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颗星星》孝长

16、新朋友 碰巧遇见你

　　上午精心打扮了一番，准备重新找份工作，摆地摊虽然也挺好，但最近管得比较严，每天过的都提心吊胆，而且根本没赚到什么钱，还是想找份稳定的工作。
　　“小轩？你怎么在这儿站着？”刚出门就看到林轩靠在门口，满脸心事的样子。
　　“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敲门？”看到我出来，她直直的看着我，嘴巴张张合合，欲言又止。
　　“找诚会的吧，他不在家，去学校了，这两天估计都不回来，打他电话吧！”看她的样子，估计两人又闹别扭了！“这样吧，我给你打！”她一直看着我，没有说话，我一提张诚会，她眼睛里面立刻闪现出惊恐与不知所措，我掏出手机，看来还得我来做和事佬。
　　“不，不要！我来找你！”她慌忙按住我拿手机的手。
　　“找我？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看她的表情越来越不对！她还是犹犹豫豫，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最后长长出了一口气，似乎是下定了决心，凝重的看着我：“十点，晚上十点，我在后湖街等你，只有你可以阻止这一切！”
　　“十点？去那里干什么？”她说的又急，听得我云里雾里！
　　“一定要来，到时候你就什么都明白了！”说完她就匆匆忙忙的走了，本想追上去问个明白，这时候手机响了！是许穆！犹豫半天，还是接了！我没有说话，那边也是一阵沉默！
　　“晚上…晚上一起吃个饭吧！”许穆先开了口。
　　“好！”
　　“九点，法国玫瑰等你！”说完，便轻轻挂断了电话，我却被这个电话搅得心绪不宁，许穆为什么突然约我？上次之后，我们就再也没有见过面，也没有打过电话，为什么会突然要见我？头脑一片混乱，无法安定下来，迷迷糊糊的往前走着，丝毫没有注意四周，似乎听到后面有人在叫喊，等我回过头去，一辆电动车已经到了跟前。
　　“啊……”来不及躲避，我本能的抱着头开始叫喊。
　　“你叫什么？”只听“咣”的一声，但身上却不痛不痒，听到有人问话，我把双手从眼前拿开，旁边一个小伙子坐在地上很不高兴的瞪着我，他用右手抱着左胳膊，左胳膊上一片血迹，旁边一辆电动车也摔在地上。
　　“摔的是我，你叫什么？”他很生气的质问着我。
　　“对不起，你没事吧？”我赶紧上前扶他。
　　“都成这样了，你说有事没事？”也是，胳膊都伤成那个样子了，怎么会没事呢？
　　“我带你去医院吧？”把他扶起来，又开始收拾散落一地的东西，都是盒饭，怎么也收拾不了了，看来这是个送外卖的。
　　“我在后面叫了半天你没听到吗？况且，这是机动车行道，上面是人行道，你怎么走路的？”这人说话挺不客气的，不过确实是我的错，而且，他是为了躲避我才撞到护栏上的，否则，躺在地上的就是我了。
　　“不好意思啊，我送你去医院吧，你放心，我会对你负责到底的！”为了平息他的怒气，我毕恭毕敬的说。他却突然“噗嗤”笑了一下，然后改变语气说道：“嗯，先送我去医院，用这个！”他指着地上的电动车说。好吧，难得他不激动了，二话不说，扶起电动车，载着他去医院。
　　刚到医院，正在排队挂号，他掏出一张纸和一沓名片递给我道：“你先去名片上的餐厅找一个肥肥胖胖的女人，就说米虫让你来重新取盒饭，然后把盒饭送到上面这个地方！”
　　“现在？”
　　“当然，我要给人家送盒饭的，时间错过了可是会扣我的工资的，搞不好还要被老板开除呢！”
　　“好的！”无语到极点，我转身往外走。
　　“喂，把你的姓名、电话、住址留下，万一你要是逃了怎么办？”
　　“我不会逃的！”
　　“那可说不准！”
　　好吧，我写！在他递过来的本子上留下了我的电话、姓名和住址。
　　“年龄！”
　　“你要年龄干什么？”
　　“如果你逃了，到时候好向警察描述你的准确信息！”他一副无赖的样子，是我有错在先，我忍！
　　骑着他的小破车，先到了名片上的好好吃餐厅，餐厅不是很大，但生意还挺好的，还不到中午，里面已经坐满了人，摸索到前台，一个五十多岁的胖女人在那里忙着收银。
　　“您好！那个…叫我来重新取盒饭！”他对我说叫什么来着？
