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三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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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迪斯的愤怒
笛维因β星，双子号，船长室。
撒加把头放在办公椅舒适的靠背上，用手指压了压太阳穴。他一边收听修罗结结巴巴的战况汇报，一边扔掉手里燃到尽头的烟柄，手边烟灰缸里的烟柄差不多堆积成小山了。
“……所以，我们追击到太空之后，发布了劝降广播。沙加中将口才……很、很好，让米伊美相信已经没有胜算。魔琴号投降的条件是保证希露达公爵夫人的生命……沙加中将答应了条件，并请求对方告知希露达公爵夫人的所在舱位，以便保护公爵夫人。米伊美……倒是格外相信沙加中将不会食言，似乎跟沙加中将泄露了很多关于奥丁号的信息。魔琴号和天狼号剩余的白银舰全部投降，现在正拘留在基地的看守处。”
撒加撇撇嘴，让一个沉默的老实人做越级报告，真是难为他了。
“好了，我知道了。我会派战舰把他们接到笛卡尔军事法庭，笛维因方面不要私自审问。”战况汇报的平台里，清亮的中年人的嗓音来自史昂，他似乎不在意修罗稍显稚嫩的汇报水平，继续问另一个人：“那么加隆少尉，萨丁基地又是怎么回事？”
“史昂大将军啊，你要听简单的版本还是复杂的呢？”
“原来我还有选择权？长话短说，保留重点。”史昂不耐烦的答道。
撒加有些烦躁的摸了摸桌上的烟盒，结果已经空了，只好一边听加隆叙述剑齿虎号的战略意图、他们如何透析剑齿虎号的船内信息、如何了解到巴多的弱点……
当听到加隆说到提出战机决战的时候，撒加忍不住一把拍在桌上。
黑漆小桌上，撒加无聊的时候用空烟盒摆成多米诺骨牌，被哗啦啦的震倒，成了一个字母的形状。
“真够胡闹。”尽管已经知道结果，蓝色长发的军官还是忍不住爆发了脾气。
他拿起了桌上的通讯器，关闭了战况汇报，开启到船内平台：“这里是撒加，前方战局基本已定，双子号解除黄色防御预警，降到蓝色，恢复轮班作息。”
“收到，船长。”
这时候撒加的通讯器的短信提示响了，他收到了几幅电子相片，来自笛卡尔老家的管家德尔克。
留言是这么写的：大少爷晚上好，擎海云先生送给格里戈里家族的湖心别墅真是棒极了，老爷和夫人都很喜欢，可惜这里通讯不是很方便，就由在下奉送几张照片给大少爷和二少爷吧。
照片中，撒加的父亲和几个叔辈的亲戚正在打高尔夫球，年逾八十的父亲体格健壮，正在一脸开心挥杆开球。另一幅中，蓝色长发的母亲正在和父亲在别墅前享用丰盛的午餐，父亲似乎在称赞母亲漂亮的酒红色长裙。就连家养太空犬菲利普也被当成了主角，棕色的毛团敞开肚皮，正在晒太阳……
撒加一张张看过去，抿了抿嘴唇，脸色有些阴沉——这时候船长室的门被打开了，一位穿着军装的女士官婀娜的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撒加关上通讯器的窗口，抬起头，对她微微一笑：“菲菲，你也没睡吗？”
“船长还没睡下，我这个警卫长怎么可以先换班？”女士官走了过来，把手里的咖啡放下：“可不能刚上任就在首长的心里留下糟糕的印象。”
撒加碰了碰她的手指，主动从她手里拿过咖啡杯，顺着她的手腕上的黑珍珠手链轻轻抚摸：“你说话总是这么动听，越来越觉得把德里密那个粗心的下属调离警卫队是个正确的选择。”
