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是多远》欧阳初雪

1、全文

　　TT是我的一个异性“哥们”。夜叉和小夏则是我今生最好的两姐妹。我们在无数阳光灿烂的

　　日子中走过了相识、相知尔后彼此惺惺相息，但最后又由于“中考”这具自古便流传下来的枷

　　锁，不得不匆匆分离。我不想说什么“谨以此文，献给我最重要的朋友。”之类的话，但我

　　却希望将这些明媚或悲伤的文字，送给一同看着我们一路走来的人，与现在正在享受我们没来b

　　得及回味的青葱岁月的朋友。
　　——题记

　　夜叉和小夏是从小一同系着花手绢擦着鼻涕长大的。听说因为夜叉这个名号的由来是因为在

　　男生面前凶悍无比以至于在幼儿园的时候就以武力来奠定她们俩崇高地位。听到这里的时候我

　　曾极度羡慕她俩，心想此等好事怎就没让我碰上呢？再深入了解她们之后我才懊悔当初为什么

　　没把事情弄清楚就妄下定论，她们根本就一纸老虎，瞎猫碰上死老鼠罢了。我敢发誓，她们俩

　　胆儿绝对是纸糊的！可惜这时我仰天长啸壮怀激烈也早已落入贼船成了一串上的蚱蜢。在她俩

　　的威逼加利诱下，我稀里糊涂就成了她们的保镖兼当差，包括一切日常饮食起居外加护送到

　　家，还美其名曰“护花使者”。

　　我和小夏是由于同样喜欢JJ的《江南》朴树的《那些花儿》和何润东主演的《一米阳光》才

　　落得个相间恨晚的境界。所以每天带半边的耳塞用手臂遮住造成在别人看来如果不是俩玻璃我

　　就跟他急的错觉。每当这时，夜叉会大义凛然地站出来，用拳头猛砸一下桌子以清场（这里解

　　释一下，夜叉决不会用自己的手，再怎么说每天用上半瓶护手霜的人有此举动实为不智之

　　举。）然后立马拉拢身边的同学开赌局，“有没有赌她们是玻璃的啊？……来来来，赌‘是’

　　的人五元，‘不是’的人十元啊……”周围的人一片昏厥。

　　而TT则是因为他是我们班的体育委员，在校运会上一不小心创出四百米记录且长着一副在我

　　们眼里还算勉强过得去而在别班女生看来值得为此摇旗助威尖叫呐喊的脸，何况他头脑智商极

　　高足以优秀的让我们可以放心大胆在“第一时间”“借阅”他的作业本而不用担心会被sir揪出

　　来用“含情默默”的眼神批斗抬不起头，个性单纯表情干净却不可思议地带了点邪气，这才在

　　我们三个保养的极好的眼睛里落下个模糊的印象。

　　后来形成小夏能够无时不刻与我用耳塞听音乐而不必担心会被老师发现；夜叉的位置可以任

　　由她窃取我的达能牛奶香脆饼干；TT每天在上课用脚勾住我的坐凳和我比毅力；在下课时拉住

　　我和小夏的衣角耍赖要糖吃，地理形势一片大好的情况下，我们四个才真正开始了属于我们年

　　少轻狂的青葱岁月。

　　我们四个越混越熟，粘在一起如胶似漆连同对方什么时候睡觉最爱喝的咖啡是什么牌子甚至

　　袜子什么换一双也一清二楚了如指掌，所以也就更加没有了性别个性分数排名之类的阶级地

　　位。看着政治老师在台上大放厥词“阶级矛盾不是我国目前国情的主要矛盾但在一定程度上还

　　普遍存在”，就不由自主长叹一声真为她感到不值，“都什么年代了……真是……老八股

　　啊！”但这些胡话只能在心底默念，原因是我班的政治老师是在这个校园里一手遮天响当当的

　　人物……校长大人啊……

　　主要是我们四个成绩都不错，TT是稳上一中重点班小夏150分的数学试卷能够拿到149分我在

　　摸底考的语文作文中可以在班中当作范文而夜叉的英文水平已经达到新概念三册，思及此，

　　“老板”才对我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我们肆无忌惮胡作非为将整个学校搞得鸡飞狗跳乌

