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准花样》草樱

4、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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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

　　楚落的脑袋一时僵化，正想挥掌拍向男人看似无耻的脸时，左手忽然被塞进了一个小小硬邦邦的东西，细细磨蹭，有轻微粗糙的质感。

　　“喂……”看着男人转身走向黑暗的拐角，楚落莫名地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就像小时候某些夜晚在野外捉着萤火虫，那些可爱的小东西在眼前飞舞着，但是伸出手去，它们却会在瞬间藏进厚厚的草丛，连同身上闪耀的微弱光芒一起隐在茫茫无尽的暗夜里。

　　手指突然一疼，楚落轻叫一声低头去看。模糊得有些诡异的灯光下，左手的食指上出现了一道细细的划痕，向外渗出了小小的血珠。原来是被那个东西尖锐的边角划破了，楚落擦掉手上的血，仔细地研究着伤人的罪魁祸首，可是看了半天，也只不过是一枚做工粗劣的金属币，本来应该平滑的边缘却平端地生出一个小突起，还锐利得很。

　　莫名其妙，这种东西还神秘兮兮地塞给自己，有钱人的头脑真不知道是用什麽做的。楚落再一次地瞪着方瞳然离开的方向，恨不得马上把他扯回来问个清楚。

　　唔……手指头又开始疼了，运气背时果然不能想太多，有报应的。
　　*

　　接近年假的一段时间里，整个公司上下都是一片欣欣向荣的繁忙景象，大有将24小时作48小时用的前兆。不仅有一大堆年关的公司报表要做，还有那一群不懂中国礼节的洋公司一窝蜂地涌进来拉拢致霖，仿佛刚刚发现这个馒头堆中的香馍馍。

　　这还让不然人活了！楚落一边做着报表一边愤愤不平。他的本职虽然不是会计，可在这个极度缺人特别是才的关口，那些什麽都会的三好职员便被无条件地拉来做壮丁，那些所谓的慰劳也只是一些少得可怜的“辛苦费”，楚落便是这次中招的可怜虫之中的一个。

　　下班的时间已经过去十几分锺了，可是经理室的门还是紧闭着。老板不发话，谁敢比他先下班？全体职员只好满腹牢骚地等着BOSS的回魂，表面平静之下委屈频频，暗涌迭出。

　　皮皮的手早就按在了LANCEL包包上，不停把玩着上面小小的水晶吊饰，似乎准备在可以安全离开的第一时间冲出这个积聚着浓厚怨气的地方。楚落下午从她的办公桌前走过的时候就发现她兴致勃勃地补妆，还破天荒地打了粉底。要知道皮皮一向钦慕着“素颜美女”，那些乱七杂八的化妆品被她视作老女人的专利，平时基本列入“杀手“专区，是深恶痛绝的。

　　当然皮皮的确有素颜的天赋，皮肤永远是20岁的嫩白，眼睛大大的，却不显得突兀，鼻子和嘴巴都很小巧，再加上说话的语调天生的甜美，整个看上去，就是一个可爱的娃娃。

　　楚落看着她急切的样子，便站起来拍拍她的肩膀：“喂，大美女，今天有约啊～”

　　皮皮看看楚落，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吐了吐舌头：“是啊，小帅哥，我哪能像你呢两耳不闻窗外事，今天是烟火园第一季营业啊，还有礼物送，连门票也是纪念金属扣，这里谁不抢疯了！”

　　楚落的手撑在台板上，不屑地撇撇嘴：“烟花啊，小女生的东西，不感兴趣。”

　　“是你有偏见吧，那么漂亮的东西都说无聊，”皮皮眨了眨眼睛反驳道：“等你以後有了女朋友就会知道浪漫的好处了！”

　　“哦～那你做我的女朋友怎麽样？”楚落讪讪地笑着，变本加厉地逗着她。

　　“不要！”这次很干脆。

　　“为什麽？”

　　“因为你太闷了！”斩钉截铁的语气，皮皮摇了摇头：“而且……”

