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没有改变那双眼睛》启玥

5、月亮代表我的心 去敬老院的

　　去敬老院的日子很快就到来。这一天齐雪婧和陆珺莉一大早就从床上爬起来去校门口与爱心社的同学会和，互相认识了后，一行十多个人就骑着自行车来到了敬老院。

　　“别试图想让他们敞开心扉和你说话，这些老人都是这样的，我们还是早点干完，然后早些回去吧！”陆珺莉凑近齐雪婧耳边轻声说。对于齐雪婧这般真诚地讨好老人们，换来的却是他们的置之不理，她陆珺莉身为爱心社成员都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反正她们两个人的任务就是帮眼下三位老人的房间打扫卫生、整理内务，只要早点弄完就可以早点回去。
　　“不会的啦，对了，我们可以唱歌呀。”齐雪婧对陆珺莉俏皮地眨了眨眼，接着温声对老人们说：“奶奶，我们唱首歌给你们听好吗？”
　　没等三位老人回答，齐雪婧就唱了起来：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
　　我爱你有几分
　　我的情也真
　　我的爱也真
　　月亮代表我的心
　　轻轻的一个吻
　　已经打动我的心
　　深深的一段情
　　教我思念到如今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
　　我爱有几分
　　你去看一看
　　你去想一想
　　月亮代表我的心
　　……
　　“怎么感觉不对，好像……”齐雪婧记得小时候爸爸妈妈在家里经常会放这首歌的伴奏深情对唱，深受他们的影响，在所有老歌中，她最熟悉的就数这首。可是待她从忘我境界中回过神来时，竟发现自己刚才的歌声里似乎还夹杂着男声。

　　“哇！你是那个，就是那个……”陆珺莉惊讶得把眼前人的姓名都喊不出来，当听到一声“你们好，我叫孟宇焱”后便再也说不出话。
　　这边齐雪婧的脑海里闪现的还是方才清晰而又深情的男歌声，听到珺莉激动的声音，她立即向后看去，顿时呆立。
　　眼前棱角分明、眉宇尽显男子气概的高个子男生正怔怔地望着自己。他真的变了太多太多，多到她就要以为自己从来没有认识过这样一个人。除去身形和成熟外还多了一份不羁，而看向自己的眼神也多了一份挑衅……不过就算他外形变化再大，她只一眼就知道这是自己所认识的那个孟宇焱。

　　怎么就唱歌了呢？而且还是《月亮代表我的心》……若时间能够倒流，她一定不会答应陆珺莉来这里。
　　齐雪婧承认自己是怨恨孟家的人，她曾无数次幻想过见到孟家人的场景：她会假装没看见、抬头挺胸地走过，或是恶狠狠地骂上几句、用犀利的眼神瞪他们一眼……
　　可现在，他的出现却打破了她的底线，而那些幻想全都没有实现。时过境迁，当她见到依旧孤傲，却增添了一丝以往未曾有过的可以投射温暖的孟宇焱时，她有的只是惴惴不安，只是埋下了头，只是不敢对过往提起一个字，也不敢恶狠狠的骂他们孟家人无情。好在她的那双眼睛在抬头看向他的时候，再也因为抑制不了记忆袭来的狂潮而透出了冷漠，让他误以为是岁月改变了她的眼睛。

　　“宇焱来了，我们可都盼着你给我们讲故事呢。”坐在床沿上的一位驼背奶奶因牙齿掉了太多导致发音不太清晰，但她是笑着对孟宇焱说的，看向他的眼神还透出了亮光。
　　“嗯嗯，我马上就讲，这个月太忙了，现在才过来看你们，还担心你们不会理我了！”
　　另一个满脸皱纹的慈祥老人笑着用B市话说：“我们怎会不理你嘞？”
　　……
　　齐雪婧和陆珺莉完全被晾一边了，只好认真干自己的活。

　　在杂院的水龙头下洗抹布时陆珺莉由衷地发出自己的感叹：“这人多好啊！他竟然也来敬老院，楚婧，我跟你讲，他就是婉贝说的那个大三学长，学校的风云人物，今天我算是见识到他了。”
　　“嗯。”齐雪婧若无其事的样子并没有让珺莉发现她的不对劲。
　　一个上午很快就过去，爱心社的其他同学干得比她俩都快，所以早走了。正当她们骑自行车准备返校的时候，孟宇焱充满磁性的声音让她们停下了正在进行的动作。
　　他说，两位学妹，一起回去吧！