　　烟瘴气也不闻不问。我们就是那头顶一金色光圈但内心却无比邪恶的双面天使，荼毒整片有可

　　能长成国家栋梁参天大树的现在却还未蜕变成为蝴蝶的毛毛虫般稚嫩幼小的花苗。

　　在我们不满足于现状的情形下，我们积极地向外拓张领土以谋求更大发展空间。于是摩拳擦

　　掌大动干戈准备向真正的森林进发。而商量的结果是去野外烧烤。但大家实在是都很擅长偷懒

　　打混摸鱼，程度级别基本一致，这才出现由抽签决定谁负责去采购所需物品局面。由于我蹩脚

　　的抽签技术实在“白烂”到不行，于是只好在夜叉和小夏极富同情略带狡诈的目光中，独自踏

　　上去超市的漫漫长路。一路上我壮志凌云唱到“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不复返~~~”然后面

　　带悲戚痛苦而扭曲的表情吓倒超市门口俩彪形大汉。谁知道就在我大汗淋漓呼天喊地拖着大包

　　小包艰难地向超市门口方向挪动的时候，哦~~~我的眼窝不禁热泪盈眶马上伸长脖颈犹如一只嗷

　　嗷待哺的美国火鸡，扑腾着笨重的“翅膀”朝“希望之光”前进——那一抹倚靠着货架仅距离

　　我十步之遥欣长而帅气的身影。平日里也没见过TT如此英俊潇洒风流倜傥英姿飒爽在人群中挺

　　立成里一杆“旗”。打死我也不相信，上帝会如此善待我，但事实就是如此！一时间我心潮澎

　　湃春心荡漾，恨不得以身相许抱滴水之恩。但TT就在我充满无限遐想的那一刹那说了句让我痛

　　不欲生像是从天堂掉落地狱的话，而我就状似被世外高人用十成功力猛击一掌飞身数公里外倒

　　地不起吐血身亡。他说，“我抽签也输了啊……”可是尽管我们如此大费周章劳师动众，但结

　　果却是……各位放心，这倒不是将食物烤的半生不熟使我们难以下咽或是将周围地带弄的腥风

　　血雨一片狼籍，而是……而是我们根本没将火成功的生起来啊~~~因为居住在那附近的老爷爷老

　　奶奶一看到那些勉强算是袅袅腾腾的白烟时，立刻呼天喊地发扬中华五千年的传统美德“好事

　　要人人皆知”博大胸怀，立刻拿水桶带抹布外加播打110。可是等到110的叔叔们大汗淋漓开着

　　令任何人都侧目相向呜啦呜啦的火警车赶到的时候，我们那原本就小得可怜的火苗已经被一个

　　四岁的娃儿给扑灭了。他还当场说了句让我们四人都脸上无光、恨不得地上裂一大洞好让我们

　　钻进去的话。他说：“唉，这蜡烛真小，还没我三岁玩过的大呢！”

　　就这样，我们的烧烤计划彻底破产。

　　TT喜欢吃□□软糖。这个秘密是我上次在超市和他“偶遇”时发现的。别人的□□软糖是一包包

　　拿，而他则是一箱箱的拎回家。自从我知道了这个癖好，就没少取笑过TT。笑归笑，朋友之间

　　的默契还是在的。于是在我每次上超市前撰写的清单中，总少不了一包蓝莓口味的□□软糖。我

　　老妈不名究理，纳闷地问：“你不是最不喜欢这种会粘牙的软糖吗？什么时候换品位了？”而

　　我总是狡诈地笑笑，一脸高深莫测犹如老僧坐定形似经过严刑拷打也坚贞不屈任何人休想从我

　　口中套出革命党人秘密的江姐。

　　小夏和我都有不吃早饭的习惯。每每到了要上课的时候就偷跑到最偏爱我们的数学老师那里

　　冲一杯不加奶精和方糖的摩卡咖啡。在夜叉TT旁敲侧击列举不吃早饭有成千上万个坏处而最终

　　郁郁不得志的情况下，TT改变战略，从我们俩弱点下手。因为TT是体育委员，所以教室的钥匙

　　就掌握在他手里。我们三个从一开学就虎视眈眈双目赤红紧盯着他装钥匙的口袋，千方百计想

　　要窃取但都没有成功。只有在这一点上TT坚决站在真理一边紧守要塞像一堡垒让我们久攻不

　　下。原因是我们希望在一大清早“万径人踪灭”的教室里可以开个“作业交流会”。

　　我是个善于跑题的人，我忏悔。

　　好了，回到正题。因为TT手里握有通向那个有五十张木桌排列且阳光斜射进来无比温暖的教

　　室大门的唯一“通行证”，所以就假借“守门”之名义，比我们先到一步。而我和小夏在打开

　　自己书桌的一刹那会有一股甜香飘出来，然后我们会看见不同于昨日的可口早点恭敬地来拜访

　　我们，从来不会重复。我们控制不住自己以“愤怒”的眼神在班中找寻这名过度热心的“送牛

　　奶的叔叔”，为此还特地模仿《名侦探柯南》中“少年侦探团”，成立“牛奶叔叔搜索团”，

　　但苦于智商过低且“犯人”水平高出我们两个段数而作罢。但我总在私下无人的时候“质问”

