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夏日里的蔚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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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面八方涌来的阳光，穿透了重重障碍物，投射下来的影子，却模模糊糊，如堆积的厚重云层，像压在心头的阴霾。
我走到家门口，喘了几口气，抬手抹去一头的汗，拿出钥匙开了门。
迎面袭来的冷气，带着微微泛潮的气息，兴许是长年累月背光的原因。走到卧室就没有一丝力气直接倒在床上，狭小的窗户里悄悄洒进来的一束阳光，刚好打在床尾，近一点就可以看见灰尘轻扬的样子，悬浮着上下摆动。
真是糟糕的一天，早晨从医院回来，准备坐公交回来做饭，上车才发现钱包和IC卡一并不见了。有些尴尬地站在车口，还一边被催促，什么“没钱就快点下车”。原本就一直低落的心情，更是想大声骂出来又底气不足下了公交，准备打电话给允诺，又发现手机没电，只好步行回家。
一路上，真的好想大声哭出来。
休息了一会儿，到厨房做饭，鸡汤的香味已经弥漫出来，盛好了放进保温桶。喝了那么久的鸡汤会不会腻呢？吃了那么久清淡的饭菜会不会没胃口呢？比起原来瘦了那么多，你怎么可以笑着说终于可以减肥了。很多话我没有说出口，你知不知道不化妆的你更美丽，就算眼角深深的鱼尾纹，我还是要说四十岁的女人最美。
思绪错综复杂，零零散散，拼凑不出一段完整的独白。
到医院时，妈还在吊水，似乎睡得很安稳，总觉得唇边有着微微的幅度。
我轻轻放下保温桶和饭盒，走出病房，拉上了房门。
妈，有时候你像个孩子，和我一起自拍，看韩剧，一起研究减肥的方法，讨论美容的问题。我常说你不像个大人，可一直以来，是你以笑脸背后的坚持支撑着这个家，我成见到你坐在梳妆台前掉眼泪，却没有勇气进去安慰你。
天蓝得没有一丝瑕疵，但看久了眼睛还是有些酸涩。转过身，就看到面前的少年，穿着病号服，黑色的头发，显得脸色苍白，可是那双眼，清澈得好像山间的清泉。微风掠过，扬起他病号服的下摆，就像电影里的慢镜头，让我一瞬间变得恍惚。
“是你的吗？”
这声音也好像是潺潺流动的泉水，在万籁俱静的幽谷中，那么缓慢而清晰，一遍遍回荡着。
晃过神来，少年拿着的是我的钱包，里面还有我和允诺的合照。我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你叫岳夏？”
很多年后，我回忆起这个笑容，仍旧不曾被时光腐蚀半分。就像是……黑夜彩虹。我曾在一本书上看到过，黑夜彩虹是科学家在俄罗斯高加索山脉发现的，在漫无边际的黑夜中呈现的一条颜色亮丽的彩虹。
“恩。”回答的似乎有些慌张。
“很好听啊。”顿了顿，又补充道，“我叫蔚蓝。”
“是天的蔚蓝吗？”不假思索的问了出口。
“恩。”
蔚蓝。天空的颜色，一望无际，平和宁静的，颜色。
这就是我和蔚蓝的初次见面，由我遗失的钱包而延伸出的。
后来每天去医院看完妈以后，时常遇到蔚蓝，就一起聊天，久而久之，就习惯了这个像蓝天一样的少年。不喜欢晒太阳，常常发呆，话不多。有时候看着他羸弱的身体，问起他的病情，他只是说：“唔，没什么，我身体一直都不太好。”
有一次，蔚蓝说要去看我妈，带着他来到病房，妈妈就说，“哎呀，这孩子长得真好，哪像我们小夏呀。”
蔚蓝笑起来，眼角弯成月牙，“阿姨才漂亮呢，岳夏长得真像阿姨，岳夏是我见过最好看的女孩。”
