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岚小姐

16、表白

　　两人的暧昧一直持续到高二，他们都对彼此有意思，但谁也不挑明。遇到彼此的追求者，心情会非常不爽，然后像个妒夫和妒妇一样冲着彼此发脾气。
　　两人都选了理科，依旧在陈若愚带的五班，而二班成了文科班，选择读理科的韩筱雨则分到了五班，胖胖读文科分到二班。吴曼瑾说这是等价交换，送走了好友胖胖，又迎来闺蜜筱雨。陈若愚为了新同学的到了即将充分调座位，吴曼瑾和李隆冬死活不换，弄得陈若愚没有办法，最后一生气把他俩安排在了一桌，还是最后一排，也是五班最独特的风景——男女同桌。
　　当时陈若愚是这样说的：“既然你们彼此硬要在一起我也不反对，所谓距离产生美，我看你们挨得这么近，怎么个美法。”两人得意还来不及，哪里听得进去她的警告。
　　可惜才坐了一早上，大家的毛病就暴露了。吴曼瑾爱搞小动作，李隆冬爱睡觉，大家起初有些不适应，坐了一早上终于闹掰，马上要求陈若愚调位置。陈若愚对自己的天才行为大为得意，硬是不同意两人调开。
　　不是有人说过，爱情的看是就彼此磨合的过程吗？
　　要不是因为陈若愚的自负，吴曼瑾和李隆冬也许就没有未来那许多的纠葛。当时两人虽然生气，但却还是勉强坐在一起，之后两人商量了一套适应彼此的解决方案，在想发火的时候尽量忍住。
　　久而久之，吴曼瑾没觉得多了个同桌有什么，反倒是多了个男朋友一般，什么事情都不用自己操心；而李隆冬则越发觉得吴曼瑾可爱，就算是她上课的各种小动作，也成为他能闭着眼睛感受的温暖。
　　时间长了，两人接触越发大胆，吴曼瑾有时直接靠在李隆冬背上看书，旁若无人只当是个靠背椅。李隆冬无聊的时候会把她的长发放在手中把玩，时不时还会贴着她的耳朵说两句悄悄话，引得她一阵嗤笑。
　　两人越发大胆，在别人眼中就越不正常。
　　当时的高二五班，几乎所有人都认定了李隆冬和吴曼瑾是一对，特别是老师点名回答问题，只要两人的名字连在一起被点到，课堂上必然一阵哄堂大笑，这件事就连老师都略有耳闻。碍于两人成绩都还不错，老师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其实当事人从来没表达过此方面的意思，他俩都揣着对方，却谁也不愿点破。
　　事情的转机是十一月份的冬运会。
　　当时作为体育委员的李隆冬一人就参加了篮球跑步铅球跳远四个项目，所有人都对他抱着极大的希望。吴曼瑾觉得老师和同学太过分，这些东西全部加在他一个人身上怎么可以，却又不敢爆发。李隆冬参加的跑步是一千五，每天练习都耗费了所有的力气，吴曼瑾看着心疼，只能在操场上等他，帮他拿着校服外衣，提着水瓶，顺便擦擦汗。李隆冬跑完一千五百米，难受地做着舒展运动，吴曼瑾蹙眉：“不舒服就退出吧，这个太难了。”她帮他擦着汗，担心道。“没事，我能行。”李隆冬冲她笑了笑。吴曼瑾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单纯觉得好难过。
　　比赛正式开始那天，李隆冬在跑道上摔了一跤，本来仅次于第二名的，此时却有点站不起来。
　　吴曼瑾急匆匆跑过去帮他加油，李隆冬却朝她勾了勾手，吴曼瑾急忙俯身，就听到他用不大的声音对她道：“阿瑾，我喜欢你。”
　　说完这句话，他奋力站起来，朝着前面超越地几个人用力地追去。
　　吴曼瑾看着他远远离去的背影，久久难以消化刚才那句话。
　　他说：阿瑾，我喜欢你。
　　这句话怎么听都像个魔咒——阿瑾，我喜欢你。
　　吴曼瑾几乎快要飞到云端了。
　　最终李隆冬以第三名的成绩获得一千五的铜牌，那些喜欢他的女生又围了上来。吴曼瑾被她们挤开，站在人群外看着他，他分明也在看自己，眼中还带着浓浓的笑意。
　　一整天的运动会搞的人筋疲力尽，李隆冬和吴曼瑾一起走出校门。
　　站在那排香樟树下，吴曼瑾问他：“你今天早上跟我说了什么？”
　　李隆冬支支吾吾红着脸，吴曼瑾见他的样子着实可爱，笑道：“刚巧我对你有一样的感觉。”
　　这句话一出，李隆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说什么？”他激动道。
