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颗星星》孝长

21、东窗事发

　　“那次你和她都说了什么，她怎么那么容易就放过我？”
　　“不是说了吗，什么都没有！”一大早彭乔就不停地追问我上次的事情。从偷录音到签合约，他都有参与，对于我和何晨、许穆、许苏婉的事，他略有了解，只是不太清楚而已。这几天一直缠着我问以前的事，不想让他知道，也不能让他知道，所以一直没有对他多讲。
　　“那你和我们老板、老板娘，还有许穆是什么关系？”
　　“什么什么关系？就是认识的关系！”
　　“你和何晨、许穆关系很好，却和许苏婉仇深似海，为什么？”
　　“你怎么那么感兴趣？”狠狠咬一口手中的羊肉串，斜了他一眼。
　　“因为是你的事情！”他看似不在意的随口一说，却把我的心听得咯噔一下。
　　“为什么？”我停下脚步，看着他问道。其实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怀疑彭乔对我的感觉，从他的一些行为、表情，我都觉得这不是“朋友”这个词所能承受得了的，虽然一直告诉自己：朋友，朋友，他只是视我为朋友！但内心还是隐隐的不安！
　　“因为是我给你买的羊肉串，你不该报答我？我没有特别的要求，回答我几个问题好了！”他嬉皮笑脸地说。
　　“吃到肚子里面了，怎么，吐出来给你？”听他这么说，心里的石头是落地了，可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一种失落之感。
　　只是随便散散步，不知不觉却走到了常贸市场的门口。静静看着这熟悉的大门、熟悉的早餐店，真的好怀念以前的时光，可是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看什么呢？”
　　“美好！”
　　“美好？什么美好？”
　　“好了，我们走吧！”我笑着对彭乔说。很久没有来这里，即使是在外面远远的望了望，我已经很满足了！
　　“既然来了，进去看看吧！”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他拉了进去。
　　里面熙熙攘攘，远远超出了以前的繁荣盛况！怎么这么多人，吵吵闹闹的？走近才发现，原来是围着看热闹！每天这里都会有人被偷，有人被打，被打之人绝对是偷人者，被偷之人绝对是打人者！在这儿待了七年，什么样的事情都遇到过，顾客被偷的、店主被偷的，甚至是故意制造偷窃被抓假象，借机偷窃围观人群的都有，常年在这里做生意的人对这一切都见怪不怪了，所以，围观的人百分之九十九都是来这里逛的顾客，当然，被偷的人也百分之九十九是顾客！当初刚来时，对这些都不懂，围观凑热闹总少不了我，被偷也自然少不了我，而我，也是在一次被偷时认识了许穆……
　　可是说也奇怪，这次围观的却大部分是这里的店主们。
　　“儿子是警察又怎样，还不是照样被骗，当初还挨家挨户的串门通知，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找了个老伴儿，说什么多好多好的一个人，这下可真是好了！”
　　“就是，当初我看着就不是什么好东西，长得贼眉鼠眼的！”
　　“我看就是活该，租金一年比一年贵，剥削的都是我们，也该放放血了！”
　　“据说卷走了不少呢！”
　　“……”
　　听他们这样说，内心突然紧张起来，直觉告诉我：是许穆，是许穆家里出事了！我硬挤进去，一眼便看到了许穆，他一脸的严肃，旁边还站着其他几个穿制服的警察，其中一个警察在苏妈妈面前记录着什么，许苏婉在旁边不停地安抚着母亲的情绪！警车很安详地停靠在一边，默默注视着充满喜悦的人群。
　　……
　　从常贸出来，心怎么都平静不下来，本来我可以阻止这件事的发生的，可我当初却什么都没做。为什么就没有想到要提醒一下许穆呢？如果让许穆防着点方志同，事情也不会发展到今天的地步！
　　“想什么呢？”和彭乔的这顿饭从头到尾吃的都心不在焉。
　　“在想我是不是做错了！”
　　“是！”难道他知道我在想什么？我惊讶地看着他。
　　“陪我吃饭还想着别的事情，当然是做错了！”和往日的嬉皮笑脸不同，这次却是一脸的平静，语气也似乎带着丝丝的失落与不满。我看了他一眼，正好碰到他躲避的眼神。