那是我第一次见过那么大尾巴狼的蔚蓝，拐弯抹角说我妈漂亮。
后来，出了病房，我对蔚蓝说：“要拍马屁，也不能以牺牲我为代价呀，明眼人都知道我和我妈长得不像。”
“可是，岳夏，你真的是我见过最好看的女孩。”
我微微一怔，“那是你没有见到比我更好看的女孩。”
“不，岳夏是最好看的。”
我看着他的双眼，面对这别的男生说出来花言巧语的一样的话语，却无言以对。
一个晴朗的午后，云朵温柔地依附着蓝天，允诺又来探望妈。
“一雅阿姨，最近你都不能和我们一起玩，超无聊的。我新下了一部电视剧，听说特好看，还等你和我们一起看呢。”
看着允诺笑得一脸狗腿，我有些无奈，却习惯了这份充满温情的欢声笑语。
找借口离开了病房，我下楼来到了花园。也许是最近有些累的缘故吧，总是不自觉的想留眼泪，一边骂着自己不争气，一边坐到了阴凉的树下。
带着耳机听歌，阳光的温度和丝丝凉风让我昏昏沉沉，耳畔轻柔的歌声更加深了我的睡意。迷迷糊糊间似乎睡着了一会儿，睁开眼睛，就看到对面坐着的蔚蓝，拿着笔在涂涂写写。
“干吗？”
我突然的出声似乎吓到了他，不知是不是天气太热了，他的脸颊带着些微红。
“看你睡着了，就没吵你。”
我坐起来，收起耳机，看到他拿的是本速写本。“你画什么？”
“画风景啊。”
我还没来得急追问，就看到挥着手向我跑来的允诺，风风火火的样子带起一阵风。
“你在这呢。一雅阿姨休息了。”说着，发现了对面的蔚蓝，便露出奸诈的表情，“跑来约会了呀。”
“别瞎说。”我掐了允诺一把。
“你好，我是岳夏的朋友，蔚蓝。”眯着眼睛笑得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不足两个月的暑假很短暂，不知不觉，在家和医院不断往返的途中，就快要接近尾声。还好这些日子有了一个让这酷暑难耐的夏日，变得清凉的插曲，就是蔚蓝。
我们在医院的走廊相识，一起走过最遥远的地方也不过是绕着医院一圈，可每当我想起来，似乎这个我讨厌的地方，因为他的存在，充满了美好的回忆，在每一个角落。
在花园的树荫下聊过天，在长长的走廊里说过的冷笑话，在妈妈病房一起看过的综艺节目，在夕阳西下的黄昏看的落日。
最开始，他话很少，总是听我一个人说学校里的事，允诺还有妈妈。熟悉之后，发现他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冷，喜欢开我玩笑，也喜欢和我说话，即便我一直看不懂这个比我小一岁的男生，眼神里偶尔一闪而过的忧伤。
我们之间没有波浪起伏的故事，只有一个又一个细小的瞬间拼凑而成的平淡。但这样也就足够了。
妈妈的两次手术都非常成功，再调整一段时间便可以出院了，最初的日子我忍不住在黑夜里掉过很多次眼泪，现在，看着妈渐渐红润的脸色，觉得生活会慢慢好起来的。
一个百无聊赖的下午，苏叔叔又带着保温桶和食盒来了，我看着妈妈眼角的笑意，颇为安慰地退出了病房。
已经几天没有见过蔚蓝了，才发现一直以来我们没有任何联系的方式，总是在医院不期而遇，甚至我竟然连他的病房都不知道。
猛然想起经常催他回房休息的护士小姐，正准备去找她问问，迎面就碰到了蔚蓝。
“好几天都没见你了。”一瞬间变得喜悦的心情，嘴上忍不住埋怨起来。
“想我了？”每次看到这样熟悉的笑容，好像看到万里无云的蓝天。
“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病了？”我忘了，在这儿的本来就是病人。
“是羡慕我比你还白吗？”我无奈地笑。
“今天我们出去玩好吗？”意外的问题我有些愣了，“护士小姐说我最近病情很稳定，可以出去走走。”
“好啊。”