　　TT，而他每次都用他干净而带点邪气的琥珀色眼瞳直直盯着我看，眼皮眨都不眨一下。我是大

　　气也不敢出，脸红的似田野里熟透的番茄，连忙败下阵来。

　　就在我转身的瞬间，他开口了，却说了句完全不相干让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话：

　　“呐，蓝莓味的□□糖，真的很好吃哦，你要不要也尝尝看啊？”我再度转身，却掉进了一泓清

　　澈见底的湖泊中。

　　日子如同缓慢拔节的金色稻穗，一节一节茁壮成长。天空蔚蓝得过分，大朵大朵的白云透过

　　时空的罅隙，将整条整条的白床单染得璀璨斑斓。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小夏和TT之间的感觉

　　发生了一点小小的变质。好像实验课做氧化铜与硫酸加热的反应般，突然就在我们面前绽放出

　　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绚丽色彩。我和夜叉都看在眼里，打心底为他们高兴。我们俩工作量陡然猛

　　增，忙着像个报信的喜鹊，叽叽喳喳叫个不停。我们闹着要他们俩早点算好黄历买好喜糖到时

　　候我和夜叉一个做主婚人一个拖婚纱,要TT给小夏一辈子的幸福不然就学孙二娘那副凶神恶刹的

　　模样“神挡杀神”扛着□□一路杀到TT家里去。

　　我在人群里笑得比谁都阳光灿烂但笑着笑着就笑出了眼泪。夜叉问我怎么了？我说：“没

　　啥，就眼睛里吹进沙子了。”夜叉冷冷地哼了一声，“你要真开心就别在人前哭，你骗得了别

　　人你骗得了自己么？心疼可真就自个知道。”我这时才知道，原来最没心没肺拿白眼横人家将

　　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漠然看着别人故事的夜叉其实是我们中看得最透彻的人。我先是小声地抽

　　泣，实在忍不住了便开着厕所的水龙头哭得很大声。夜叉叹了口气，把我的头按在她那件1000

　　多块的风衣上，说宝贝宝贝你哭吧哭吧哭完了明天就是新的一天了啊。我一听这话又把龙头闸

　　门开大了一点，和着鼻涕与口水一起擦在夜叉据说是从香港带回来价格不菲的风衣上，丝毫情

　　面也不留。

　　市里篮球校园选拔赛就快到了。TT被一胖胖而略微有啤酒肚的大爷挑选去参赛。老实说，

　　TT的三分球确实不错，投向篮框的时候会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伴随清脆的声响空心入

