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斟》半生sky

41、番外一

　　今天下午是阿末年级的毕业典礼，虽然她没有读满四年，但还是要去参加的，这也算一件要紧事了。
　　阿末面上无甚表情地握上圈住自己腰间的手臂，“阿免，我该走了。”
　　“哦，学校的典礼开始了。”
　　“所以……”她扳开他的一只手，对方另一只又补上，“你要么就快载我去学校，要么就去休息会儿，再过一个多小时陶由也就回来了。”
　　秦免没了法子，耍赖般手上用力将她一拉，二人一起跌进沙发里，他手直接从阿末宽大的衣摆探进去贴上她的皮肤，温热而滑腻，“末末不如别去了吧，我好不容易把编程做好，陶由不在家，你也丢下我了……去参加什么典礼也就算了，晚会后还要过夜！你知道学校在你不知道的地方有多么不干净么？不说没有家里温馨，平日里那些人看着一个个衣冠楚楚在今夜全都变成衣冠禽兽了，不说你还没见过他们平日里的模样！”
　　“……等下你们不是也要来么？”
　　“那怎么一样。”
　　阿末翻身就着这个体位看他，两秒钟后，她叹口气亲亲他唇角，无奈笑道:“阿免，快点走了。”
　　做过无用功的秦免仍旧送了阿末去学校。典礼初时都是些闲事，他等陶由回来后在典礼期间到校观看。
　　阿末到场时晚会正开始，在激昂的国歌声里五星红旗缓缓升起，如同一个日益强盛的国家。理事、校方各部门人等都上台发言，但顾及这是大家在校的最后一段时光，是用来欢乐和纪念的，也就没有说的太多，把时间留给了这群年轻人。而且即便他们说得再激动人心大概也没有谁有心思听了。
　　这些刚过，阿末倒是没有看到，她到时年级各大代表和学生会成员正合力拉开大帷幕，露出台上的巨大荧屏。荧屏上首先呈现出几个黑色大字“时光易逝”，而后几字似被莫名物一击而散，在乐声中为同学们呈现出过往的一幕幕情景。
　　初从高三升入大学，多少人心中充满了彷徨迷茫、好奇激动等各类情绪，终于进入大学了！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扭成一团弥天大雾笼罩在前路上。
　　同学们稚气未脱，充满活力而又茫然的面孔，一幕幕学友间认真探讨或闲聊或打闹大笑或埋头苦思，阿末甚至从其间发现了自己的侧影，想是谁无意间拍到的。
　　他们迷迷糊糊地过了一年，终于深知努力高考为的是什么，不是为老师为父母的殷切期盼，他们是为了自己为了进入现在这所理想中的学校，心中大喊“我的大一”！大一就这般转眼而逝，在不经意间，然后他们努力拼搏，开始为以后做打算，开始珍惜，开始感叹自己做得还不够，感叹自己留不住时光。
　　视频分为四段，播放了接近一个小时，《彷徨》《呐喊》《朝花夕拾》《祝福》。最后一个片段是众人对以往时光的感慨，对前路的期待，他们破了一个难关，另一扇大门打开，未知的世界等着他们去探索，是他们对自己的祝福，对母校的祝福，祝学弟学妹抱坚守志，守得云开，祝母校永垂青史。
　　视频显示了同学们的成长，没有谁不感动，满腔辛酸苦涩无回味甘甜催出泪水。
　　阿末有些神游，她想，无论过去还是未来，生活从不是寂寞的，无论是自己一人还是有他人陪伴，'美好'一词。
　　寂寞，只是因为不甘寂寞。
　　视频最后以两句话结束:时光易逝，劝君惜取少年时。天降大任，君子当自强不息。
　　阿末之前班上的祁老师还被推荐上台唱了歌。
　　陶由和秦免已经来了，坐在观众席的一角，阿末没有过去，他们也没有过来，眉眼淡然地相对视，心也被升起的情烫化。
　　“娜娜，阿末，真不敢相信我们已经走过四年了，感觉昨天……对”钟文已有些醺意，眼中闪现泪光，“昨天我们才在宿舍里互相认识，时间这么一晃，明天我们，就要分开了……呜呜~时间这个小贱人…”
　　李娜拿过她手中的酒杯给她换了杯果汁。
　　她不满道:“别，娜娜，我高兴呢！”
　　“待会可别出了丑。”
　　“那有什么？就这一夜了，还不肆意一点就没机会了。”
　　钟文的酒量当然不能和李娜比，阿末倒也没说什么。
　　“阿末，娜娜，以后，以后我们就不能再像这样了，我怕……怕以后经过社会的洗礼，人就变了……变了嗯呜……”
　　她这一哭倒把阿末和李娜吓一跳，今夜失态的人不少，钟文这般倒也无异。
　　李娜抱着她的肩轻轻拍她的背，轻声安慰:“你别想太多了，我们以后又不是不会再联系，你还要做心理学家，自己心里通透了么。”