我喜欢过别的男孩，一起逛过街，吃过饭，却觉得和蔚蓝并肩而行的感觉是最让人心动的。我抬起头看他的侧脸，他的存在温柔而不突兀，那么自然的就融进我的生活。
不像初恋时候的小鹿乱撞，也不像后来的习惯自然。是不自觉想扬起嘴角的安心，某一瞬间还觉得心跳漏了半拍。
来到游乐场的时候，有点意外却很惊喜。看着人来人往的小孩子和情侣，才发现上一次来这里已经是七八年前的事了。
可惜我胆小，只好把旋转木马坐了两遍，又吃了一个甜筒和大堆零食。
“我记得你上次说想来游乐场。”蔚蓝递给我一串五彩斑斓的气球。
“恩，虽然我不敢坐过山车和海盗船。”
“我听说晚上会放烟火。”
“真的？”
把游乐园绕了一圈，我指着摩天轮问蔚蓝：“坐这个吗？”
夜幕渐渐降临，碧空如洗的天变成了深海一般的颜色，在墨蓝的幕布上，闪着柔弱微光的星星，一颗又一颗，却那么明亮。
忽然，夜空中绽开出一朵紫色的烟火，紧接着，是一朵又一朵花一样的烟火。在黑暗中，耀眼而美丽。
我看着对面看烟火入神的蔚蓝，只觉得，这个夏天遇见他大概是最意外的美好。
妈妈出院那天，是苏叔叔一个人包揽了所有事，事无巨细，还订好了餐厅，庆祝妈妈康复出院。
可是始终不见蔚蓝的人影，我找到了护士小姐询问蔚蓝的病房号，护士小姐却告诉我蔚蓝被爸妈接走去看姥姥姥爷了，走的仓促，没来及告诉我。
我留下了手机号，让她帮忙转告给蔚蓝。
虽然没有见到蔚蓝有一丝遗憾，可是饭桌上，很久没拥有过的温馨和睦氛围让我渐渐忘记了不开心。妈妈介绍了比我大一岁的苏叔叔的儿子，苏浩言，我们曾见过几面，这次却是第一次说话。
“我觉得一雅阿姨人很好。”
“苏叔叔也不错。”
“真心话吗？”
“恩。”
回家三天了，我仍旧没有接到蔚蓝的任何电话或短信。窗外的天空蓝的没有边际，就像这漫长的盛夏一般。
接到蔚蓝电话是我要离家上学的头一天，我正在收拾行李。
见面的地方是距离医院不远的一家咖啡店，我才到那里，就看见蔚蓝一个人在角落的沙发看着书，安静的样子和第一次见他时如出一辙。
我告诉他，明天我就要走了。他说，那我就不去送你了，我不喜欢离别。
不知是不是因为几天没见的缘故，我觉得他的脸色好了不少，我说，你要好好养病，五个月以后我就回来了。
“我每个月都写信给你好吗，我喜欢写信。”
他笑起来，我忽然想起那时站在我对面，眼神清澈如清晨露珠，问我“你叫岳夏？”的那个少年。
临行当天，我让妈妈在家休息，只有苏叔叔和苏浩言送我。几天时间，我已经和苏浩言十分熟悉，玩笑也开得特别顺溜。
“下次回来也许你就是我妹妹了，还敢对我没大没小。”
我对苏浩言做着鬼脸，完全不理他一脸无奈。
“夏夏，你就好好念书，我和浩言都会好好照顾你妈的，不要担心。”
“妈妈就拜托苏叔叔了。我走了，叔叔再见，苏浩言再见。”
苏浩言瞪着我，一边拿口型说着“哥”。
这一次转身离开，没有了担忧和不安，因为这个夏天，我收获了很多。
一直以来，我都不怎么喜欢冬天，不喜欢侵略身体每一个角落的寒冷，不喜欢灰蒙蒙的天空。
可这个冬天，每个月，我都会收到蔚蓝的信，有时他会说起童年的趣事，有时会说今天天气不好，想念夏天，有时会说想去看哪里的风景，而最让我介怀的是他说高中时候很喜欢的一个女孩子。
我曾觉得过不完的冬日，不知是否在每个月的期待中，流逝地飞快。伴随着信，一起寄到的还有流苏围巾，我偶然提过一次的漫画，装帧得精美的笔记本距离放假的日子越来越近，期待越来越多。
临近元旦，我接到了妈妈的电话，我清晰地感受到，电话那头，妈妈掩饰不住的喜悦，那笑意一点点蔓延到我这边，连空气中都带有丝丝热气。
“我和你苏叔叔决定结婚了。虽然都一把年纪了，不过还是想请两桌好友。”
