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婚礼 ...
-
婚礼的头一天按照C市的习俗，男女双方是不能见面的。吴曼瑾特意给他打了个电话提醒他，还好是周六，不然他可能真的不回来了。李隆冬可能因为昨晚没睡好，不耐烦的挂了电话，但也没说不来。
她有些忐忑的回答家中，父亲也破天荒的出院了，他的身体越来越差，现在基本上只能靠轮椅活动。王丽娟帮他请了一位护工，负责背他上楼。吴家的亲戚从四面八方赶来，被安排在她家附近的一家旅馆里，这位姨妈很是妥帖，一切处理的恰到好处。她有些忐忑的望着家里贴满的大红喜字，却完全没有一点儿嫁人的喜悦。
“小瑾，你干嘛呢，像个没头苍蝇似得，明天嫁人的人了，还转来转去。”王丽娟把喜糖和瓜子花生捧出来放进盘中，瞅见女儿时不时的东张西望，有些不耐烦。“妈，隆冬没跟你们说什么吧？”她有些担心，虽然昨夜之后他表现的很正常，可却什么话也没跟她说。“说什么？”王丽娟有些摸不着头脑，想想觉得女儿是想隆冬了，笑道：“你这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你想他就给他打电话啊。”吴曼瑾听出她的言外之意，有些恼怒，烦躁的走来走去。“你别瞎转悠了，我安排给你的事情你做了吗？”
吴曼瑾这才想起伴娘和花车的事情，其实一早她就跟Kitty商量过了，Kitty说张杨特别同意放一天假给她，还要和她一起来参加婚宴。自从李隆冬知道张杨就是她的情夫之后，她有些忌惮，但是人家早上才来过电话，盛情难却，怎么能不同意。借他的卡宴当婚车应该够霸气吧，但她不敢，李隆冬肯定不同意。
她最在意的是，李隆冬明天到底会不会来。所与人都知道吴家嫁女儿，要是摆出个大乌龙，那可怎么办呀。她有些心焦。正郁闷呢，客厅的门又响起了。这一天来来去去好多人，都是她爸烟厂的老同事，他们知道吴厂长嫁女儿，大家都来摆放，她觉得她假笑得脸都快僵了，想到这里不情不愿的开了门。
“隆冬……”她有些惊诧，他们两个今晚应该是不能见面的。王丽娟听到她的惊呼，急忙迎了过来，有些恼怒，更多的是喜悦，笑道：“隆冬，今天怎么能过来啊。”虽然这样说，下一部动作还是把他迎进门中。李隆冬也配合的冲她笑笑，这暖心的一笑，让王丽娟兴奋地拉着他四处介绍给围坐在沙发上帮忙的亲戚们。各位姨妈姑姑的见着李隆冬长得不错，笑得合不拢嘴，拉着他一个劲儿家长里短，吴曼瑾生生被排在他们之外，她有些愤懑，见没人理她，只好讪讪地回屋。这个婚结的又仓促有没有意义，她也没有买婚纱，只是几天前自己到婚纱店按照她和李隆冬的尺寸定了两套，但这件事她还没跟他说……她偷偷朝外面瞥了一眼，他还是被一堆亲戚朋友围坐着，她也不好叫他进来。
她假惺惺地贴着喜字，其实早就没什么可贴的了。没一会就听到卧室门被关了起来，她一抬眼就看到李隆冬站在那里。他今天既然能这么配合的来这里，也许他就是答应了吧。
“刚才阿姨提起，我才想起来，婚纱礼服和花车准备好了吗？”他问的很直接，不夹杂一丝其余的情感。“已经订好了，在浪漫巴黎，明天一早去取，花车用你的车行吗？”她试探性的问了一句。“那伴娘呢？”他找了个位置坐下，这间屋子他来过好多次，曾经的每次都又惊险又刺激，像今天这样平和倒是少见。
“我以前的同事，从K市过来的。”她认真道，想了想反问他：“那伴郎呢？”他拿起他送给她的一个水晶小足球，那一年他们迷恋AC米兰，成天在最爱看比赛，他看到这个印着AC米兰标志的水晶足球就想着买给她。