　　“嗯？”

　　过了好半天，才听见皮皮有些泄气地说：“……你看起来比我还可爱……不爽！”

　　“上班时间还在闲聊，你们蛮有空的的嘛！”楚落张张嘴刚想说什麽，却被一个冷冷的声音打断了。僵硬地转过身，看见方瞳然脸色极差地站在背後，手上还拿着一本资料夹。

　　楚落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低头看了看皮皮不停地绞着包带的手，然後再抬起头，一副小兵见到长官，豁出去的样子：“呃,方……老板，现在已经过了下班时间了……”

　　“哦，是吗？那怎么还不走！”

　　意料中的狂风暴雨并没有抵达，楚落有些不解地抬了抬头看着方瞳然的眼睛。

　　唔……不像骗人的样子……

　　想到这儿的时候，明明还想巴结一番，双手却代替了嘴巴做出了正确的事。刚收拾到一半的时候，方瞳然低沉的声音再度传来：“谁让你走的？我是说他们可以走了。你的工作还没做完，给我留下来！”

　　哈？又耍我？

　　楚落张大嘴看着方瞳然抱着双手站在旁边，刚合起的电脑都忘了放回桌上。

　　在这样强烈的低气压下有谁还敢停留，都害怕多说一句话下一个死的就是自己，于是在一片“拜拜”声中，偌大的办公厅一下子人群散尽。皮皮走前看着自己时用的是用一种极度同情的眼光，在意味不明地说了一句“保重”之後蹬着十厘米高的高跟鞋“噔噔噔”地冲出了门外。
　　*

　　“方老板！有什麽话请讲吧！”方瞳然不说话也不离开，石雕似的杵在身旁，这让楚落浑身不自在，深思熟虑了半天，终于鼓起勇气说道。

　　方瞳然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口气非常糟糕：“你还知道我是你的老板啊，签约的时候你到底听清楚了没有，竟然想搞办公室恋情，谁借你这个胆的？”

　　楚落有些哭笑不得，忙急急地分辩：“啊，哪有这回事，只不过是同事之间闹着玩玩罢了，我可从来都是个洁身自好奉公守法的良好职员……”

　　方瞳然的并不看他，声音还是闷闷的：“真的？”

　　“是真的！”

　　末了，还补上一句：“我还没想过谈恋爱呢。”

　　“这样啊……”方瞳然的语气明显地缓了下来，脸色也不再那么怕人。过了半天，把手中的文件一丢，对楚落说了一句：“走！”

　　什麽？

　　方瞳然显然不满于楚落的无动于衷，抬手拧住了楚落的耳朵：“把东西收拾收拾，下班了！今天我请你吃饭！”

　　被方瞳然碰到的地方一阵阵发着热，又过敏了吧！楚落揉着耳朵，本能地躲闪着方瞳然的动作，一边急切的说：“我不去！”

　　废话，和一个同性恋出去吃饭，不是吃饱了撑着是怎麽了？

　　“呦，胆子还不小嘛！”方瞳然的眉毛一挑，语气再度冷却下来：“难得我今天心情好，你敢说不去？！”
　　*

　　在半强迫下，楚落被塞进了方瞳然那辆豪华的SILVERRADO中。

　　车内的空气仍然是深冬的干冷，楚落不禁缩了缩脖子，他一向是属于怕冷的类型，不管穿了多少件衣服，那深入骨髓的寒意还是甩都甩不掉。

　　这也是他讨厌冬天的原因。

　　方瞳然察觉到楚落微微发抖的身子，难得体贴的开了空调。过了一会，又扔过来一件黑色的呢绒大衣。

　　“穿上！”短促的命令口吻，男人开着车，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街道两旁各色的霓虹灯光斜斜地打在他的脸上，模糊的很，看不清楚他在想些什么。

　　“哈—啾—”憋了好久，楚落揉了揉鼻子。真讨厌，好像又感冒了，想什么头都疼。
　　*

　　刚刚走进餐厅，已经提前做好准备的楚落还是有些发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