妈妈一个人带着我的这些年，有过的委屈和泪水，有的我知道看到，却没有勇气帮她擦掉眼泪，而更多的我没有看到。无论是风还是雨，她总是用自己单薄的臂膀帮我抵挡。我出来念书的几年，她一个人，该有多落寞和孤单。如今，饭桌上终于不是她孤零零的一个人了。我庆幸，也开心。
放假归来，我拉着行李箱走出来，看到了三张明媚的笑脸，那一瞬间，眼泪就在眼眶回荡。苏叔叔接过我行李箱，妈妈挽着我的手，苏浩言揉揉我头发说，好久不见。
饭桌上，是许久没有的热闹，看着堆起来的饭菜，我却特别开心。
吃过晚饭，我帮妈妈一起洗碗，顺口说起想去看看蔚蓝。
“你看我这记性，蔚蓝前几天还来看过我呢，说是陪父母回家过年了，年过后就来看你，还送了礼物给你呢。”
妈一边说着，洗洗手，就往卧室走去。出来时手上拿着一个精致的盒子，递给了我。
是一根项链，彩虹形状。
还有一张小小的卡片，上面写着：你是彩虹，在蔚蓝的天。
过年的日子特别热闹，家里从来没有那么温馨，充满着欢声笑语。可是这份幸福好像来得太快，所以悲伤也接踵而至。
我原以为，世界是公平的，我失去的迟早有一天会以另一种方式收获。所以妈妈遇见了苏叔叔，我有了一个哥哥。我还以为，遇见蔚蓝也是老天给我最美好的意外，却没想到，这是一场绝症一样的意外。
蔚蓝和所有人一起骗了我，可是谎言总是要被拆穿。
我不知道，我遇见蔚蓝的时候，他已经行走在了生命的边缘。我们一起相处的不足两个月的时光，已经是他还那么年轻的生命的尾声。他对自己的病情只字不提，我也那么粗心大意的什么也不问。摩天轮前，他就被抬进抢救室，下了数次病危通知。也许是感应到了什么吧，勉强支撑着身躯，和我一起去游乐场玩。而我从头到尾都好像傻瓜一样，只觉得开心和幸福，不知道我离家之后的第二天，蔚蓝就去世了。
这半年的日子，都是蔚蓝为我编织的梦。写好一封又一封信寄存，每个月便寄到我手中。买好了我喜欢的东西，每个月妈妈帮他寄来。只是为了制造他没有死，他一直活着的假象。
被妈妈告知真相后的很多天，我仍旧没法说服自己，接受这个对我而言太过残酷的事实。低潮的情绪如雾霾般笼罩着我一天又一天，一想到他说“我不喜欢离别”竟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我便更难原谅什么都不知道的自己，和自作主张不辞而别的蔚蓝。
一直到我又收到蔚蓝信那天，信寄到了家里。
“夏夏：
看到这封信，你应该已经知道一切了。很抱歉，我那么快就去了另一个世界，很抱歉，这半年来一直在骗你。
我从来没有想过，在医生为我下了死亡诊断书之后，会遇见拥有比夏天还明媚的笑容的你。所以说了那么多谎言，希望你看到一个好像健康开朗的我。
我短暂的生命，因为你的出现，将那些黑色的夜晚变得五彩斑斓。这是我最大的幸运，谢谢你。
风雨之后才能见到彩虹，我希望你永远像彩虹一样，坚强而美丽。
岳夏，你真的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女孩。”
字迹或轻或重，却写得端端正正。我已经能想象到写这封信时的蔚蓝，身体是怎样的虚弱。短短的几行字，好像耗尽了他的生命，也好像耗尽了我的眼泪。
元宵节，和苏浩言一起看焰火晚会，那些花火美丽而短暂，穷尽一生只为一次的绽放。我想起了和蔚蓝一同看烟火的摩天轮，也终于明白了隐藏在那清澈双眸后的悲伤。
我看着旁边的苏浩言，虽然现在我仍旧不叫他“哥”，可在我心底，他已经是不可或缺的家人。在我难过痛苦的这些日子，是他一直陪在我身边，逗我开心，容忍我的小脾气。