　　“然后呢？然后怎样了？”一回到寝室，见大家都在，陆珺莉一如她以往的作风马上将敬老院的事情说了出来。且越说越神秘，弄得莫婉贝心急如焚想要立马知道下文。
　　“然后啊，然后……”陆珺莉故意拖长了声音。
　　“陆珺莉，既然说了就痛快点！”
　　“哇，班长大人都插话了，那我就告诉你们，听好了哈……”
　　齐雪婧对此真是无语至极，不过不得不承认使她的大学生活过得有滋有味、有声有色的正是这群室友，可是自己不说，她们又怎会知道自己的过往呢？看着珺莉绘声绘色的花痴样，她莫名觉得有点反感。
　　“之后我们两个人就一起骑自行车回来了啊，我怎么可能会拒绝他，不过呢，楚婧因为临时有事就往另一个方向去了，哈哈，你们一定想象不到我们俩一路上聊了多少话题，最主要的是我叫他学长他应了，哈哈哈哈。”陆珺莉的话一落就发现了齐雪婧的脸色不对劲，于是很不好意思地打趣说：“嘻嘻，没什么啦，夸张了一下而已。”

　　不等还在悔恨自己没去敬老院的莫婉贝爬上床，齐雪婧就已经躺到了自己的床上。虽然没有午睡的习惯，但自上初中以来，每当自己心情不好或是受了委屈后就会跑去床上，她知道只要睡上一觉，醒来之后所有的事情都会像没发生一样。

　　在H市，小木箱陪伴了她六年，终于在来到B大之前退休了。然而，它是她的宝贝这件事实永远也不会改变。或许是没了那个小木箱在身边的缘故，这一次，就算她再怎么努力数绵羊让自己入睡可还是抵挡不了那些肆无忌惮地闪现于脑海中的过往。

　　“爸爸，我觉得孟叔叔家的房子是我见过最漂亮的房子，而且我还发现孟叔叔家有好多好多花都很漂亮，你要不要一起去看一看！对了，孟叔叔，我可以摘一朵吗”
　　闻言，孟方廷笑声朗朗立即走过去拉起了她的手。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聪明可爱的女孩儿，于是透露出了从来没有过的亲切与和蔼，他赞许的说道：“哈哈，当然可以呀！”
　　她清楚记得那是小学四年级结束后的暑假，她和爸爸又来到了动物园，可与以往不同的是这一次没逛多久就因爸爸接了一个电话而扫兴离去。而后她便第一次来到了孟家。

　　或许是长得可爱，又或许是她懂礼貌又聪慧，所以第一次见面就深受孟之廷的喜爱。
　　齐伟军一脸正经的看着正被老板牵着的齐雪婧，“婧儿，爸爸妈妈以前不是和你说过花儿也是有生命的吗？我们只能欣赏，不能摘！”
　　“好吧，我知道了，嘻嘻，那我继续去花园看花啦！”她的话一落，就传来了何婶的声音：“宇焱快下来和楚婧妹妹玩儿啊！”
　　循声望去，是手端着茶水的何婶正看着上面，她便也抬起头往上瞧去。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孟宇焱。只一眼，她就看清了他那精致的面庞上带着那个年纪本不该有的冷漠表情，尤其是他的眼神，带些孤傲、偏执，还透露出了麻木与呆滞。
　　“孟宇焱下来，陪你刘叔叔的女儿一起去花园玩！”
　　孟之廷的话并没有实现，齐雪婧亲眼看到这个叫孟宇焱的男孩拉上了窗帘，而后再也没有露面。

　　让她没想到的是，在升入五年级后她竟然会遇见也在明阳学校上学的孟宇焱，只不过每次见到的都是他形影单只的背影。
　　她第一次叫他哥哥是在校门口。那时候她见他一个人落寞地背着大大的书包从校门口走出，或许是出于心疼，又或许只是出于礼貌，但不管出自何因，她都大声喊住了他。她叫他哥哥。
　　他转身了，可表情却很冷淡。这种冷淡她从来没有在任何一个人的脸上见到过，唯有他。
　　他看着她的眼睛问：“有什么事？”
　　“没事呀，我就是叫你一声哥哥的，我爸爸说了，见到认识的人要打招呼，我们之前可是在孟叔叔家见过面的喔！”
　　他看着她却不回答，她只好不再逗留，道了声再见便和同伴廖子怡快步离去。

　　即便这样，在后来的每次偶遇中，她见到他还是会甜甜的叫他哥哥，但没有一次，哪怕是一次微笑他都没有给过她。她一直以为他只是性格孤僻，直到她就快要小学毕业时爸爸去世了，才知道冷漠无情的孟宇焱原来不过是遗传了孟之廷基因的儿子。
　　毕竟有其父，其子又能好到哪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