　　“知道了，来过电话了，这个王八蛋，又中途给我开溜，整天只知道花老娘的钱，把单子给我！”我把订单递过去。
　　“老彭，把这个单子上的盒饭重新准备一份！”一个五六十岁的男的出来接过单子。
　　“给，看看你儿子办的事，养了二十几年，就养了一个米虫，整天一事无成！”
　　“哎呦，儿子还小嘛！”这个男的倒是一脸的和气。
　　“都二十六了还小，养到一百也是这个样子！店里整天忙死了，不说帮忙还给我添乱！”看样子这是夫妇俩，那个小伙子应该是老板的儿子。老板娘还在絮絮叨叨的说个不停，手上的工作倒一点也没耽搁。我在旁边等着，取好盒饭，按照订单上的地址一个个给送了去，真是累得要命，没有休息就又马不停蹄的往医院赶。
　　“这边这边！”我还在四处望，他在旁边的休息椅上招呼我。
　　“怎么样，包扎好了？医疗费多少，我来出！”我跑过去，气喘吁吁的说。他拍拍旁边，示意我坐下，然后递过来一瓶水，我二话不说，咕咚咕咚开始往肚子里灌水，奔波了一中午，水都没来得及喝一口。
　　“走吧，先吃饭去！”我休息好后，他说道。
　　“啊？”
　　“忙到现在，饭还没有吃呢！”他说着已经站了起来。
　　“不用了，我不饿！”我摆着手推辞着。
　　“我饿！你这人不错呀，理解能力挺强的呵？”他似笑非笑的说。
　　“呵呵！”一不小心被挖苦了一番，也不敢说什么，只好对他皮笑肉不笑的“呵呵”两声。
　　“走呀，医疗费我掏了，怎么说你也得请我吃顿饭吧！”
　　我探究性的看向他，他不会想趁机敲诈我一番吧？如果只是请一顿饭，没有经济赔偿的话，那还是挺划得来的，不过万一他吃完饭后再向我索取经济赔偿呢？不会不会，虽然有点吊儿郎当，但不像是那样的人。
　　“我的胳膊受伤了，骑不了车，你不带我去？”看我犹豫着没有动，他似乎明白我在想什么。
　　“好！”反正到现在也没花什么钱，他也不是一个胡搅蛮缠的主，请顿饭也是应该的。
　　“我，彭乔…”
　　“二十六岁，好好吃餐厅老板的儿子，无业游民，外号米虫！”他坐在后面开始自我介绍，不等他说完，我打断他补充道。
　　“哇塞，已经对我这么了解了，那我们…是朋友了？”
　　他这是耍无赖吗？怎么说话痞里痞气的！我小心的骑我的车，没有说话。
　　“怎么不说话？”
　　“在听你说呢！”
　　“那张美惠小姐，我们真的是朋友了？”
　　“你哪见过被朋友碰到，还要朋友请客来赔偿的？况且，你也不是真的被我碰到的！”我好笑的说。
　　“嗯，朋友是不应该这样，你选地方，我来请客，怎么样？”
　　“算了，跟你开玩笑的，本就是我的过错，我来请，我们互不相欠！”
　　“刚才不是还说是朋友吗，这么快就不认账了，哎，我这个朋友还真是“短命”啊！”听完我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好，你这个朋友我认了！”这人还挺幽默的，说话是滑头了点，不过人挺不错的！
　　“让你挑，你也不至于挑这么个破地方吧，还不如我家餐厅呢！”我把他带到了我和张诚会经常去的小面馆，刚坐下来他就开始抱怨。
　　“不是你让我挑的吗，还有，是你说的，我们是朋友嘛，哪有朋友请客还抱怨的？”我坏笑着说。
　　“行，服了你了！可这儿也太……”
　　“好了，别抱怨了，这里的鸡蛋面很好吃的，待会你就知道了！”
　　“小诚怎么没一起来啊？”琴姨端上来两碗鸡蛋面，热情的问道。
　　“他最近忙，没在家！”经常来这里吃面，和老板娘已经很熟了。
　　“很久没到琴姨这儿来了，这是你男朋友？”
　　“不是，不是的，这是我朋友！”我解释道，琴姨对着我笑了笑便下去了。
　　“看来我们很有夫妻相！”他笑着说。
　　“行了，吃你的面吧！”瞪了他一眼说道。
　　“嗯！”他吃了一口面突然嗯了一声。
　　“怎么样，好吃吧？”我问道。
　　“嗯嗯嗯！”他连着点了几下头，又往嘴里扒了几口面。
　　“你怎么找到这么偏的地方的？”
　　“张诚会爱吃鸡蛋面，我以前和他经常来这里吃的！”
　　“张诚会是谁？”
　　“我弟弟！”
　　“也对，张美惠，张诚会！”
　　“你胳膊真的不要紧吗，我看挺严重的，怎么简单包扎了一下呢？”
　　“没事，过两天就好了。不过你上午是在想什么呢，我叫了半天你都没反应！”
　　“没有想什么，本来打算去超市应聘的，结果遇上你这么个事儿，明天再说吧！”