　　“对不起，我只是…只是…你不是说带我去你们工作室吗，我们待会去吧，好久没见到大齐和小苏了……”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我故作高兴地对彭乔说。
　　“嗯！”他停顿了两秒，然后很开心的对我点了点头，可我看得出，他的开心是那么的刻意，那么的配合我……
　　我是不是伤害到了他？有点小小的不安，也有点小小的自责……
　　“我这是在干什么，怎么突然间那么在意彭乔的感受？”想到这里，狠狠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哎，还是不要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好了，彭乔和我又不是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又怎么会存在伤害一说，我这份内疚不是自作多情吗！可是，分开时，彭乔还是拒绝了和我一起去他的工作室，他的理由很牵强，很无力，但我表示理解，未来一段日子他有些事要忙，暂时不能来找我，我也表示理解。我不知道这样做到底对不对，但我确实感觉到了一些微妙的变化，也许，我们都需要时间去好好想想……
　　方志同突然间消失了，带走了苏妈妈的大部分财产，警方已经介入这件案件，许穆是主要的负责人。在这件事中，苏妈妈是最受伤的，辛辛苦苦了一辈子，好不容易晚年有了个伴儿，没想到却骗走了她半辈子的心血！虽然她一直不是很喜欢我，但我却并不讨厌她，不仅因为她是许穆的母亲，更因为她给了当初的我一条生存下去的活路！
　　身边的人似乎都在有意无意地远离着我，彭乔真的如他所说般没有来找我，电话、短信一个都没有，我想这对我们彼此都是好的；许穆也没有来找过我，除了上次在常贸我远远看到过他，我们再也没有见过；就连张诚会也忙的和我说话的时间都没有，昨晚半夜起来上厕所，碰到刚从外面回来的他，在房间倒腾了五分钟左右就又匆匆出了门，手机一直没有离开过耳朵，对我的问话更是没时间回答。我是一个很独立的人，也是一个耐得住孤独的人，可是，此刻的我却好想，好想见一个人……
　　他现在在做什么呢？应该在忙着调查案子吧！家里出了那么大的事，我却帮不上什么忙，这么多年来，他为我做的，我都知道，他的心意我也明白，只是我的心他却不明白！我不怨他，也不怨林淑，毕竟我也是在失去后才明白自己的心。当初自己不懂得珍惜，现在我们之间有了林淑，我更不能轻易许诺什么！
　　还是忍不住走到了这里，内心有些许的害怕，也有些许的期望，我在害怕什么？又在期望什么？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心脏开始没有规律地跳动起来，一身警服的他和另外一名警服男子正朝门口走来，我本能的反应却是躲起来。看着他们走出了常贸的大门，向右走去，我不自觉的跟上他们的步伐，远远的只看到了许穆的侧脸，依旧是那么英俊，但却消瘦了不少。
　　疯了，我居然做这种事，偷偷摸摸地跟在别人后面！靠在墙角，对自己的行为很是鄙视了一番，好了，既然人见到了，也知道他在做什么，该回去了！折过身刚迈出一步就突然被拉了回来。
　　“是你？”许穆惊讶地看着我。“从出常贸大门开始我就发现有人跟踪，没想到是你！”走在林荫道上，许穆慢慢地说，语气中透露着紧张。
　　“伯母还好吧？本想亲自去看看她，但我想她应该不愿意看到我，就一直没去！”
　　“等过些日子就好了！”
　　“……”沉默，令人尴尬的沉默。
　　“你…最近怎么样？”许穆问道。
　　“挺好的，你呢？”
　　“我也挺好的！”很久不见，再见居然以互相问好来寻找共同的话题。
　　“……”沉默，又是沉默。
　　“对不起！”我先说道，许穆停住了脚步看着我，我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方志同…我之前对他有所了解，如果早点告诉你的话也就不会发生今天的事了，这件事我也有责任…”
　　“不怪你，我早就知道他的为人，只是我没想到他会这么做，是我疏忽大意了！”
　　“你知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因为苏妈妈的缘故，就没有对许穆提过之前的事，许穆知道着实令我诧异！
　　“上次调查你被绑架的事时知道的！”
　　“我被绑架的事？难道他和这件事有关？”
　　“是他□□的你！”
