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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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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andard game
第七章
“你在生我的气?”正在认真研究屋里杂乱摆设的男人突然偏了头。
楚落正在浴室里刷牙,满口泡沫。听到这句,着实也呛了一下。稳了稳身子,就着嘴里的牙刷含糊不清地说:“没……有,生你气干嘛……”
“……哦……那就好……”方瞳然的声音渐渐变小,接着传来室内拖鞋走路时所特有的踏踏声,估计是到厨房里找水喝了吧。
楚落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手上的速度猛然加快起来。
刚从浴室中出来,就闻到了一股奇特的香味,楚落怔了怔,因为脑袋发困而显得异常灵敏的鼻子一下子就找到了气味的源头。顿了两三秒,楚落磕磕绊绊地冲进了厨房,首先进入视线的是男人弯着腰在燃气灶前忙碌的身影。
这是……
楚落甩甩头,眼前的景象让他不敢相信。
方瞳然似乎是听到了身後的动静,转过头来,露出一个招牌性的微笑,又在瞬间收敛住:“你看看你搞什麽!整个房子乱七八糟,灶台上也积了一层灰,要不是我来,看还不饿死你!”
说着,把手中的碗端到前面。楚落按了按被胃痛折磨得麻木的腹部,吸吸鼻子看看碗中清清爽爽的皮蛋瘦肉粥。
唔……好像蛮诱人的耶。
“还不拿?!”男人的语气硬邦邦的,却因为套着与挺拔身材和清峻面容感觉完全不同的围裙而滑稽得可爱。
楚落在胡思乱想之前,抢先一步端起了方瞳然手中的银边花碗。
拿着汤匙在碗中反复搅着,下决心似的舀了一口就往嘴里送。一刻,楚落觉得自己的脸肯定深深揪了起来。下一步的目标,就是洗手间。
方瞳然只看见楚落带着极端痛苦的表情拐弯跑出厨房,接着便传来哗哗的水声和连声的抱怨。
“方瞳然,有没搞错!你家吃的皮蛋粥是甜的啊!”
有些无奈地看看被塞回手中的碗,方瞳然摇了摇头。看来,真的是自己搞错了。
楚落连续漱了好几遍口,才慢吞吞地从洗手间里挪出来。刚走进客厅,就看见方瞳然拿着手机眉头紧锁。
“……你说了?”
……
“那现在怎麽办?要报警吗?”
……
“什麽?他们又来了?呆会……恩,行行,卓蒙你别急,我马上赶过去!”
合起手机,方瞳然抬头看了看斜靠在墙边的楚落,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你去吧,”楚落无所谓似的耸耸肩,“我一个人就行了。”
“……恩。”男人含糊的答应着,几步跨到了门口,然後转回头说了句:“等我。”
“……你小心。”
楚落不知道自己为什麽要这麽温情,明明就很讨厌那个人不是麽?可是当他说要走的时候心里却蔓延开一种酸酸的感觉。这样一个简单的寒暄好像把自己以前所有的假设都推翻了。
卓蒙啊……
楚落回忆起那天在Seduction Bar里的优雅男子,怎麽也想不出来他急切的样子。
是出什麽事了吗?
楚落是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的。抬头看了看锺,时针指向的是数字八。
已经这麽晚了,难怪外面是一片漆黑。楚落揉揉眼睛,去接电话前看了看窗外,似乎有零零星星的雪花飘落下来。
不自主地打了个哆嗦。好冷。
“喂?”
“是楚落吗?方瞳然他……算了,你还是赶快过来吧!”电话里的声音焦急得有些慌张。
楚落一下子懵住,完全理不清思绪:“等等……等等……你说谁?方瞳然?他怎麽了?”
“一时说不清啊,嗳,华顿医院311号病房,你快点啊!”
