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域迷踪》米洛塔塔

12、白衣女人（三） 灼真的带我

　　灼真的带我去见王了，依旧在这个高大恢宏的主殿里，王高高的坐了上面，让我想到的是那个黑色册子中，我的母亲也是像我这般来到这里，然后看着王，高高在上，那时候的她应该是无助的，因为根本不是她想要的，她被作为了礼物而来的。
　　灼把我带到了之后，就离开了。主殿里，只剩下了我和哪个高高在上的王。
　　“你想见我，有什么事情吗？”王说得很轻声但是在这个主殿里，我能挺到回声。
　　“我想知道我的母亲在哪里？我想见她？”我必须要鼓起勇气，我抬头望着王，他的容颜有了岁月的痕迹，但是可以看出他曾经也是那样的风华绝代。
　　他皱眉，声音一下子犀利了起来。“谁告诉你的？灼吗？”他厉声说道。
　　“不，不是他，是我，是我自己想要知道的。”我马上反驳他，我不能牵涉到在这里唯一对我好的人。
　　“有些事情，你还是不该知道的好。”王看着我，柔和一些。
　　这话好熟悉啊，我在内心冷笑了一下，小时候自己缠着萧沉言问妈妈在哪里的时候，他也是这么说的，我知道爸爸是爱我的，但是他似乎忘记了从别人口中得知到妈妈去哪里，对我的打击远远比他告诉我的要大的多，别人说，妈妈，她是我害死的。
　　“她是我害死的。”我脱口而出。
　　王的脸色瞬间变得不一样的，惊讶，难过，懊悔，“不，不是的。”最后他看着我，将刚才的表情变成了面无表情。
　　可是骗不了我，原来，这个经常出现在我梦里的女人，这个世界我的母亲，是我害死的。
　　我终究是个没有母亲的人，是个会害死母亲的人，也许我没有出生，也许我从来没有不要降生在这个世界上，我就不会伤害任何人。
　　存在内心的黑暗，破口而出，终于啃食到我的内心，从小到大的痛苦，压抑一瞬间喷涌而出，在我的内心，已经变成了洪水，席卷我的世界。
　　有泪流出来了，因为我尝到苦涩的味道。
　　“也许，我不应该出生在这个世界上。”我看着模糊了的世界，模糊了视线里的王，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听见了他有些疼惜的声音。“诺，这不是你的错。”
　　“那你为什么不让我去见她，她是怎么死的，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哭咽着说，语无伦次。
　　看着王的表情，我终于觉得兰的目的达成了，王真的爱上她了。
　　他走下了阶梯，走到我的眼前，用衣襟帮我擦干了泪水，“我带你去见她。”
　　我跟王离开了主殿，殿外是一个类似汽车的交通工具，但是是叶形的，下面没有轮子，也没有车盖，座椅底座下有打磨光滑的水晶和象牙，扶手和车门边框镶嵌了黄金和宝石。我一时不知怎么坐上去，王拉着我的手，扶着我坐进去，我坐在了那个座椅上，没有感觉到冷，王坐在我的旁边，前面还坐着一个人，大概是来当司机的吧，但是我没有看见方向盘。只见这个司机把手放在当中的水晶圆球上，水晶球内的颜色不断变幻色彩，然后我感到自己慢慢地离开了地面，车子居然起来了！这是飞船吗？太神奇了！
　　飞离地面之后，往北驶去，经过了城墙之外，我隐隐的看到，车水马龙的路道，繁华的街道，吵闹的人群，还有用石砌成的房屋，涂有色彩花纹的墙面，然后这些景色远去了，我回头向那热闹的城区看去，一瞬间，这靓丽的让我感受到一种无法言喻的美丽。
　　这里是个神奇的国度。
　　金字塔愈发的高大，我抬头远远看去，那个金字塔似乎尽在眼前，但是其实是远在了天边，我们现在在森林里，低矮的树丛让整个森林看上去特别的茂密，我们的飞车在一条道上，身后的侍卫坐着飞车跟来了。不远处，我看见了，高塔，黑色的高塔，让我马上想到了自己居住的地方，那座高塔耸立在哪里，像突出的标点符号一般，非常的突兀。而脑海中有一瞬间，让我觉得这是我的归宿。
　　到了黑塔，有几个侍女出来迎接我们，她们是负责打理这个黑塔的人。近处一看，这个黑塔和我所住的有些不同，它是岩石建造的，岩石上青苔覆盖，隐隐的裂痕告诉我，它有些时候了。
　　王和我上去，当我踏进这个塔的时候，我知道，我来过这里，阶梯的触感，就是梦中无尽的阶梯，我曾经在这个地方呆过。
　　来到楼上，布局和我所住的房间一模一样，只是这里多了一把琴，用数根象牙打造的琴，从未见过，只因为这个上面有了琴弦，所以我认为这个是琴。我直直的盯着那把琴，王就说了句“你的母亲非常擅长弹琴。”
　　我毫无意外，因为我知道，兰一定是个多才多艺美丽的女人。
　　我看向了窗外，窗外能看见无尽的树林，看见金字塔，却看不到人，这里是个无人来的地方。为什么兰在这里？