“船长，德里密上士听到这个评价会很难过的……”女士官棕色的长发带着优美的弧度落在撒加手里，后者闻到一股浓烈的栀子花香味，让他忍不住皱起了眉。蓝色的长官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小口：“我可觉得这是个中肯的评价，就算冲泡咖啡的水平，德里密也和菲菲差了一大截……我想起来，上次他还失手打翻了我最喜欢的FC限量中性香水，可惜就算花光他一个月的薪水也买不到第二瓶。”
贴着他身体的女士官身体僵硬的停了两秒钟，没有接撒加的话，只是把身体离开了些，指了指烟灰缸里堆满的烟蒂：“船长抽了那么多烟，好在清香型尼古丁含量不高，不然属下可要汇报到健康中心，建议船长去洗肺了。”
这时候，她把目光落在桌上散落的烟盒上：“……咿，这个‘K’字代表什么意思呢？”
撒加轻微的笑了笑，深蓝色的眼睛里堆着不明的玩味，他把堆成K字的烟盒扫到垃圾桶里：“K字在通用语中是11个字母，而11是我的幸运数字。”
女士官皱起眉，似乎在思考撒加这句话的可信度：“我还以为船长从不信这些呢，看来船长一直十分担心前线的战事……”
“是啊，毕竟是事关联邦边防安全的大战役，没到落幕的一刻怎么能松懈？只可惜双子号似乎帮不上忙。”
被唤作“菲菲”的女士官看着撒加深蓝色的眼睛满溢的遗憾和难过，此刻的撒加的脸动人极了，让她有些难为情的站了起来：“……我、我帮长官再拿些电子烟过来。”
撒加对她报以感谢的微笑，目送了棕色卷发的女士官出门。
随后，他打开了通风设备，抬起遥控锁紧了电子门，改到休息勿扰状态。做完这些，撒加收敛了笑意，打开通讯器，回了管家的短信：“谢谢你，德尔克，请转告我的父母，前线战事已经基本平定，不要挂念我们。难得父亲和母亲玩的这么开心，你也好好享受这个假期。”
撒加看了看电子时钟，时间已经很晚了，他把脑中烦心的事情甩开，打开卫生间的门，打算洗漱完之后好好睡一觉。
这时候通讯器又响了起来，是加隆。
撒加只好把通讯器的无线耳机挂在耳朵上，按了接听，手指停在军衣的扣子上，按顺序解开领口。
“喂，撒加，听到大爷我的汇报了吗？”加隆炫耀的声音传了过来。
撒加好气又好笑的把衣服挂在衣架上，走到淋浴间里，他稳定住声音道：“没听到，怎么会轮到你汇报？”
“撒加你这个混蛋，装什么装，就算不关心战事，难道不担心大爷我立了功超过你？”
撒加把水放满木桶，又找到一盒浴盐洒了进去：“说过多少次，这个理论这从一开始就是你在自导自演……”
“呸，你哪次提交的战报写过大爷我的份儿？明显就是在一直打压大爷我。这次可由不得你了，大爷我‘一夫当关，万夫不敢来’的事迹，马上就要传遍整个联邦了。”
撒加的眼神凝重了起来，没去纠正他失误的引用，他关掉了热水：“加隆，我给你个选择，你慎重考虑一下。”
“喂……”加隆听到撒加的声音满是郑重，有些泄气：“你又在想什么鬼主意要挟大爷我？”
“第一个选择，使劲儿宣传你的事迹，最好传到最高委那里去，相信不久你就会升到校官，条件是，你要一直留在处女号，直到兄长允许你回来；如果你想立刻回双子号，就跟史昂打个招呼，把军功算给艾欧里亚，我来帮你写战报，纱织那边肯定一次就过。”
“你有没有搞错？！”加隆听过之后火冒三丈：“你他妈简直莫名其妙！我们不是两三岁了，这种把戏你还在玩？！只要和你一个屋檐下就非要让大爷我低一头，要么就让我滚？！你不是答应我随时可以回双子号吗？！”
“谁让你一点都不听兄长的话，竟然玩这么高危险的游戏，现在条件变了。”
“你他妈！混蛋！！”
“我和你同一个母亲，能不能别说脏话？”
“撒加！！我□□——”
“喂。”撒加口气慵懒的再次提醒道。
加隆只好把“大爷”这两个字吞进肚子里，开启抱怨模式。
撒加把身体泡在了水里，闭上眼睛听加隆发泄火气，对方从小时候一直说到上军校，说到军校毕业，说到对战前帝国的遗留匪军和斯坦纳公爵，一直说到前不久的战役……
撒加趁对方喘口气的时候，忍不住打断道：“说够了吗？说够就好好想想我的提议。”
“混蛋……”加隆沉默了很久，似乎也觉得自己的泄愤有些可笑。