　　“你在找工作？”
　　“嗯，你以为我是你，可以不用工作的？”
　　“这样，你去我爸妈餐厅吧，那里挺缺人的，连我都用上了，你去的话，我给你工资开高点，怎么样？”
　　“你开？你说了算吗？”我嘲笑他道。
　　“当然，好歹我也是继承人好不好，刚好我妈缺一个收银员，你去把钱数好就行了！”
　　“看来有特殊照顾呦！”我放下筷子，把头凑到他跟前，笑着说。
　　“那当然，干不干？”他也笑看着我说。
　　“不——干！”我拿起筷子继续吃面。
　　“为什么？”看我很热心，没想到我会这么回答，他奇怪地问。
　　“拜托少爷，我是去赚钱，不是陪你去玩，还特殊照顾呢！”
　　“哪有什么特殊照顾，如果真有的话，那也是监督你认真干活，不能偷懒，而且，你不是说要对我负责到底吗，我胳膊成这个样子了，外卖肯定是送不了了，你不去谁接替我的工作？我家餐厅都快忙死了，你不刚好找工作吗，就先干着呗，这一时三刻也不见得能找得到！”他说道。也对，好歹这也是一份工作，有个收入总比没有强，况且又有个刚认识的“熟人”在，也不会受什么欺负。
　　“行，那我找到其他工作可以随时走人！”天上好不容易掉下个馅饼，为什么不要呢？
　　“没问题！”
　　下午和彭乔这个新交的朋友在附近兜兜转转了一下午，吃了各个街头小巷的小吃，又几乎玩遍了附近的游乐场所，中途在一个商场休息时偶然间看到方志同和一个年轻女子举止很亲密的在挑选首饰，他不是和许穆的妈妈苏阿姨……怎么会这样？难道……被自己的猜测吓了一跳，以前以为他只是对我有不轨想法，看来并非如此！
　　和彭乔兜兜转转，一直玩到了八点多，把他送回好好吃餐厅便赶紧往法国玫瑰赶去，和许穆约好九点见面的，这下该迟到了！
　　到的时候，许穆已经在那里了，内心忐忐忑忑的走过去，思考着第一句话说什么，走近的时候才看清，他身边还坐着一个人——林淑。和他们上次的见面都很不愉快，没想到这次他们一起出现。
　　“美惠，这里！”还在那里徘徊着，林淑先看到了我，站起来向我打着招呼。
　　“怎么这么晚，打你和诚会的电话都没人接？”我在他们对面坐下，林淑心情似乎很不错，许穆却没有和我说一句话。
　　“我电话落在朋友那里了！”我把包包翻了个遍，没有手机，应该是落在彭乔那里了。
　　“吓我，我以为你又碰到上次的事情了，诚会也联系不上，害我担心！”
　　“怎么会想到来这么贵的地方吃饭？”
　　“是许穆定的，说这里安静，氛围好！”她说着很甜蜜地看了一眼许穆，许穆也回她一个甜蜜的笑，依旧没有说话。
　　“吃个饭还挑什么氛围？”我挤出一个笑容说道。相对于林淑莫名的兴奋，许穆的沉默给我更多的不安。
　　“美惠，我们今天约你出来是有件事要告诉你！”我刚咽了一半的牛肉差点吐出来，“我们，什么我们，她说的我们是指她和许穆吗？可这里也就我们三个！”
　　“我来说吧！”许穆开口说道。
　　“约你出来是想告诉你…我和林淑，我们…我们在一起了，你是她最好的朋友，希望能得到你的祝福，我想，你知道后肯定很开心吧！”在一起了，在一起了…这是什么意思？他说的我肯定会很开心，又是什么意思？信息来的太迅猛，大脑一下子死机。
　　这顿饭不知道是怎么结束的，也不知道自己都说了些什么，只记得林淑很开心的和我说这说那，好像还提到了以前的误会，我很努力地去配合她的开心，似乎我也很开心。许穆话很少，不时接一下林淑抛过来的撒娇的眼神，而我却总要被这种宠溺的神情给刺疼……快点结束，快点结束，为什么时间会在此刻停滞不前……
　　晃晃悠悠地走在回家的路上，正如许穆所说，这不是很开心的事吗？不正是我期望他做的吗？可他真这么做了，我却有种背叛的感觉。人是两面的，我们习惯把好的一面呈献给别人，而把恶的一面隐藏起来，但往往恶的一面才是最本真的自我，就比如我。原来，我还是更看重自己……
　　走到社区时，远远就看见屋里面的灯亮着，张诚会回来了？他不是说这几天都住学校吗？
　　走到门口，正准备敲门，发现门是开着的。
　　“哎呀妈呀！”刚要推门进去，一个庞然大物突然从里面冲了出来。
　　“你吓死我啊，急冲冲的干什么呢？”看清是张诚会，我责怪道。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似乎在找什么东西似的，我低头把自己也仔细打量了一下，什么都没有发现。
