个大麻烦,明明只要他说不愿意的话父亲便不会勉强他,可是,他却偏偏没有说。
直到后来,夜里因为能力过早觉醒而倒下,她去照顾他时,在他房间里看到了他的日记本。
夜里他说,如果他不继承夜家的话,无论是旁系的谁来继承,都保不齐会对他们四人做出什么来,但如果他继承的话,她和夜心可以继续她们那无忧无虑的生活。
只要……
他继承……
夜家!
“想太多可不像你。”去而复返的人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束火红的月季花,他从中抽了一支,放在鼻尖闻了闻,问她:“怎么样?给你换上?这可是我亲手种的。”
他虽然在询问,但人已经走到了她床旁的花瓶前,将花瓶里的花抽了出来,把手里的花一支支地插到瓶里。
阳光从窗外照进房间里,正好打在他身上,有些刺眼,夜灵不由地眯了眯眼。
她曾经认为,阳光是和夜朗最不相配的东西,且不说他黑暗的内心,单单就他外表所表现的忧郁和清冷就与阳光这种温暖又明亮的存在相驳,可是此时的阳光不知怎的,与夜朗竟然相容,照着他认真的脸分外俊逸不凡,仿佛要飞身而走一般。
他兴许也感觉到了阳光的照耀,伸手接住一米微阳,侧过头问她:“要不要起来走走?你也躺了这么久了。”
夜灵的视线从他的手移到他的脸,再移到阳光照进来的那扇窗,愣了好一会儿子才掀开被子,跳下床,关上窗户,再转身看一片阴影里的夜朗。
“果然,还是这样顺眼。”
这样的夜朗才是她认识的那个,既不会仙气十足得快要立马得道,也不会在阳光里挂着虚假的面具。
阴影里的夜朗一时有些好笑,了解自己的人在身边虽然不错可却有种时时刻刻被看穿的郁闷。
“那你还要不要出门?”
她一笑:“要,当然要。”
接过管家递过来的报纸和情报,迹部景吾随意地翻了翻便放到了桌上,继续拿起原文书翻看。
樱吹家这几天一点动静也没有,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要不是他确定他没有眼花的话,他也差点儿以为什么事也没有。
放下手中的书,把情报又拿了起来,仔细地翻了翻,皱着眉头在字里行间来回扫视。
无奈地再次放下,他除了发现樱吹集团总裁回家早了一点以外什么也没发现。
“叩叩”
“少爷,忍足少爷和向日少爷来了,已经在大厅等候了。”恭敬却不失礼的声音想起,头疼的迹部揉了揉额角,他还是好奇那天所见,所以把身边最有可能知道事实的人叫了过来。
没错,就是向日,他是樱吹集团总裁樱吹夜朗的徒弟,一身高难度的花式击球法就来自他的手笔。
起身,开门,有向大厅,由于隔得不远,期间断断续续地能听见自家部员闹腾的声音。
“侑士,你说迹部家的厨师又做了新的糕点?”
天知道厨师哪天出了新糕点。
蓝发少年推了推眼镜,无视自家激动的搭档。
“你说会是什么口味的呢?”
什么口味都好,只要不是你师父做的糕点一定都是没毒的。
来自某次被自家搭档强塞了一块堪称生活垃圾的糕点的蓝发少年内心吐槽。
“侑士,侑士,我跟你说欧,昨天我去见师父了,我见到他的时候他手里正好端着一份金灿灿的糕点……”
忍足以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家搭档,按理说,向日从小受樱吹夜朗厨艺的摧残应该早就精神性过敏了吧?要知道只吃过一次的自己已经感到胃都在抽搐了,可是看他这副兴奋的模样似乎昨天的糕点很棒的样子。
“那糕点可棒了,不仅长得好看,闻起来还很香,吃起来更棒,又甜又酸,小气的师父就给我了一块!明明他有那么一大盘!”说着说着居然委屈了起来,最后为了证明他话的可信还用手比划了盘子的大小。
而听他抱怨的忍足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是该称赞他还敢吃来自樱吹夜朗之手的食物的勇气呢,还是该吐槽他比划的那么大的盘子根本不切实际呢?
于是少年只是再次淡定地推了推眼镜,他的任务只是把向日带到迹部家,其余的他可以不用管。
当然,如果向日的话题和樱吹夜朗没有关系他很乐意多点耐心听一听,可是偏偏相反。
与樱吹夜朗短暂的相处让忍足防御意思全开,能离多远有多远,虽然他已经找了他徒弟当搭档,可是能避则避,总能保住命。
“还有还有……”
上天,我发誓我不想听有关于樱吹夜朗的一切!真的!
“我看到了一个很漂亮的女人,就在师父隔壁的房间里……”
你师父也老大不小快三十了,有个女人有什么可奇怪的!
“我还听见她叫师父朗哥,可是师父不是没有妹妹吗?”
啊啊,就不许他有个小情人还偏偏喜欢玩兄妹游戏的?
什么样都好,他不想听有关樱吹夜朗的事。
外号关东狼的少年第一次对漂亮的女性失去了兴趣。
“啊嗯,真是不华丽的人,呐,Kabaji?”姗姗来迟的迹部才刚刚走进大厅,身后跟着高大的Kabaji。
“啊,迹部迹部!糕点糕点!”向日一蹦一跳地跑迹部。
迹部打了个响指,早已经准备好的女仆将糕点端了上来,一个接一个摆满了一桌。
向日两眼放光地盯着,嘴里喃喃着:“哇,这么多,都是我的,都是我的,迹部你真棒。”
迹部只是摸着泪痣不说话。
忍足则是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在他看来,今天的迹部有些古怪,不,是这几天的迹部很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