“不用你操心。”他回答的很冷淡。“隆冬，明天张杨也会过来。”她只是想给他提个醒，不然他又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大家面子过不去。这句话让他一愣，随即捏着水晶球的手紧了几分，讽刺道：“怎么，他来抢亲？”她不理他，如果吵起来这扇不隔音的门势必将两人的声音传出去，她假意笑了笑，道：“哪能呢，就是来参加婚宴的。”他没有再接茬，淡淡说：“明天你化完妆应该十点多了吧，我们十点半过来，花车你不用考虑，我来准备。”
化妆师一边帮她上妆，一边啧啧称奇：“我还从来没见过新娘子一个人来上妆的呢，你伴娘呢？”她对着镜子笑了笑，说：“伴娘从K市过来，这会还在路上呢。”化妆师有些悻悻，继而问她：“那你的家人呢，我们这儿可以附送一个岳母头哟。”她还是那副笑容，道：“不用了，我妈自己会打扮。”其实是王丽娟没心思打扮吧。
Kitty帮她买的四套衣服早就寄到了，她把父母的送出去了，他们说要婚宴的时候穿，可李隆冬父母的她却不敢送，因为他一直都不提带她回去。她一个人去找他们，肯定显得又突兀又不适宜。
化完妆一个人顶着个新娘头往家走还是需要巨大勇气的。她都不知道自己竟然有这种心里强度，还好没走几步，那张优雅的卡宴就停到她旁边。
Kitty咋咋呼呼的声音响起了：“哇塞，吴曼瑾，你化完妆简直美得不成人样啦。”她听到声音，知道是Kitty来了，笑道：“不成人样是形容人漂亮的新词语吗？”Kitty扬了扬太阳镜，神秘道：“你猜。”一旁的张杨看不下去，接茬道：“你们别贫了，怎么你今天做新娘子就这样一个人在大街上晃荡啊。”
他的心里曾经也有那么一瞬幻想过她穿起婚纱是什么样子，如今真的看到了，却是做别人的新娘。“快上车吧。”他挑眉，示意她上车。吴曼瑾笑道：“都到家门口了，还上什么车，前面有个收费停车场，大哥你把车停过去吧，我和Kitty先上去，你知道我家在哪儿的哦。”张杨点点头，Kitty下车就踩着油门奔驰而去。
“曼瑾，不是我说你，放着boss那么多金的大帅哥不要，偏要回来结婚。你看看，连个陪你化妆的人都没有。”Kitty打抱不平道。
“你懂什么呀，快帮我拉着裙子上楼了。”吴曼瑾把裙角递给她，她又不满的抱怨了几句上了楼梯。
王丽娟看到女儿这么美丽动人，不免有些感触。过去种种应该会随着两人结婚烟消云散吧。吴建军也强打起精神坐起来，挤出一个笑容赞道：“小瑾，你今天真美。”父亲夸自己的女儿理所当然，但听着他说就莫名的难受。医生说他的癌细胞已经扩散到肺部了，现在连喘气都很困难。Kitty看到她父亲的模样，了然了几分她回来结婚的意图，也就不再多话。Kitty天生自来熟，跟她家的亲戚马上混熟了。见她还是一副素面朝天的模样，吴曼瑾有些过意不去，道：“Kitty，你带着化妆包吧，我帮你化妆吧。”本来干摄影的就是全才，她自己开工作室，化妆这种事情早就学会了。
Kitty对她的技术颇为赞赏，屁颠屁颠地跟她进卧室化妆，几个亲戚家的小屁孩，十多岁，听到化妆也跟着进来。Kitty一边化妆一边指挥他们：“待会姐姐堵着大门，你们在旁边堵着，来接曼瑾姐姐的人不给红包我们就不给他们进来，好不好呀？”几个小屁孩对这个圆脸的姐姐颇有好感，齐声答好。
没过多时，楼下响起了一串刺耳的炮仗声，这种老小区娶媳妇没那么讲究，都是实兴扎炮炸的。Kitty的妆刚刚画完，她焦急道：“怎么办，你的鞋子还没藏呢。”吴曼瑾倒是不以为意，笑道：“藏什么鞋子呀，不用了。”其实是怕李隆冬烦躁吧，本来接这个婚就够烦躁的了。“还有，Kitty，待会不许过分哦，差不多就行了。”吴曼瑾侧面提醒她。
“女生外向呀，还没嫁给人家呢就开始向着人家了？”Kitty心中早有打算，抢boss女人的人，说什么也要整死他。“对了，曼瑾，黎总听说你结婚吓了一大跳，你没请他吗？”Kitty想起黎南瑞，问道。“哦，给忘了。”其实不是忘了，是不想吧，她的朋友，大学的同学她一个也没请，除了不请自来的张杨和请她帮忙的Kitty。
