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Kapitel 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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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apitel 5
“不，父亲，不是你看到的那样——”齐格丽德在巴德完全陌生的眼光中颤抖着，苍白的辩解在她周身的血迹的映衬下显得滑稽而讽刺。
她绝望地从父亲的眼中看到了惊惧，看到了不信任，甚至看到了一丝厌恶。
齐格丽德几乎要为这如死刑般冷酷的眼神昏厥过去，然而她灵敏的五感却忠实地把巴德的每一分每一秒增加的恐惧和憎恶如实地反应到齐格丽德的大脑中，她吸血吃饱的充满力量的身体忠实地支撑她的神经和理智让她能够清醒地被这眼神中的那些陌生的情绪凌迟。
有好一会儿，这对父女只是在尚未被晨曦所笼罩的巷尾沉默的对视着。
齐格丽德始终喘着粗气，哽咽着，尽管她已经丧失了哭泣的能力。而巴德则只是默默看着血泊里的女儿。
他感到自己手脚冰冷，内心像被钝石砸中一般。
他的大女儿齐格丽德一直不是个需要他额外操心的姑娘。她足够坚强，成熟和独立，即使自己还是个未成年的小女孩，却已经能能够操持好家中的一切，照顾好弟妹，甚至能够自己谋到一份生计，以补贴他自己靠打猎、运货和其他一些杂活所赚到的微薄的薪水。巴德甚至已经记不清上一次齐格丽德在他怀里撒娇或是哭诉是什么时候。
齐格丽德无疑是个坚强内敛的姑娘。巴德很清楚的意识到这一点，也一直为这样的女儿骄傲着。而正因为如此，此时此刻面对眼前满身血污，几近崩溃的女儿，巴德曾经有多自豪，如今就有多自责和惊慌。
“齐格丽德……”巴德向自己的女儿伸出手去，“过来，齐格丽德，已经没事了，没事了，Da在这里，已经没事了……”他向齐格丽德慢慢走去，试图使女儿镇定下来。
“Da……”齐格丽德的声音颤抖着，她犹豫地看着父亲递过来的手，维拉知道她多么想要紧紧握住这双手，扑到这双手的主人的怀里嚎啕大哭一场。
但她不能。
[你是个杀人犯！你是一头野兽！！你甚至曾经想要杀掉巴恩和蒂尔达！！你背叛了父亲对你的信任和期望！！！你已经不配得到他的任何关照了！！！]魔鬼在她心中尖叫道。
齐格丽德的心仿佛降到了冰点。
她无法反驳。
她已经不再是父亲眼中的那个齐格丽德了。她只是一头野兽。
慢慢地，齐格丽德将自己完全缩进了身后的阴影里，用双手环紧了自己，仿佛这样就能够抵抗住寒冷和父亲温暖的双手和与之相反完全冰冷的眼神。
“父亲。。。我杀了唐沃德，我，我吃了他。。。”齐格丽德用尽可能冷静的口吻陈述道，试图让自己听起来还像一个理智的人。
巴德向她伸来的手顿住了。
“齐格丽德——”巴德的急促地想要说什么。
“父亲，我杀了唐沃德和他的两个朋友，我喝干了他们的血并且吃了他们。”
齐格丽德坚定地打断了她父亲，勇敢地抬起头看向对方。尽管上一刻她仍然坚定地不想终结自己的生命，在看到巴德的那一瞬间，她就忽然意识到，为了父亲，为了弟弟妹妹，为了这个家，她必须死。
“齐格丽德，不要开这样的玩笑——”巴德的声音开始颤抖。尽管从一开始他就意识到有什么异常邪恶和不祥的事情在这里发生了，他的理智却无法去相信自己的双眼和双耳。
“父亲！你听见我说的了！我杀了唐沃德和另两个人，我吸干了他们的血，我吃了他——”齐格丽德直视着她父亲的双眼，尽管她自己的双眸中充满了恐惧，她的声音仍然坚定不移。
“够了——！！！！”
巴德吼道，喘着粗气，仿佛有什么恐怖的巨兽追在他身后。
齐格丽德在她父亲的吼声中瑟缩了一下。她伤心的意识到这是父亲唯二两次对她如此发火。但她不仅不能够平息他的怒火，她还必须接下去称述事实，申请她的惩罚，继续伤他的心。
“父亲，您必须把我送到监狱。我犯了重罪，我必须被处死——”齐格丽德绝望但理智地指出道。
“齐格丽德你的记忆，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巴德却突然冲过来死死抓住了齐格丽德的肩膀，激动地打断了他的女儿冷静自制的自我惩罚。
“不，没有，父亲，但是——”齐格丽德困惑于自己父亲不适时宜的奇怪问题，但仍旧照实回答了。
“有没有人看到你，有没有任何人看到——？！！”巴德又一次打断了齐格丽德的话语。他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奇异的神采。
即使如今齐格丽德的体格已经比原来强健很多倍，她仍旧能够感到父亲捏住自己肩膀的手上力道越来越大，几乎可以捏断原来的她的脆弱的肩胛骨。
齐格丽德立马明白了父亲在暗指什么。
“不！！！！！！我必须为我的所作所为受到惩罚！！我是杀人犯！我是食人魔！我不配活着——”
“不！你必须立刻离开长湖镇！现在！！马上！！不要再回来！！！！”巴德用力把齐格丽德从地上拉了起来，并试图把她推到河边的一条无人的小船上。
“可是他们很快会发现唐沃德的失踪，到时候他们会查到你的头上——！”齐格丽德看着她父亲的双眼。在那双沧桑的眼眸中她看不到憎恶或者不信任，而只有一个父亲对女儿的最深沉的爱。
“不用担心，没有证人和证据，镇长不能把我怎么样。”
巴德此刻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是为女儿临危不乱的强大理性和道德感感到欣慰，还是应该为女儿的非人行径感到恐惧和自责。但他知道，他必须在日出前将齐格丽德送出长湖镇，他必须在人们起疑心前将他的女儿送离自己的家，他必须狠下心肠来把自己的女儿赶出家门，如果这能换来她的安全的话。
“齐格丽德，走！！！”
他快速的解开拴住那条小船的绳索，将载着齐格丽德的破落船只向通向镇外的水道推去。
“不！！父亲！！！”齐格丽德试图从船上跳回岸边，但她父亲的下一个举动却让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巴德拔出了平时一直在腰侧佩戴的一把长匕首，将尖刃朝向了他的女儿。
“走！齐格丽德！你已经不再是我的女儿了！走！！永远不要再回来！！”
齐格丽德立刻明白了她父亲的意思。
她绝望地看向她的父亲。
“不，不，不不，父亲，求求你……”她的心被彻底击碎了。
巴德没有看向齐格丽德绝望的双眼，而只是稍稍举高了一点手中的匕首。
“不要叫我父亲。”
他听到自己冷静的声音。
而在这心碎的一刻，齐格丽德终于奇怪地发现自己和父亲是多么的相似。
——他们都是那么的充满正义感和理性；
——他们都愿意为了保护自己的家庭牺牲自己和其他一切：
————他们都是这样该死的冷酷。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Kapitel 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