　　“那你又说什么，你先重复一遍。”吴曼瑾要求道。
　　“阿瑾，我喜欢你。”他果真重复了一遍，说得相当郑重。
　　“我也是。”她也重复了一遍，听得很清晰。
　　“阿瑾，做我女朋友吧，好不好？”他趁势问她。
　　吴曼瑾笑而不语，好半天才说：“你追上我再说。”说着就朝公交站的方向跑去……李隆冬心中一喜，跟着追了出去。
　　那天，李隆冬把她送回了家。
　　两人在住宅区的黑暗处腻腻歪歪一半天，李隆冬伸手抱住她，心想：原来女生是这样软呀。吴曼瑾任由他抱着，问道：“你以前抱过别人么？”对方摇摇头，她虽然看不到，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摇头的样子。“那你亲过别人吗？”吴曼瑾更大胆了。“没有……”李隆冬答得不好意思，下一秒觉得不对，问道：“你呢？”吴曼瑾也摇摇头。两人站了好半天，李隆冬才放开她，道：“晚了，你快回去吧，不然你爸妈该担心了。”吴曼瑾点点头，笑道：“你也早点回去，不然没公交车了。”李隆冬点点头，两人站在暗处依依惜别，好半天才舍得离开。
　　第二天李隆冬把这件事告诉方海洋，方海洋替他扼腕：“你应该趁机抓住她，亲上去么，人家都侧面提醒你了，你却什么都不做。”李隆冬白了他一眼道：“我和阿瑾在一起的事情，你知我知她知，其他人要是知道你就死定了。”方海洋狗腿的点头，心中却冷笑：全班都早就知道了好不好。
　　果然没过多久，两人因为太腻歪，大家都看不下去，导致这件事被陈若愚知道了。陈若愚先是不动声色暗中观察了许久，某一次在后门悄悄瞥见李隆冬和吴曼瑾手牵手的样子，这才最终相信了传言。她依旧不动声色，装成一个没事人一样。
　　直到六月初，接近期末考的时候，吴曼瑾成绩下滑了不少，陈若愚才把她约到荷花塘边。
　　那时吴曼瑾第一次看到那样的陈若愚，她穿着一身休闲服装，手里拿着一根烟，剪得乱糟糟的短发飘在脑后，身高不高，却透出强大的精神力。她惊愕的看着她，问道：“陈老师，你竟然也会抽烟？”陈若愚见她来了，笑着点点，继续抽着烟看着荷花池中开得艳丽非常的荷花。
　　“您叫我来，是有什么事？”吴曼瑾心中其实猜到了几分，有点怯懦的问道。
　　“你看看这些荷花，开得多好。”说着她笑了起来，朴素的脸上尽是饱满的神色。
　　“我大学时的男朋友在我毕业那年和我分手了。”她平静地阐述，“那时我以为是世界末日，所以就从北京逃回来了。”
　　她笑了起来，扭头看着她继续说：“逃回来之后我发现这里才是世界末日，这里没有三里屯，没有西单，没有天安门，只是普通的小城市罢了。”
　　吴曼瑾不明白她的话是什么意思，却听她继续道：“我高中是以全市第一的成绩考上北大的，当时我是整个C市的骄傲。”她说的风轻云淡，仿佛在谈论别人的事情。
　　吴曼瑾听过一些关于她学霸的传闻，但总不能把学霸和这样一位个性鲜明的老师结合在一起。“可我上了北大以后，我认识了我这辈子都不想认识的人，他带着我去三里屯喝酒，去西单逛市场，去天安门看升旗……那几年，我的同学都成了研究生和留学生，只有我毕业以后一事无成，于是他跟我分手了……分手那年，我留在北京，只能做一千块前一个月的工作，住在地下室，租不起房子……然后我逃回来了……我是不是很失败？”她对着吴曼瑾笑，眼里尽是惨淡。
　　“可您还是一中的老师啊。”吴曼瑾觉得她能考上北大已经很厉害了。
　　“嗯，至少我还是个老师。”她接着说：“所以我只是以一个老师的身份提醒你，什么年纪做什么事情，以后不要后悔就好。”她说的很委婉，仿佛酝酿了许久，又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我知道了，陈老师。”吴曼瑾不知道她还有这些难过的往事，这些经历从那一刻起全部成了吴曼瑾的记忆，以至于后来，她也竟变成这样的人，只是她选择了陈若愚当时不敢选择的路。
　　李隆冬不满地问道：“你躲什么？”搂她不成，剑眉挑得老高，显得很生气。
　　“你低调一点行不行，陈老师已经找我谈话了，我们马上期末考了。”吴曼瑾小声说道。
　　“她跟你说了什么，叫你跟我分手？”李隆冬不愉快地说。
　　“没有，但尽量低调一点，要是她告诉我们父母就惨了。”吴曼瑾小声说。