　　篮。以前我们三个对他那个神乎奇技的投篮向往不已，嚷着要学要学，然后TT手把手教我们。

　　我直到现在还依稀记得被他那干净修长有力的手指包围住的感觉，和从他身上传来淡淡沐浴露

　　的清香。后来中考结束大家各奔东西散落在天涯的时候，我跑遍城里所有的超市大厦想找一模

　　一样味道的沐浴露，却再也找不到了。从那时起我明白了不属于自己的幸福就不要强求的人生

　　哲理。但过早地懂得，有时也是一种不幸。

　　操场上有六个篮球架。而TT最喜欢在第三个篮框下面一遍一遍练习他那个三分远射。而他

　　选择的理由是夜叉叫他不要离我们太远并理直气壮地说因为所以我们是朋友。其实真正的原因

　　是从我们班里第七扇玻璃窗望下去可以清楚地看见他投篮的姿势而他从下往上却是一片茂密得

　　不能再茂密的梧桐叶。夜叉在说这话的时候别有深意望了我一眼。我不知是感激，还是应当深

　　情并茂骂她多管闲事最后还不忘发表一篇诸如“我已经将他彻彻底底忘记了，现在我们只是普

　　通朋友”之类的演讲。总之，我无言以对。

　　我、夜叉和小夏会在一、四、五下午第三节活动课雷打不动看TT穿着最干净清爽的白T恤在

　　秋风中奔跑、跳跃、投篮。而每到这个时候我总说这个男生背影像周杰伦那个男生头发像花泽

　　类。从不拿正眼瞄过TT。有一次小夏很天真无暇地问我：“你有喜欢的男生了吗？”我楞楞地

　　僵直了身体。夜叉没有把目光移过来，却伸出一只温暖而潮湿的手，紧紧握住我冰冷蜷缩的手

　　指。我缓了缓神，“有啊，你看，就是那个！穿蓝色外套的男生。”表情苍白可是很幸福。小

　　夏像是心头放下块大石，拉住我的手，说：“真的吗？那你一定要和我一样幸福哦！”我轻轻

　　点了点头，尔后，又重重地点了一下。为小夏也为自己，许下了一个一生的承诺。夜叉转过

　　头，如水的眼眸里，有浅灰色的羽毛在飞。

　　小夏，其实我想告诉你，那个在我心里住了很久久到我已经忘记如何去遗忘他的人，是那

　　在蓝色外套主人后面一脸傻傻心想为什么这球会投不进永远只穿白色T恤永远也长不大的男生。

　　我用着“永远”这个词是因为我已找不到比“永远”更远的词语来形容。我在一本书上看过这

　　样一段话：“我真的不愿意失去他，我愿意为他做任何事，什么都愿意。所以我唯一能做的事

　　就是离开他。人都会说谎，是因为人很温柔。几乎破碎的心，是这么地痛，这么地令人心

　　痛。”因此，我现在唯一能为我这一辈子最爱的两个人做的事，也只有离开了。

　　经过“TT事件”的我们更加亲密无间，仍然漠视别人的流言蜚语高唱我们的“青春圆舞曲

　　哗啦哗啦向前奔流。夜叉问我，“真放开了？”我说：“真放开了。如果他们真的很幸福，那

　　我就放心了。这也没什么不好，至少曾经拥有自以为是的幸福，那就够了。”夜叉笑了笑，轻

　　扬嘴角，让我有种如梦似幻的错觉，“那就好，我也没有第二件风衣让你当毛巾擦。下次要哭

　　的话，我会准备便宜一点的。”我的眼睛渐渐蒙上了一层水雾，我看见一个真正长着洁白双翅

　　的天使一直默默守护着我们，用最冷漠的外表包裹了一颗最温暖火热的心。小四在《梦里花落

　　知多少》里写到这么一句话：“朋友总是为你挡风遮雨，如果你在很远的地方承受着风霜，而

　　我无能为力，我也会祈祷，让那些风雪，降临在我的身上。”我不得不承认，那是我见过的最

　　容易令人流泪的话了。

　　时序进入天空变成一片，湛蓝的季节。风中，有夏天的味道。甜蜜又温柔，溢满整个心，

　　满满的，几乎要涌出来。很多个这样的日子就在越来越频繁的考试讲解再考试循环往复的步骤

　　中过去了。我们在或悲或喜高高低低大起大落的分数中，哭着叫着笑着平平静静迎来了人生中

　　第一个转折点——“中考”。

　　我们不负众望，在估分的时候都没有哭得惨绝人寰或狂笑数声犹如羊癫疯发作或是一副凄

　　凄惨惨戚戚哀莫大于心死的小样儿。总的来说，都是超水平发挥的主儿。怎么不是呢？那大把

　　稳上重高的尖子生让我们拥有两颗硕大暴牙从来不轻易展露“倾城”笑颜的老班笑到嘴角都裂

　　开了还不自知。可见实力之强啊！

　　我们四个自认为对老班那张“闭月羞花”、“沉鱼落燕”、“美人一笑值千金”的脸无福

　　消受，于是便在几十声“恭喜”“祝贺”里狼狈不堪地败下阵来，很小人的逃之夭夭也！在漫

　　天瓢泼大雨里，站成了操场上唯一的风景。谁也没说话，因为我们知道，离别的时刻，到了．

　　有什么，漫漫涌上来，轻柔而又沉重，如夜晚到来时不可抗拒的脚步声，一点一滴地，填

　　满自己空白一片的心……溢满了，溢满了……找不到出口，只好从眼睛里流出来……

　　“滴答，滴答”……好悲伤、好悲伤、好悲伤……

　　眼泪啊，拜托你不要再往下掉了……

　　时间啊，请走的慢一些……求你把脚步再放慢一些……我们还没有做好离别的准备……

　　……记得TT曾经问过在我看来是除了作业以外最深刻的一个问题，他说：“永远是多远

　　呢？”我那时不假思索的回答，“当然是一辈子的时间了！”而现在当我回忆起这句话的时候

　　他们已经各自散落在天涯。我现在才明白，“永远”没有所谓的宽度、深度和广度，也无法用

　　时间来衡量。我们只能将某些从来不会想起但永远也不会忘记的东西深埋在心底，在某年某月

　　某一天，一个陌生的街道，似曾相识的场景中，突如其来被卷进时空的隧道，回首又见它的时

　　候，就能懂得永远有多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