撒加冷笑了一声：“不说了？那么有结论了没有。”
加隆却换了个话题，他的语气平静了很多：“说起来……大爷我怂恿剑齿虎号船长巴多对战的时候，也是用了刚才差不多的说辞，只是把主角换成了斯多。”
撒加的手停了一下，蓝色的长发在浴桶里飘着：“所以呢？”
“所以……我一直都知道，你在用该死的激将法……就像巴多应该也知道，还是忍不住和我对战，甚至用生命去证明一些无聊的东西，简直愚蠢之极……”
海蓝色长发的军官停止了所有动作，浴桶里的水慢慢平静了下来，映照着撒加的脸。
“撒加，我想清楚了，留在臭和尚这边还真学到不少缺德的手段，反正某个蠢货折腾的自己五年都没办法升军衔。大爷以后立功的机会多得是。”加隆停了一下，又换成了轻快的语气道：“你就默默的羡慕大爷我的风光吧。”
“好，记住你答应我的事，还有，别像巴多那么愚蠢。”
“废话，大爷有那么傻吗？”加隆叹了口气，换了个话题：“对了，撒加，我收到管家的照片了。爸妈那边到底出了什么事？擎海云怎么会好心送我们家别墅？”
“官方说法是表彰他在警署的优秀工作。现在他们被批了休假，玩的正开心，恐怕把我们兄弟俩都忘了吧？说起来，你也会担心家人了？”
“可大爷我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父亲他一向觉得高尔夫是种肤浅的活动。”
“说不定年纪大了，有些想法就变了吧。这样不是挺好的吗？连菲利普都觉得开心极了。”
“好吧，反正家里的事儿你留心就行，大爷我懒得管，挂了。”
加隆那边挂上了通讯器，撒加目光茫然的用手指碰了碰水面，涟漪撞上了木桶的边沿，深蓝色倒影消失不见，他自嘲似的说道：“真是的，怎么觉得你变聪明了……难道我教养弟弟的手段还不如他？”
宝石星，作战海域，巨蟹号。
沙加到来之后，战役的进程速度加快了很多。水瓶号和天蝎号放下了所有的主力白银舰，仅仅靠常规武器也差不多可以压制奥丁号的左翼。况且信息平台上，沙罗双树号共享了神圣奥丁号新的结构图。
“希露达真是够兵行险招的，这种地方放主控室，还敢撤去船底屏……不过的确让人意料不到。”穆在通讯器里说道：“如果斯坦纳的战法称得上攻防兼备，希露达则是剑走偏锋吧。”
“比起斯坦纳，希露达在战略上的失误太大了，战争虽然是一盘棋，但是并非所有的步骤都会按设想的那样走。”卡妙驾驶着西伯利亚号，带领水瓶号的白银舰掩护天蝎号的战舰群。
战争的走势已经很明朗，被透析船内信息的奥丁号已经没有任何胜算。
迪斯泄愤似得驾驶毒星号打了半天的波震弹，听到穆和卡妙的谈话声，才仔细查看结构图，他睁大了眼睛，惊奇的发现神圣奥丁号的主控制室被放在了吃水舱的附近。迪斯回忆到之前和穆计划的三个鱼雷的攻击位置，其中有一个就是吃水舱中央。
“女人脸，你他妈要是不手残，咱们这仗早就打完了。”
“我只能替我的手表示歉意。”阿布罗狄答道：“他们总是不太听我脑子的指挥，就像有些人不肯听上级指挥一样。”
“你他妈，你在骂我不用脑子？”
“蠢螃蟹，你这就叫‘事后孔明’。”米罗一边说道，一边驾驶安达里士号黄金舰攻击奥丁号结构图中的最后几个小型预备能量舱：“话说回来，大杀器你这个结构图，是米伊美投降的赠品吗？”
“嗯。”沙加回应道，继续发布语音广播：“希露达女士，友情提示，倒计时还有10分钟。您考虑的怎样了？由于我方有些军官的情绪很冲动，我怕他们不听我的指挥，送毒气弹到你的舱位。”
“怎么觉得五分钟一提醒，加上这么伤人自尊的语言……会挫伤对方投降的积极性……”阿布罗狄低声叹气。
“真不懂没带情商的人到底是怎么劝降了米伊美的。”卡妙泼了冷水，又扫了一眼安达里士号的位置：“米罗，不要逼敌方战机太紧，消磨对方的战意为主。”
“嗯。”米罗不愉快的闷哼一声：“其实我有些理解蠢螃蟹想弄死希露达的心情……”
“废话。”