　　“怎么会，我试探过我妈了，她说你做她儿媳妇她求之不得。”李隆冬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她别扭别开头，脸上闪出喜悦的神色：“真的？”李隆冬假装生气，道：“不给我搂就不告诉你。”吴曼瑾看着他幼稚的样子，不禁失笑，道：“我的物理越来越差了，你帮我把物理弄好，期末我们都考进前十给再说。”李隆冬听完，想起她这次考试貌似没考好，想着点了点头。
　　“对了，还有筱雨，你帮我俩一起补课，她的物理也不好。”吴曼瑾想了想，继续说。
　　“怎么还多了一个，我只想给你一个人补。”李隆冬暧昧道。
　　“去我家补当然要找个挡箭牌咯，不然我妈看出来怎么办，这几天她总问我为什么晚上回去那么晚。”吴曼瑾想起两人耳鬓厮磨的样子，不禁有些脸红。
　　“是吗，我妈也问我为什么最近好端端骑车还回家那么晚。”李隆冬也遭遇到相同的待遇。
　　“是呀，她俩经常一起打麻将，到时候聊起来就不好了。”吴曼瑾提示他。
　　“那好嘛，只有找个挡箭牌咯……”李隆冬阳光地一笑，白色衬衣在他的笑容里显得更亮眼了。

　　吴曼瑾本身脑子就好用，只是物理老师讲课太无趣，她听不进去罢了。李隆冬再讲一边，她马上领悟了，李隆冬赞赏地拍了拍她的头，笑道：“阿瑾，看来你也不笨嘛。”她朝他翻翻白眼，继续做题。
　　一旁的韩筱雨看到那一幕，尴尬地不知道应该把眼神放到哪里，下一秒就听到李隆冬柔和的声音道：“筱雨，你呢，你听懂了吗？”韩筱雨咬着嘴唇摇了摇头，李隆冬微微蹙眉，又给她讲了一遍，两人埋头做题，王丽娟端着水果冲了进来：“来来来，吃点水果……”话还没说完，就被两人几乎碰到一起的头给惊呆了。王丽娟本来就是个无事生非的主，这一幕被她加工以后告诉了黄文澍，黄文澍听完认真一回忆，儿子最近老是骑着自行车上学，还老是晚归，这不得不让她怀疑啊……
　　“小冬，今天怎么还是回来这么晚？”黄文澍故意等着他，将近十二点了，小区的大门都快关了。
　　“我帮吴曼瑾补习物理呢，你不是知道嘛。”他回答得及其自然，顺手脱掉了鞋子。
　　“你是不是谈恋爱了？”黄文澍不想拐弯抹角，直接问他。
　　李隆冬闻言，吓了半死，结结巴巴道：“妈，你乱说什么呀。”
　　黄文澍一听他的语气就觉得有问题，马上道：“明年可就高考了，你自己掌握好分寸，男女生之间应该保持适当的距离，不要走得太近，毕竟你们都还小。”
　　“我听不懂您说什么。”李隆冬说完，涨红着脸跑回了卧室。
　　黄文澍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
　　“你说什么？”吴曼瑾在电话里大叫起来，这才发现已经是凌晨了，马上压低声音。
　　“肯定是你妈跟她说的，你妈没有说你吗？”李隆冬问道。
　　“没有啊，她最憋不住事儿了，如果她知道，早就骂死我了。”吴曼瑾分析。
　　“你明天试试她，我在我妈面前装作什么也不知道。”李隆冬鼓励。
　　“恩，我试试。”吴曼瑾有些困了。
　　“你早点睡，老婆。”李隆冬不要脸地说。
　　“谁是你老婆，你疯了吧。”吴曼瑾笑着骂他……
　　第二天吴曼瑾果真从王丽娟那里了解到了事情的真相，原来是王丽娟误会李隆冬和韩筱雨，这才大嘴巴告诉黄文澍。吴曼瑾把这件事告诉李隆冬，李隆冬失笑，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了。
　　“这样岂不是更好，我就更有借口去找你了，因为我说我去别处，我妈肯定以为我去找筱雨。”李隆冬分析道。
　　“你也太坏了吧，你不打算跟你妈解释？”吴曼瑾问他。
　　“有解释的必要吗，让她误会好了。”这倒是个妙招，声东击西，让他们永远猜不到。
　　“吴曼瑾，你还差我一样东西。”李隆冬佯装生气，点了点她的头。
　　“什么呀？”吴曼瑾疑惑道，眼睛却没有离开试卷。
　　“初吻啊，你说什么。”李隆冬说得很轻，但自己的脸却倏忽红透。她埋头做作业的侧脸，着实想让人亲一口。那些耳鬓厮磨的夜晚，他想亲她，可是每次都被各种疑似有人来的动静给打断了，他真的非常不爽。
　　“李隆冬，你是不是有病啊。”吴曼瑾笑着打了他两下，说道：“我不理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