　　阿末也笑道:“我们约定好的，不会因时间或距离而生出隔阂。”这话，其实她自己是有些怀疑的。
　　“嗯，嘿嘿……我爸爸说送我出国去留学，我也想过，国内的心理专研比不上国外，但出国就真几年都见不着面了，我舍不得啊~”她又喝下原来那杯酒，但喝得有些急而呛出了泪。
　　李娜:“出去读研也好，说不准我们以后还可以去你学校参观。”她抽出纸巾给她擦拭眼泪。
　　阿末想想，“你出国的话，周木章呢？”
　　“啊？周木章……哦，我去找周木章。”她撑起身子，面色酡红，又脑袋发晕双眼迷蒙地趴回桌上。
　　李娜无奈地看着她，“好啦，你睡了。”她转眼回答阿末:“她也不忍心留下周木章一个人，但周木章说他会等她回来，看得出他对她用情很深。”
　　阿末喝一口饮料，轻点头，“你呢？”
　　“我？”她摇摇杯中的酒水，转转目光却和斜对面的青色对上，两秒后若无其事地移开，“我先回老家看看吧。”
　　阿末见班上也有不少同学去老师那边敬了酒的，他们或谈着自己此刻的心声或谈论对未来的想法，去舞场跟着音乐跳舞的也有不少，有人趁此机会对暗恋已久的心上人表个白，以免抱憾终身，也有有情人终成眷属。
　　散场乐是一首《祝你一路顺风》，其间又有多少人抹了眼泪。
　　阿末不知道陶秦二人什么时候走的，她最后和钟文李娜回了宿舍，钟文还是周木章背回去的。
　　第二日一早阿末就告别了寝室的二人，出了学校。此时天尚早，她没给家里说自己今天什么时候回去，趁着人还没来就在校外的二环路上散步，空气有些闷热，连带着清晨的风也如此。
　　这条街上没有中心街热闹，倒也并不冷清，供养心闲谈的咖啡厅或花店正营业。
　　而此时阿末正从咖啡厅外走过，厅内一人透过玻璃看她，这时候的确有些早，厅里只有这人和他对面的人。
　　突然雷声大作，豆大的雨珠直直落下，打在物体上“啪啪”作响。
　　阿末停下步子，抬手感受了一下冰凉中带有一股泥土气息的雨水也不觉有何不适，仍旧前行，耳旁的雨声如群蚕食桑。
　　咖啡厅内一直注意着阿末的人微皱眉一一常人想的应是进厅来躲雨了，他蓦然起身。
　　他对面的女子惊疑，“程，怎么了？”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她有一头大卷的齐腰长发，明目皓齿，身材且算是高挑。
　　而看阿末的人就是程维不错，他如今已稳重不少，干净利落的碎发，眉目仍可看出性情明朗，他这次是趁着学校放假回来的，巧的是无意间就看见了外面的阿末，他想，苏末更圆润了。
　　程维还没来得及有其它反应，就见阿末身侧停下一辆车，从车里下来一个男人，但二人的面孔从这里已看不清了。他坐下/身，摇头微笑道:“不，没事，刚才看见一个熟人经过。”
　　女子刚才已向外倾了倾身子，闻言转过身来，“这天真不美，本来你的校友毕业礼已经错过了，今日还下起雨来。”
　　“没关系，”他道:“等晴下来也一样，这雨不会下多久的。”
　　“嗯。”
　　秦免从车上下来撑起伞到了阿末身旁，“末末，你也不在学校等着我，还好遇上了。”他边说边去给阿末开车门，嘀咕道:“这雨下得真不是时候。”
　　阿末伸手拦住他，“阿免，让我就这样走走。”
　　雨打在车上的声音太大，秦免没听清，他侧着脑袋，“什么？”
　　阿末眨了下眼睛，之前淋的雨把头发和衣服打湿了，她将伞移向秦免那边，舔舔唇提高声音道:“我说我就这样走走。”
　　秦免刚打开的那车门又关上了，他看着阿末，似乎在考虑她的这个想法的可行性，半响，正经道:“夏日淋雨容易生病，陶由还在家里等着。”
　　阿末笑了，“这里离'路过'不远，我先不回家。”
　　这下秦免也不犹豫了，他扬唇，“那我和你一起好了。”
　　偏执是一种病，当一个偏执者遇上另一个偏执者时，那就真该进医院了。
　　两人进到店里时已经完全是一副从水里打捞起来的模样，一段路走了十来分钟，衣服湿透身子骨再强也不能毫发无损，何况阿末，甚好虽然面色微白也不觉难受。
　　幸好店里有留便服，二人稍稍把自己打理一下就换上了。
　　给陶由发了个短信，本想着等不一会儿雨住了就回去，但二人等到了中午也不见有雨停的趋势，就知道该做个检讨了。
　　秦免给陶由拨了个电话，毫不意外立马被接通了。
　　“在哪儿？”
　　“路过。”
　　“车呢？”
　　“……”
　　阿末拿过电话，无辜道:“我只是想尝试一下。”
　　陶由沉默了一下，无奈道:“等我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