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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阙爱,你有多少面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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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回后台,阙爱迅速闪进卫生间,从里面锁上大门,大吐特吐起来。因为临时加了一场,中间并没有时间让她吃东西,空着的胃加上烈酒,能忍着站在台上已是她的极限了。直到把胆汁都快吐了出来,不适感才稍稍褪去。胃还是火辣辣的疼,但起码不再有灼烧感。
冲去呕吐的痕迹,她站起身站在梳妆镜前用冷水漱了漱口。脸上的掌印隔了厚厚的粉底还是浮现了出来,可见孙少爷刚才下手有多重。疼痛是其次,她现在只想着可能要好几天不能回家看小阳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消肿。
叹了口气,她打开厕所的门准备出去补个妆,想着如果再加厚粉底不知道能不能遮的住。刚拉开门就看见门口站着的易楚。他寒冰般的脸上混杂着歉疚和心疼,眼睛直直的看着她红肿的脸颊。
“疼吗?”他走近她,下意识的抬起手想要抚摸她脸上的红肿。如果知道她会挨一巴掌,打死他都不会让她今天上台代班,确实是他大意了,谁又会想到在今天这种场合里孙鹏居然都敢撒野。
“不疼。”叫疼也不能缓解疼痛,叫了何用。她侧开身子,避开易楚的手和他有些胶着的视线。
看着她的疏离和倔强,易楚心口狠狠一抽。她永远都是这个样子,明明疼的要命,却只会自己一个人死抗,让别人想安慰几句,都无从下口。
“我这张脸估计这几天也上不了台了,请几天假应该没问题吧。”她边说边走向梳妆台,尝试补些粉底遮去红肿,却挫败的发现红色可以遮住,但肿起来的这一块却明显的根本藏不了。这还只是第一天,明天估计会更厉害吧。
“你多休息几天吧,工资我会照常发给你。”易楚压下心里的烦躁。
“这算是工伤福利吗?”阙爱想裂开嘴笑,却因为扯到了伤口而疼的脸上一抽。“那我就不客气了。”
想再说些什么,却硬是梗在了喉间,易楚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把东西塞回大包里,头也不回的离开。
从后门离开The One,阙爱哈出一口冷气。这天气还真是说冷就冷了。紧了紧大衣的领子,她准备先找个药房买点化瘀的药膏,顺便再给小阳打个电话,告诉他自己不在的几天承欢会负责照顾他。
刚想穿过马路到对面的商场,突然亮起的一束大光灯照得她眼睛一眯。抬手遮住眼睛,她迎着光隐约看到有人从车子里下来。
“上车。”看到她走近,容是打开车门。
回头一定记得买本黄历放在家里,这钱不能省,今天必须是她的诸事不宜日,阙爱腹诽。顺从的坐进副驾位,把大包扔在了后座。
从他的角度看去,正好看到她脸上肿起的大包,容是抿了抿嘴,眼神冷了几分。
阙爱累的已经连话都说不出,两人一路无语倒也清静。
大切一路飞驰,半小时不到就已经到了容是的别墅。将车子熄火,他回头刚准备唤阙爱下车,才发现她不知什么时候居然已经睡了过去。头轻轻的靠在右侧的车窗,额前的一束碎发垂了下来,遮住了她一侧的眼睛。犹豫着是不是应该把她叫醒,终究在看到她肿成小馒头的侧脸后没有下手。重新又将车子启动,将空调热风打开。
轻手轻脚的下车,他站在车旁,点起一根烟。没多久,副驾驶的门被推了开来,只见她有些迷迷糊糊的爬了下来。
“怎么不叫醒我?”阙爱看着容是站在车外,地上已经有几个烟头。暗自懊恼自己居然睡着了。
“我正好想抽根烟。”他淡淡的说,熄灭了手上烧到一半的烟,随手扔在了地上,“进去吧。”
从后座拿起自己的大包,她跟在容是身后熟门熟路的进门。
“你晚饭吃了吗?”把包放下,她才发现自己的胃早就已经罢工的厉害了。原本她就有胃病,经过今天这么一折腾,疼的更是厉害。
看到她脸色不太好,容是说道:“今天别自己做了,叫些外卖吧。”
点了点头,她继续窝在沙发里,习惯性的拿起抱枕压住胃。
等外卖到的时候,她已经饿的只剩一口气了。狼吞虎咽的把粥喝了,身体才舒服了一点。
“你自己怎么不吃?”消灭了一小碗粥,她才发现容是根本只叫了她一个人的外卖。
“我吃过了。”他坐在旁边继续看财经新闻。以顾七的手笔,生日宴还能不管饱?
“哦。”阙爱没有多想,小口小口把剩下的粥喝完。
“哎呀!”突然想起了什么,她放下手里的粥,冲向放在沙发上的大包。
“怎么了?”难得见她这么一惊一乍,容是疑惑的问。
“忘了给家里打电话交代了。”她回答的没头没尾。迅速翻出手机,跑上阳台,拨通家里的电话。意外电话居然是承欢接的,说小阳正在房间里打包自己的小行李。这小妮子,有时做事情还挺靠谱的。
大致和承欢说了今天的遭遇,那妮子气得将孙家的祖孙八代骂了个遍。她隔着电话都能感受到承欢整个人的暴躁,笑容泛上眼底。
听着承欢骂骂咧咧了半天似乎终于消气了,阙爱顺势叮嘱了小阳几句,方才挂了电话。回头准备进屋,就看见容是靠在阳台门上,正一脸兴味的看着她。
她含笑的表情突然一僵,看上去有些尴尬。
他很少可以在她的脸上看到这样完全放松却又愉悦的表情,虽然厚厚的妆还在,可是他依然可以隔着妆容感受到她发自内心的喜悦。
“有什么想对我解释的吗?”容是直直的看着她的眼睛。
“解释什么?”