　　“他？他为什么要绑架我？”当初绑架我的人居然是方志同，可他绑架我的理由是什么？而且绑架我后也没有伤害我，更不是为钱，那他绑架我的目的是什么？
　　“你当时怎么没有说？”
　　“……”
　　“说话啊！你怎么了？”许穆久久看着我，眼神中似乎是不忍，又似乎是心疼，里面有太多的东西让我看不明白。
　　“对不起！”许穆突然用力的抱住了我，在我耳边轻轻说道。
　　“怎么了，为什么向我道歉？”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道歉也来的莫名其妙。“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为什么这么说，发生什么事了？嗯？”
　　“如果…如果有一天你知道了一切，一定…一定要原谅我，我只是不想让你受到伤害……”
　　“说什么呢，我怎么会受到伤害呢？”
　　整个下午许穆都在说些我听不明白的话，他似乎有很多话要对我说，可又在顾虑着什么，面对我的追问，他又是如此的遮遮掩掩、含糊其辞。
　　“他一定瞒着我什么！”我越来越肯定自己的想法。许穆既然知道绑架之事是方志同做的，为什么会选择不了了之？如果是因为苏妈妈，那瞒着我的理由是什么？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对这件事选择沉默？他今天对我说的那番话又是什么意思？想不通，这所有的一切都想不通……心烦意乱，怎么都睡不着，身体也开始燥热起来，用脚把被子给踢了下去，翻个身，闭上眼睛，不想了，把问题留给明天吧！刚静下心来，门外却传来窸窸窣窣的开门声，接着便是卫生间哗啦哗啦的流水声，抬头看了下桌子上的闹钟，2:40，最近张诚会回来的时间越来越晚，不知道都在忙些什么。起身出去看了看，厕所的门半掩着，感觉不像是在洗澡，便慢慢走过去，轻轻的推开了门。
　　“天啊，你这是怎么了？”被眼前的一幕给吓傻了，张诚会的手上、脸上、嘴上都是血，洗漱池中也是被水稀释掉的血。看到我进来，他先是一愣，然后便接着洗脸上的血迹。
　　“没事！”他轻描淡写的说，然后拿起毛巾对着镜子轻轻蘸着伤口。
　　“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会伤成这个样子？”他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径自走到客厅，给自己倒杯水喝了起来。我把药箱拿出来，从里面找出消炎药，给他脸上上药。
　　“没什么事儿，不用涂药！”他把头扭过去，躲着我的手。我转过他的头，拿起棉签给他脸上的伤口擦药，他嘴上说没事儿，可上药时，疼痛感使他的头不时往后挪动。
　　“到底怎么回事，怎么满脸都是伤？”
　　“打篮球不小心碰的。”
　　“又是打篮球？”
　　“嗯！”
　　“打篮球能把自己碰成这个样子？而且三更半夜跑去打篮球？”他的伤口很明显不是打篮球造成的，显然，他在说谎。
　　“是不是在外面打架了？”我放下药瓶，用质问的眼神看着他。
　　“……”他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
　　我不做声，依旧在等他的答案。
　　“嗯！”他轻轻点了一下头。
　　“和谁打的架？”虽然预感到他可能是打架伤成这个样子的，但从他口中得到证实后，还是抑制不住发怒的冲动。
　　“同…同学，只是一些小摩擦，下次不会这样了！”看到我真的生气，他突然像主动承认错误的小孩子般说道。
　　“打过几次架了？”
　　“一次，就这一次，真的！”看我语气缓和，他伸出食指在我面前说道。
　　“上学也不学好，学起打架了！”
　　“保证最后一次！”
　　“都是同学怎么下手那么重，眼睛都肿成这个样子了！”
　　“不要紧，过两天就好了！”
　　“以后绝不能参与打架这类事，万一打出个好歹怎么办？”
　　“怎么会，我有那么好欺负吗？”
　　“还说？”看他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狠狠地拍了他一下。
　　“啊，痛！”他叫了一声，立马用手捂住拍他的部位，我掀起他的衣服，发现背上、胳膊上青一块紫一块的，都是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