　　“看什么呢，我身上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你干什么去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他似乎很不开心。听到他生硬的语气，我绕开他走了进去，本来就照顾了一晚上别人的情绪，现在可没心情照顾他的情绪。
　　“问你话呢，去哪儿了？”他关上门跟了进来。把包往桌子上一丢，人整个瘫在了沙发上，好累，好累！
　　“打你电话怎么也没接，不舒服吗？”看我这个样子，他语气软了下来，坐在沙发边上，手摸了摸我的额头。
　　“没有，是心里不舒服！”我推开他的手，继续闭目养神。
　　“怎么不接电话，看到林淑姐的短信，我还以为又出事了！”
　　“手机落在朋友那儿了！你今天怎么回来了，不是说这几天不回来吗？”
　　“还不是你，要不是打不通你的电话，我今晚……”
　　“今晚怎么了？”话说了一半，他就停了下来。
　　“今晚本来有事的，现在也给耽搁了！”
　　“大晚上办什么事，明天不是也可以？”
　　“不可以！”
　　“那你现在去吧，现在十点四十五，今晚还剩一小时十五分，得抓紧啊……等等，十点四十五，啊…完了，小轩约我十点在后湖街见面的！”本来想嘲弄他一番的，可突然想起答应小轩十点见面的，今天一天只彭乔、林淑、许穆三个人已经把我弄的筋疲力尽了，小轩的事也就给抛到脑后了。
　　“小轩？小轩为什么约你在那里见面？”
　　“不知道，不过早上看她的样子挺急的，可能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吧，把手机给我用一下，我给她打个电话！”
　　“我帮你打！”
　　电话“滴滴”响了半天，接通后那边却没有声音。
　　“你约她有什么事？地点选在后湖街，时间恰好是今晚十点？”
　　电话那边，小轩没有做声，似乎隐隐有抽泣声。
　　“你想做什么？”张诚会从一开始就用质问的语气在问。
　　“……”
　　“电话给我，我来说！”看情况不对，我赶紧问他要电话。
　　“我们明天见一面！”说完，张诚会便“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你干什么，别整天欺负人家，人家毕竟是女孩子，需要哄，知不知道！”
　　“她不用哄，也不需要哄！”他很不在乎地说。
　　“还是小轩脾气好，换做是我，早甩你几百次了！”
　　“换做是你我也不会这么做！”
　　“什么意思？”
　　“……”
　　“你打我电话？”他手机铃声响起，显示的是我的号码。
　　“我手机落我朋友那儿了！”
　　“喂！”他接通了电话。
　　“找你！”他把手机递给我。
　　是彭乔，我们分开后，他也没注意自己的包，刚才洗过澡后才发现手机，于是就打了过来。
　　“我看你这上面有这么多未接来电，以为别人找你有什么急事，就给你打了过来！”
　　“没什么事，手机就先在你那里保存一下吧！”
　　“行，明天准时来本少爷这里报到，要不然可别想索回你的手机！”
　　“是，少爷！”说也奇怪，只是认识一天的人，我和彭乔却没有隔膜感，他说话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可我感觉得到，人不坏。
　　“谁呀？”挂断电话后，他问道。
　　“一个朋友，今天刚认识的。”
　　“今天刚认识也叫朋友！”
　　“嗯，我俩挺投缘的，还帮我找了份工作呢！”
　　“投缘？人家叫什么你知道吗，还投缘呢！”他很不屑地说。
　　“当然！叫彭乔，挺热心的一个小伙子。”
　　“什么碰巧，还偶然呢！这么容易相信别人，早晚被骗！”
　　“你这么大戒心，当初怎么不怕我把你卖了？”我笑看着他说。
　　“哦……”他支支吾吾没有说什么。
　　“不过，张诚会，你真的不记得你的爸爸妈妈，以及任何家人吗？这么多年了，也没有任何消息，说不定他们当初也满城风雨地找你呢！”
　　“不记得！”
　　“我记得你小时候说你妈妈死了，那爸爸呢，有没有什么印象？”
　　“没有！累了，睡了！”他起身，回了房间。每次提起他的以前，他都是这个样子，脸很臭地起身走开，不愿意多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