还有妈妈，他帮蔚蓝一起隐瞒我，其中的艰辛肯定不少。她曾说过蔚蓝是个很好的孩子，可惜上天太过残忍。其实在医院里，她早就知道了蔚蓝的病情，是蔚蓝请求妈妈不要告诉我真相，希望我可以开开心心和他相处。妈妈为了成全蔚蓝的一番心意，一直帮他骗着我，这份善意的谎言，我无法责怪，更想要感谢妈妈。此时我忽然觉得无比庆幸，我没有全部失去，其实还得到了。
我来到了蔚蓝的墓地，看着照片上笑得一脸温暖的少年。真的觉得恍然如梦，只是这个梦，有些漫长，有些美好，有些痛苦，让最后得知真相的我，把那些幻想过无数次重逢的言语，在面对的只是一张黑白照片的时候，混着热泪吞进肚子里。
夕阳西沉，我离开了墓地。天边的蔚蓝不复，血一般交杂橙色的天空，却如烈日一样刺眼，让人直想流泪。
蔚蓝，如果有平行世界，那么另外一个世界的我们，不是这样的重逢吧。一定是你笑得比春风还好看，对我说“夏夏，好久不见”。
临近开学，我收拾着东西，意外从书中洒落一张纸片，是我和蔚蓝唯一的一张合照。在游乐园里，我拉着彩色的气球，和旁边蔚蓝少有的灿烂笑容。
我看了照片许久，更多的已经是欣慰。正犹豫着把照片放哪儿，便听到了敲门声。放下照片去开门，只见提着大包小包的苏浩言。
放下东西就倒在床上呼了一口气。
“我估计结婚都没这待遇，全部是买给你的开学礼物。”
“我去念书，又不是嫁人。”嘴上虽是无奈，但无法掩饰的是，内心难以言喻的感动。
“你，认识他？”对苏浩言的疑问有些疑惑，抬头就看到他拿着我和蔚蓝的合照。
“你，认识他？”我反问了一遍。
“宋蔚蓝，我高中的学弟，一个社团的。你男朋友？不像啊。”苏浩言拿着照片自言自语起来。
“他就是我在医院认识的那个男生。”
苏浩言吃惊得说不出话来，这段时间我的情绪都被他看在眼里，深知这个人对我的重要性和打击。
他又低头看了一眼照片，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看着我。
“怎么了？”
“你就是104女孩？”
“什么104女孩？”
在苏浩言的口中，我知道了一个如果不是因为苏浩言成为我哥哥，可能这辈子都不会知道的故事。
那年我高二，蔚蓝高一，我们念不同的学校，却乘坐同一班公交，104路。其实这路车不是我到学校的最佳路线，因为这班车上有我喜欢的男生，所以我每天绕远路只为了多看他一眼。而我不知道，在我看着别人的同时，也有人注视着我，这个人就是蔚蓝。
和蔚蓝一个社团的苏浩言经常看到蔚蓝在画一个女生的背影侧颜，经不住再三询问，说出了这是他暗恋的女孩，被苏浩言等人取名叫“104女孩”。
直到高三，我为了备战高考没有再坐104路。如今想起来，我似乎想起了蔚蓝，没有带公交卡也没带钱包的少年，我帮他刷了公交卡，他小鹿一样的眼睛，说了句“谢谢”。
原来，我曾经小心眼嫉妒的他高中时候喜欢的女孩，竟然就是自己。
原来，这个世界真的好小，让我们可以再次相遇。
原来，我们早就有了那么长那么久远的渊源。
假期结束了，我再一次体味了人生五味，有笑有泪，但更多的东西，永远住进了心底。
一家三口送我去念书，我曾羡慕的一幕已成为日常，我挥手的表情也都是笑容。
苏浩言递给我一个袋子，“好像被妈妈收错了，以为是我的，你路上再看。”虽然没听明白他说得是什么，但我还是拿好了，挥挥手说再见。
路上，我想起了袋子，打开一看，是一本速写本。一页页翻开，都是同一个女孩的背影，侧脸，笑脸，而这个女孩和我好像。最后一页，是那个女孩伏在桌上睡着的样子，几丝长发被风吹起来，嘴角似乎带着笑意。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夏日里的蔚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