不多时，一串火炮似的敲门声响起，隔着两道门吴曼瑾也能听到方海洋大嗓门的吼道：“抢亲咯，抢亲咯。”那些小侄子小侄女们搞不清状况，跟着Kitty一起堵在大门处，Kitty笑着说：“给红包，不给红包抢亲也不给开门。”方海洋又回了句什么，听不太清楚。
两人来来往往，大家闹做一堆，吴曼瑾这才略微紧张起来。她真的是在结婚吗？她不是没有幻想过自己的婚礼，跟拍过许多婚礼的她当然知道人家结婚时候的幸福甜蜜是什么姿态。只是落到自己头上，想要坦然却也不可能了。
她有些恼怒的理理裙子，就听到Kitty在慌乱中吼道：“新郎做五十个俯卧撑我才开门。”吴曼瑾听到这话，吓了一大跳，如果李隆冬一生气……她想到这里，不管不顾的冲了出去，对着Kitty责备道：“Kitty，别闹了，快开门吧。”Kitty不服：“曼瑾，有你这么偏心的嘛，这样就放他们进来了？”吴曼瑾不想再闹下去了，只觉得累，对她说：“开门吧，小心你结婚的时候别人闹死你。”
这句话果然取得良好的效果，Kitty嘟着嘴，不情不愿地说：“那你先回房间吧，还有一道门呢。”吴曼瑾有些恼怒，闹了十多分钟差不多了，她也不顾亲戚们盯着她，说：“不用堵了，直接开门吧。”果然没有一点当新娘的样子，这些话被李隆冬听去，心中十分不爽。
原本他以为她找来这个堵门的伴娘多少还有点像结婚的样子，现在这样迫不及待，倒是想草草的结束吧。他原本不太高兴的脸上更加阴霾，对着方海洋道：“你也别闹了，闹什么闹。”这句话声音不大，但能传到吴曼瑾耳朵里，她知道他又生气了，对着Kitty使了个眼色，让她开门。Kitty当了这么久秘书，早就能察言观色了，她也不敢怠慢，马上拉开了门。
这大概是最好娶的新娘了吧。
李隆冬准备的红包一个都没发出去，吴曼瑾就已经站在门口了。她是怕自己反悔，还是怕他反悔？李隆冬搞不清楚，阴沉着脸说：“你要背还是要抱。”这句话引得一旁的人频频侧目，两个新人见面后没有感动，没有喜悦，讨论的就是这种问题。
“应该先敬茶吧。”旁边的姨妈看不下去了。李隆冬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急急忙忙调整了姿态，说了声“对不起”。这个“对不起”不知道是跟谁说的。姨妈眼疾手快地把茶杯递了过来，那群跟着来的伴郎们这才注意到坐在轮椅上垂危的吴建军。吴建军和王丽娟有些恍惚，总台还是很高兴女儿终于能嫁给他们满意的男人，两人激动地接过女婿茶，笑嘻嘻地给了红包。
李隆冬见他这个样子，有些难受，说了句：“爸爸，保重身体。”吴曼瑾惊诧的看着他，昨天晚上还叫叔叔呢，现在改口叫爸爸这么容易吗？听到这声“爸爸”，吴建军几乎是激动地快要站起来了，他只能坐在轮椅上泛着泪光。李隆冬也对着王丽娟叫了一声“妈”。如果真的是在结婚，大家都该落泪了吧。这么感人的场面，看得Kitty早就忘记了自己心中的算盘，眼中盈满泪珠。
吴曼瑾选择了他背着下楼，但他根本不听，不由分说就把她抱在怀里。他贴着她的耳朵道：“我让你不要穿高跟鞋，你怎么还穿？”吴曼瑾167的个子，穿上高跟鞋看上去基本上和李隆冬一般高了。“我只有这双鞋子。”她有些难受，李隆冬明明说的是责怪的话，却故意要表现出两人亲密的样子。“从此以后，你不准穿高跟鞋。”换做以前，他根本不敢跟她提这种条件，他只要这样一说，吴曼瑾必定要买十双高跟鞋来气他。
“好。”这次回答的很干脆。李隆冬愣了愣，没来由的又开始心情不好。“你的前情夫正站在单元门口失落的抽烟呢，见我来了也不打个招呼，真没礼貌。”他走的很慢，不是因为重，故意要说些难为她的话。“那你可以先跟他打招呼啊。”吴曼瑾不耐烦的回他。“他好还是我好啊？”这句话问的很暧昧，他还往她耳边吐气，引得旁边不明真相的伴郎一阵唏嘘。“不知道你说什么。”吴曼瑾根本不想理他。“我是说，在床上，他做的好，还是我做的好。”他脸上露出一个笑容，眼底却全是冰冷。“李隆冬你确定要跟我讨论这个问题？”她没法笑出来，李隆冬这句话实在太过分。“不想回答是吧，今晚折磨到你回答为止。”说实话，他看到她穿婚纱的模样，心中的悸动难以平息，这是他在心里幻想了十年的女孩，今天终于要“嫁”给他了，可是这“嫁”却早已不复当年的模样。
