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剑 蝉鸣》浅笺

6、师门情1

　　回到天墉城已经是第二天了。

　　安抚云溪睡下后，我才回到我的房间。

　　我刚进房间便吓了一跳，桌子上是高高垒起的书，旁边一个男孩子趴在桌子旁边，看样子是睡着了。不是别人，正是陵越。

　　许是听见我进门时的动静，陵越迷迷糊糊地起了身，看到我，揉了揉眼睛，这才道，“师妹？”

　　从前在谷里那一个月，大家忙着祭典的事情，也就云溪一直陪着我，加上睁开眼第一个见到的人也是他，难免对他多了几分依赖。

　　而这种有人等着的感觉，却是我从来没有经历过的。

　　“陵越师兄，可以直接叫我梦婵的。”我不知该说什么是好，想了半天，才吐出来这么一句。虽然本意是交好，可是这话里却实在听不出什么意思。

　　似乎看出来我的窘迫，陵越笑了笑，“也是，我们都是同一个师傅，自然不用像旁的师弟师妹们那么生疏。不如我就叫你小婵？”

　　“好。我向来是个没规矩的，哪天气急了，直接叫你陵越,你也不可生气啊。”我点头，又道。

　　陵越点点头，“可以啊。”旋即又疑惑道，“小婵你和师傅做什么去了？”

　　“我们？”我愣了一下，旋即避开了陵越的目光，视线下移，却不知道看向了何方，“一些俗事。即是修仙学道，自然要前尘了却才是。”

　　“哦。师妹你饿不饿？”陵越说着，从怀里拿出一个油纸包。打开来，是几块桂花糕，整整齐齐地摆在里头，没有半点碎渣，可见包它的人有多么用心。

　　然而即使知道这一切，我却无法抹去心里的阴霾。乌蒙灵谷的惨案历历在目，一时间，我实在没有心情对这一切提起什么兴趣。“师兄，我很累了。如果可以，我想先去休息一下。至于饮食，我醒来再吃也成的。”

　　“哦。”略带着些许遗憾地，陵越收回了手中的桂花糕，“那我明早替师妹送些粥来。”

　　“多谢。”我随口应了一声，忽然又想到云溪至今尚未用食，“师兄可否多备一份？”

　　陵越似乎没想到我会提出这个，愣了一下，才道，“自然可以。师妹，怎么突然提出这个？”

　　我疲惫地抚了抚额头，还是只能解释，“师尊不是新收了两个弟子？另一个是与我一道的，他也是至今未曾用膳，故此，我便想着替他也讨一份。方才我便是送他去后山休息。”

　　“哦哦，屠苏师弟啊。”陵越恍然大悟，继而又是脸色一正，“师妹，师傅方才下的令。屠苏师弟与我们不同，起居皆在后山。便是练剑，也是师尊亲自授课，不与我们一同的。”

　　我一愣，这等事，我为何半点不知晓？

　　“何时下的令？”我急急追问。

　　陵越似乎惊讶了一下，随即了然，“就在方才。师妹刚刚从后山回来，许是不知道。这令也是刚刚下的，要让同门们都知道，怕是要等明早大家一起上早课的时候了。”

　　我不由握紧了拳头，“师尊这般作为，可是对他有所不满？”

　　“没有吧，师妹怎会这般想？师尊亲自教导，想必是极为看重师弟。”陵越一脸的真诚，隐隐有几分羡意，想来当真如此是如此作想。

　　然而我却不敢如此想，紫胤真人此为，只怕是担忧云溪煞气发作，会伤了人吧。对于这一点，我虽万般不喜，却不得不说，这确实是个折中之法。

　　换着别的什么修者，只怕是会要了屠苏的命，当做除魔卫道，也不可知。

　　也罢，既然旁人是如此想的，倒也不妨就此将错就错。

　　“大约是罢。”我想着，附和陵越道，手捂着嘴，打了个哈欠，“我实在是困得狠了，师兄如是不介意，我便先睡了。”

　　陵越顿时不好意思起来，“都是我的不是，扰着师妹休息了。那小婵便先休息吧。我也回房了。明早再来叫你上早课。”

　　我自然满口应是。

　　把陵越送出房门，熄了灯，静静躺在床上。

　　不愧是天下修仙第一门派，这房子比之我在乌蒙灵谷住的要舒服得多。虽然没有刻意追求享受，然而床褥确然都是上好的事物。

　　可惜我如今全无睡意，倒是白白浪费了这些好东西。

　　紫胤真人将屠苏与旁的人隔开，固然可以避免屠苏给身边的人带来伤害。可这一来，屠苏只怕性子越发会往阴沉这一路子上走。日后若是有什么麻烦，同门只怕也不会有什么助益。

　　越想越发地头疼，索性被子一蒙，闭上眼睛，睡觉。

　　万事皆无全法，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