　　我转身想问王，却看见他在轻抚那把琴，他看上去像是在回忆某件事情。
　　“当我第一眼看见她的时候，我还是王子，跟我的王去波塞冬神殿参加每隔5年的世盟大典，我看见了躲在第三国王身后的她，她披散这黑色的头发，穿着蓝色的衣服，非常美丽，在这个大陆上，从来没有人有黑色的发和黑色的瞳色，像森林的精灵一般，见过你母妃的人都会被她的气质所吸引。”王一手抚着琴，一边徐徐地说来。
　　黑色的头发，黑色的瞳色，所以当我称赞灼的时候，他才会说，我才是最特别的吗。
　　“我想我一定是那时候爱上她的。”王苦笑了一下，又接着说“可是当我向王提议说要让她成为我唯一的女人的时候，王很反对，所有人都很反对，因为她被神殿的巫师预言黑发黑瞳会给这个国家来灾难，很多人要求将她处死，但是谁也不敢这么做，因为她是第三王的爱女，为了压制那些流言，她就被幽禁在王都里。”
　　“可是她嫁给你了？”我低声地问了句。
　　“兰在幽禁的这段时间，这片大陆没有发生任何灾难，而为她预言的巫师已经死了，所以大家开始质疑并觉得没有什么了。”王看了看我。“等到我成为了王的时候，第三国国力有些衰弱了，第一国的王野心勃勃，企图想要吞并第三国，为了防止这种事情，我以联姻的形式援助了第三国，来维持三国的平衡局面。”
　　“现在兰死了，那是不是第三国就没有了。”
　　“我已经和第三国达成了联盟，现在为止，联盟的关系还在。”
　　我突然想到我的黑眼黑发，那是不是，我也是个灾星，所以，王也想把我幽禁起来。
　　“因为我也是黑发黑眼的人，所以我被关进了黑塔里吗？”我看着王，直视他那双美丽的眼睛。
　　王看了我一眼说：“你非常像你的母妃。”他轻抚了我的脸颊。
　　所以，王是为了保护我，才把我幽禁起来的，为的是不让我变成政治的牺牲品。他真的好像我爸爸，萧沉言也是为了保护我，才让我走读，他很怕别人伤害我。看着眼前的这个父亲，心头一暖，我抱住了他，把头埋进他的怀里，他的大手在我的悲伤上轻轻地抚着，轻轻地抚着……
　　离开的时候，我带走了那把琴，王答应我以后会让我再来这里。
　　等我回到王都里的黑塔的时候，已经接近黄昏，阳光暧昧的笼罩在这个美丽神奇的国度上，风里有咸咸的味道，我突然想见我的爸爸，爸爸，我好想好想回家。
　　我把我带来的琴，放在床边，摸着这把琴，会很安心，像是可以从这把琴上面找到兰的身影。
　　过了一日，王派来一个人，一个琴师。这个人名叫措，穿着一件深蓝的衣袍，背着一把琴来了。
　　当他走到我的面前的时候，我能感觉一种压力扑面而来，他的身上没有生气，脸上也没有任何的表情，脸上的左边有一道伤疤。他一点也不像个琴师，但是侍女告诉我，这是王让他过来教我的。
　　他看见我的时候，并不是指关注我一个人，他的目光搜索到的是我放置在窗口边地那把琴。
　　“真是一把好琴。”这是措说的第一句。在以后他那些寥寥无几的对话里，这句话原来是包涵了很多情感的。
　　措开始教授我弹琴，第一天他就坐在我的对面，教我如何调整琴音，除了该说的，他没有和我说过其他的话。
　　而灼，从措开始教琴，我就没有再看到了。
　　措其实是个很不错的琴师，也是个很不错的老师，对于比较愚笨的我，也能很耐心的传授，学了三天，我从一窍不通，变成了略懂琴艺的人。只是，措，依旧是个让人觉得有秘密的人，他一直都没有和我多余的话。
　　我以为就这样生活下去变好了，我以为只要我这么简单的安之乐命就好了，可是生活根本就不如你的意，它总会制造一些麻烦。
　　有一天，我在的衣袍里看见了一个饰品，它非常非常像我胸前的水晶，除去它们的颜色不同以外，几乎一模一样。我很好奇的问了他：“措，那个你胸前的这个和我的是一样的。”
　　他直勾勾的看着我胸前的契石，没有说话。
　　我很尴尬的低头，继续弹琴，气氛变得有些奇怪。
　　这一天，他说，他要教我一首曲子。他的手指娴熟地在琴弦上弹奏出美妙的声音，只是，那个歌曲，有些悲伤。
　　曲终，他没有说什么，告诉我弹奏的要点，然后就走了。
　　我没能问出我想要说的话，我想知道，他的故事。
　　灼在这一天的下午来找我，告诉我，过些时间，我和他会一起去参加波塞冬神殿的世盟，我好奇的问他，我这样可以去吗？他只是告诉我，这是王的命令。
　　灼这次来的时候，我从他身上，闻到了血腥味道，味道很淡，但是我却闻到了。灼依旧的面无表情，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
　　我不知道王为什么可以让我去，不是说我是灾星吗？我唯独想要的就是去见见王说的第三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