李隆冬不知从哪里借来了一辆奔驰，虽不如卡宴奢华，却也十足有面子。他们俩坐在车里一路无话，这把一起的坐进去的Kitty和副驾上的席思哲给憋坏了。这么低的气压确定是在结婚吗？Kitty讪讪，对着席思哲说：“亲，你是伴郎咩？”席思哲有些招架不住这种姑娘，吓了一跳，红着脸点点头。“帅哥，你就是曼瑾的老公？”她试图说点什么打破尴尬，前面那个一看就是标准宅男，没什么好说的。李隆冬也是点点头，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叫什么名字呀？”她觉得自己快要憋坏了，从来没当过这种晦气的伴娘。“Kitty，别闹了，你给大哥打个电话，看看他有没有跟着这些车子。”Kitty被她喝住，不高兴地嘟嘟嘴，说道：“是的，夫人。”然后掏出电话给张杨去了一个。“怎么，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见前情夫？”他又贴着她的耳朵嘀咕了一句。她装作没听见，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
看到李隆冬的父母站在宾馆门口，说实话她还是有些惊诧的。她以为他们根本不会来。黄文澍和李煌的神色都不太好，但碍于这么多人，也不好显露出来。假装热络的打了招呼，她有些不知所措地喊“伯父伯母”。这句话引得其他人侧目，李隆冬面子挂不住，忙纠正道：“怎么还叫伯父伯母，叫爸妈啊。”
吴曼瑾犹豫了一会儿，喊了“爸妈”两个字，却真真费了好大的力气。黄文澍没答应，只是点点头。李煌倒是答应了一声。黄文澍看了他一眼，挽着他进了内堂。两人站在那里迎宾，之后就不发一语，Kitty一直在旁边嘀咕两人根本不像结婚。吴曼瑾递了好几个眼神给她，让她闭嘴。差不多十一的时候，陆陆续续来了许多宾客，大部分是烟厂的同事和吴家的朋友亲戚，这波人走的差不多，却来了一波意想不到的人。
为首的是远在K市的黎南瑞。
他见到两人热络的打招呼，李隆冬跟他握了握手，来了个哥们儿的拥抱，黎南瑞对着她笑道：“阿瑾，上次来我们公司的时候，你跟隆冬结婚这么大的事情也不告诉我，什么意思嘛。”吴曼瑾有些不知所措，她不知道为什么黎南瑞不请自来，讪讪笑着，道：“这不是不敢劳您大驾嘛。”黎南瑞瞥了她一眼，递了一个红包过去：“你真是玩恩负义啊，要不是隆冬给我打电话，你是不是不准备叫我？”吴曼瑾赶紧接过来，尴尬地赔笑。
黎南瑞继续和李隆冬寒暄了几句。另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了，何可乐。这个人当年虽不像她和韩筱雨那么好，但也是她的闺蜜之一，后来读了大学关系疏远，也就没怎么联系。“阿瑾，你结婚也不告诉我。”同一样一句话，也是带着嗔怒。
“可乐，我……”她刚想解释，何可乐却先一步道：“没事啦，反正隆冬告诉我了呗。”这两个人只是其中一个，当年复当年，无数个当年重复着他们说过的话迎面走来。其中甚至还有当年乐队的主唱，那个好多年都没有联系过的滕紫霄，那个红极一时的校园明星。如今看来也是步入三十的中年人了，少了几分洒脱，多了几分沉稳。他说：“阿瑾，你结婚竟然不给我打电话，让李隆冬通知我是什么意思。”她被这些“当年”刺激得情绪激动，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原本想低调结束的一场闹剧，何时变成了这副模样。