楚落不清楚自己是怎麽走下楼的,好像没有多加考虑就搭上了平时嫌奢侈的taxi。只是模模糊糊地感到要快点,再快点。
*
匆匆地穿过弥漫着浓浓消毒药水的走廊,楚落一眼就看到了靠在病房前的卓蒙,他的表情肃穆地让人惊慌。
“啊……楚落,来来来。”抬眼对上了楚落的脸,卓蒙竟然有些喜色。
“方瞳然他……”
“走,进去再说。”边打开了门。
楚落走进病房的动作都是战战兢兢的,生怕一个不小心看到了不希望看到的一幕。却没想到方瞳然正头发凌乱地坐在床前,默默地注视着躺在床上的人。
呃……这是怎麽回事?
听到身後门关上的声音,楚落回过头,只看见卓蒙用着无辜的眼光:“不管我的事,你去问他。”说罢,指了指楚落的背後。
突然脖子一紧,接着一个强势的胸膛贴上了脊背。楚落吓了一跳困难地喊出声:“干什麽啊你……唔……”
方瞳然长长的胳膊伸到前面来,适时地捂住了他的嘴。
“小声点,我们一边说。”
“其实啦小落,方瞳然他是有别的事情找你。”卓蒙一脸讨好的笑容靠过来:“怪我啦,怪我没讲清楚,呵呵……我想,这样你来的比较快嘛。”
楚落一脸不爽地直直盯着方瞳然,那个男人倚在墙角有一下没一下地按着手里的打火机。
“……有话就讲啊。”
方瞳然抬起头,病房里惨白的灯光将他的脸镀上了一层阴冷的色调:“楚落,你父亲……是做什麽的?”
啊?
楚落不解地皱着眉:“我父亲?我没告诉你啊,我只有母亲,那个人我还没出生就扔下了我妈。我才不认识他!”
“……这样啊……也对……恩,我想下去走走,你陪陪我。”迅速地转了话题,方瞳然随手将那只昂贵的ZIPPO丢给了站在旁边当摆设的卓蒙,拍拍双手,长腿一跨就过来拉楚落的胳膊。
“我自己会走。”楚落一偏身,躲开了男人的手。他现在很怕和方瞳然接触,好像碰一碰的瞬间,某些坚持就会像曳至水面的泡泡一样“噗”的一声破裂掉。
弯弯延延的楼梯在不断的沉默中显得十分漫长。楚落很少看见这样子的他,想找出一点话题来打破平静的尴尬。张张嘴刚准备说些什麽,却被背後的一阵嘈杂打断了。
“你个小杂种!”
紧跟着粗俗骂言的,还有凌略而来“哗”的声响。
“小心!”
楚落还没来得及回过头,就被深深地按进一个漆黑而温暖的怀抱里,随之而来强烈的颤抖,有一股奇怪的味道在空气中逐渐蔓延开来。
想挣扎着从男人的胸前爬起来,却被搂得更紧。楚落在混乱中抬起手向上抓去,触摸到的却是一片湿滑,有些什麽液体顺着方瞳然皮质风衣淌了下来。“不要看。”男人的声音沙哑,却异常的坚定。
耳朵里轰轰作响,偷袭人的不断叫骂混在踢踏杂乱的脚步声中,显得特别刺耳。紧接着便有咯吱咯吱的老式担架车不堪重负的声音由远及近地传来。
“为什麽?”楚落的从模糊中透过气,嗓音带着不明所以的呜咽。
眼前一阵模糊,原来男人已经放开了他。揉了揉被挤压得湿漉漉的眼睛,楚落看清了微笑着靠在昏暗角落里的方瞳然,和他胳膊的衣服上的一个长长的划口,周围的布料上已经被染上了深深的血色。楼道的那头有许多人簇拥在一块,隐约可见蓝蓝绿绿的警服混杂在其中。
眼前的男人嘴角依然一如既往地扬着,带着些许的不羁。只有从紧锁的眉间可以看出剧烈的痛苦。
“为什麽……”
“你说这样的话,我可以理解成关心麽?”
“……”
“我喜欢你……如果我这样回答,你会接受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