“为什么你还在The One唱歌。”
阙爱闻言下意识的一愣。
“有必要吗?”她反问。“就是一份工作而已,我不觉得你会关心。”从来没想过要瞒着他,只是他不问,她也不觉得有必要特意告诉他。
容是似乎并不满意这个答复,眉头皱了皱,“所以你今天说的加班,就是在那里加场?”
“是啊,在那里唱歌是工作,加场自然就是加班了。”她说过,她从来不撒谎。说完,绕过他径自走进内屋。
洗漱完毕,她隔着镜子仔细端详着自己的左脸,比之前又肿了几分,认命的叹了口气,她将自己重又武装了起来。回到卧室时,容是已经换好睡衣靠在床上看着杂志。
从另一侧爬上床,她为自己盖上被子。作为一个身体功能正常的男人,通常他们在床上能干的也无非只有一件事,只有偶尔当他脑抽的时候,他们才会窝在一起看看碟、听听音乐,或者盖着被子纯聊天。但鉴于他脑抽的次数向来有限,这五年她已经习惯了不对此抱有期待。她自认是个有职业道德的床伴,而他也是个不错的金主。
等了半天,直到困意一点点袭了上来也不见容是有进一步的行动,她迷迷糊糊的昏睡了过去,隐约中感觉到他似乎把什么冰凉的东西涂在了她的左脸上,初时还有些疼痛,渐渐的,疼痛的感觉似乎一点点消散了,只留些许清凉。
帮她把药涂在脸上,有点好笑的看着她因为突然的凉气而皱起了眉宇。随着药效的一点点发挥,她之前紧皱的小脸,一点点开始放松,直到完全舒展开来。
对他而言,她一直是一个不错的床伴,既可以满足他作为男性的正常需求,又不会像一般的女人一样耍尽手段的想要缠住他。知道他另有所爱,还克尽本分的扮演着自己的角色。因此,他倒也乐于把她留在自己的身边,让她照顾自己的起居,也满足自己正常的需要。
今天看到她在The One唱歌确实在他的意料之外,更让他意外的是,刚才让助理查了一下自己之前给她的一张附属卡才发现她居然从来就没有刷过。
虽然她嘴巴里从来不说,可是他就是知道,她有多希望摆脱和他的关系。虽然有些伤自尊,但他毫不怀疑,只要今天他和叶晴结婚,当晚她就会把自己打包走人,毫不眷恋。对她而言,之所以这么多年一直都留在了自己的身边,唯一的理由就是遵守她和顾七之间的约定罢了。
在孙鹏那一巴掌甩上去的那一刹那,他分明在她的眼里看到了不屑一顾的冷笑。他以为她一定会对孙鹏反击回去,就好像当年她对顾七做的那样。却没料到居然只一个瞬间后,她就克制着自己,对孙鹏服了软。也难怪顾七会震惊,就连他都没有想到她忍的下来。
眼睛微微的眯了眯,他目光深沉的看向床上睡的怡然自得的她。最初那个明明红着眼眶狠狠甩了顾七一个巴掌却最终妥协着陪了他五年的女子;五年里那个从来没有卸过脸妆永远笑得不及眼角的女子;和今天这个咬紧牙关就算挨了打也强忍了下来的女子,究竟哪个才是真正的她?
阙爱,真想撕去你脸上伪装的这层面具,看看最真实的里面究竟是什么样的。
睡的有些迷糊,阙爱觉得有些冷,本能的往温暖的地方缩了缩身子,恍惚中,似乎感觉身旁的抱枕僵硬了一下,随后又柔软了下来。没有想太多,她迅速找到一个舒适的位置后继续和周公下棋。
容是好笑的看着她像小猫一样在他的怀里找到了熟悉的位置。五年的时间,确实可以让两个人毫无保留的熟悉。
睁开眼晴时天已经大亮。很久没有睡那么沉了。阙爱大大的伸了个懒腰,却感觉打到了什么东西,伴随而来的是一声闷哼。
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她大惊之下转头看向身旁,一脸惺忪的容是果然用手捂着下巴,恨恨的看着她。显然没睡醒的他眼睛还微眯着,一向一丝不苟的头发柔顺的垂着,有种说不出的孩子气。
打了自己的金主她应该恐慌的,可看着一贯在外面呼风唤雨的容三少一脸的呆萌,阙爱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
“有那么好笑吗?”容是有些尴尬。他一向最讨厌自己柔顺的发质,让他看起来气势全无,所以平日里他都会用发胶固定住,狠狠的抓了抓头发,他有些懊恼。
“其实还好啦。”她一向懂得见好就收,低头掩去嘴角的弧度,却掩不去眼底的笑意。明明不是第一次见到,但每次都让她觉得有视觉冲击力。
容是双手把她低下的头抬了起来,对着她的左脸仔细端详了一会儿,满意的看到脸上的瘀紫退了几分,也不如昨天红肿的瘆人了。隔着她的妆容,看着倒也不明显了。
阙爱略微有些尴尬,不太习惯他有时无意间展现的温柔。“我要起来了。”她顺势躲开容是的手,小跑着进了浴室。
镜子里的自己看着确实比昨天好了很多,不愧是容三少。她迅速的整理了一下自己,就下楼准备早餐。
等容是洗漱完毕后,阙爱已经将早餐放在了桌上。他是橙汁加煎蛋三明治,她自己则是牛奶水脯蛋。向来满意她的厨艺,没有早餐习惯的他也捧场的全部吃完。
翻完最后一页报纸,容是起身准备出门。跟在他身后,阙爱帮他把衣冠整理齐整,顺手把公事包递给他,目送他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