仿佛在C市的人他都叫来了，她只能强颜欢笑，像个傻瓜一样站在那儿，她曾经的朋友，同学，那些肆意洒脱的青春全部扑面而来。她能感觉到他们每个人身上流淌的那种关于记忆的血脉，每一寸都叫嚣着让她回到过去，回到那年，回到他们的十五六，十七八……
青春就是这样偏执的记忆，没见到斯人的时候，以为斯人不复，见到斯人的时候，才想起来原来曾经的自己是那样一个人。她都能感觉到当年的女侠“秋瑾”是如何冲上升旗台和教导主任叫板，如何站在学校艺术节的舞台上肆意的敲着架子鼓，如何挥着手朝看台上认识不认识的人打招呼……
“曼瑾，你怎么哭了？”Kitty急忙把湿巾递给她，今天的新娘是不能哭的。就连刚才出家门的时候她也没哭，怎么现在哭了。“我只是被沙子迷了眼睛。”她哭了吗？她自己都不知道，女侠“秋瑾”如何会变成今天这幅模样，她真的不知道。“你是不是累了？”李隆冬看出她情绪不对，递过来一只手，紧紧地揽着她。“我没事，我高兴。”她说的是实话，是因为想起了曾经的女侠而高兴。“谢谢你，阿冬。”这两个字久违了。
如果这些“当年”是个意外的话，那个不知道怎么出现的司仪和他们俩的成长回忆片段更是意外的意外。
她和他的合影，从十五岁到二十四岁。
他们跨越漫长中国留下过足迹的地方，记忆中最浪漫的上海，东方明珠和外滩。她也曾经那么年轻，她也曾经那么爱他。她看着这些照片从眼前划过，全部变成她激动不已的颤抖。她想起很多年前他说要娶她的时候，说过的设想，他说：“阿瑾，如果我们结婚，我一定要让你当最美的新娘，我要把我们从认识到结婚时的照片放在投影幕上让所有来宾都看到，我还要所有人的祝福。”当时他笑得很开心，她窝在他怀里说他做梦，而如今这个梦仿佛真的成现实了。
“曼瑾，隆冬，新婚快乐！”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那是她大学的舍友辛小满。
“曼瑾，隆冬，新婚快乐！”那是他的舍友张默……
一连串的视频，一连串的祝福，所有人都见证着他们的青春，他们的爱情。这些东西让她一颗心不住的颤抖，下一秒就快昏厥过去。
她不知道李隆冬什么时候准备了这些东西，她只觉得很压抑，很难受。那些照片和视频，今天来的人，这一切都是他满满的深情。
而她呢，她做过什么，她对他说：“我做你的情人，直到你厌倦为止。”这句话像个响亮的耳光打在他脸上，讽刺着他今天所努力的一切。
他带她去领证的时候，她说：“我们没必要领证，以后很费事。”可他……
她真的不敢再往下想，她不住的颤抖，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李隆冬从没见她哭得这么伤心，只好把她拉进自己怀里，安抚她：“吴曼瑾，不管你信不信，我是真的想跟你结婚。”
这句话，让她哭得更凶了，她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在他怀里不住地颤抖抽搐，她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温度，和那种难以言喻的安全感。“阿冬，我们不要闹了好不好，我们好好过日子，好好在一起？”她贴着耳朵问他，带着浓浓的哭腔。如果原谅真的这么容易，大家也就不会一错再错。
如果可以，吴曼瑾真想对到十五岁，对那个初次遇见李隆冬的少女阿瑾说一句：“请你好好珍惜这个男孩。”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婚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