“如果我的恋人也差点被——”米罗低声想要补完后半句，就被阿布罗狄打岔道：“米罗，右侧312m扫描到两架隐形战机。”
“哦，看到了。”
“什么恋人？”艾欧里亚一直在认真的进行最后的协助战役，但是扫描八卦的耳朵准确的捕捉到了这两个字，他抽出时间问道：“螃蟹的恋人是谁？你不是说阿布那张签字盖章的东西吧……我觉得那只是阿布吸引火力的计谋吧，他们怎么可能？”
“不是吧……？”米罗惊讶道：“阿布？”
“米罗，艾欧里亚，现在战争还没结束，你们少说点废话！”卡妙不悦的制止两个年轻人的争论。
迪斯阴着脸把毒气弹上膛：“老子上了，他妈的臭女人根本不会投降，简直死不悔改。”
“再等一下。”沙加道：“我感觉很在状态，应该可以劝降成功。迪斯，你开几艘白银舰过去给白羊号逆向充能，3%报警了。”
“哦，老子收到。”
“沙加中将，你不如让阿布罗狄先帮你写下劝降稿？”穆无奈道，又切进船内平台：“开舱准备接受逆向充能。”
“不用，相信我就是了。”沙加继续说道：“希露达公爵夫人，你已经没有胜算。现在开始我会讲一段佛教的经典故事，希望你用心聆听，故事的名字叫‘放下’。”
“我了个天啊……”米罗痛苦的哼了一声，在船内吼道：“把公约波段给我关上……”
迪斯下了指令码，让几艘白银舰进入后方的白羊号。他握住发射器的手颤抖了几次，艰难的压抑想要发射毒气弹的冲动，这时候私人通讯的内线切了进来。
“迪斯上尉，这里是阿布罗狄，我想问你一件事。”
“你他妈联系老子干吗，闲着无聊了吗，老子忙着呢。”迪斯皱着眉头，毒星号在白玫瑰号的掩护下正在加紧攻击吃水舱附近。
奥丁号疲软的用波震弹扫射毒星号，都被白玫瑰号抢先拦在前面，迪斯好奇的看了一眼打开屏蔽、帮他挡下流弹的白玫瑰号，却被阿布罗狄的说话声拉了回来。
“别急，不耽误你几分钟。”阿布罗狄说道：“军校的时候，迪斯上尉曾经研发过一种病毒弹，型号我忘了，但是有个外号叫‘鬼屋’……巨蟹号现在还有没有？”
“鬼屋？”英俊的上尉皱起了眉毛，懒得多回忆似得，继续按着指令码：“老子记不清了，没型号怎么记。”
“我想一想……我们似乎在比赛中第一场就用它打败了艾欧里亚和修罗的组合……后来还有4班的一个组合也中招了……”
“比赛？”迪斯闷头按着按键，努力回忆军校的那场比赛：“你他妈的竟然还记得这么久远的事……打败修罗和小狮子的那场吗？老子想起来了，是种可以让人产生幻觉的细菌弹，吸入后会侵入脑皮层，眼前会出现最可怕的幽灵，型号是U772。”
“迪斯上尉，把‘鬼屋’送给这位夫人不是很好吗？”阿布罗狄说道：“我敢说，这位夫人的心里，一定有见不得人的阴影，说不定会吓的口吐白沫呢……”
“你他妈也够狠毒啊，果然是没通过道德测试的混蛋……”迪斯叼了根烟，哗哗的翻着弹药库：“算她命好，老子这里还有几盒U772，就是不知道过期了没。”
迪斯想和沙加商量投放这种细菌弹，没想到公共平台里沙加的声音还在继续：“下面我开始讲第二个故事……一个苦者找到一个和尚倾诉他的心事。他说：‘我放不下一些事，放不下一些人。’和尚说：‘没有什么东西是放不下的。’他说：‘这些事和人我就偏偏放不下。’和尚让他拿着一个茶杯，然后就往里面倒热水，一直倒到水溢出来。苦者被烫到马上松开了手。和尚说：‘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是放不下的，痛了，你自然就会放下。’……下面我开始讲第三个故事……”
迪斯骂了一声“神经病”，正要拍掉了公约波段，打算私自决定投放毒气弹，沙加的声音切了进来：“迪斯，倒计时快到了，不要放致命毒气，希露达至少会在军事法庭待到终身监禁，让她在无尽的苦海挣扎不是更能让你泄愤吗？而且刚才艾欧里亚跟我说，希露达似乎掌握一些秘密。”
“……”迪斯无语的听着公约波段还在继续的广播：“和尚，那个在公约波段说话的是谁？！”
“呃，是我在净莲寺讲法的录音，用来麻痹希露达。巨蟹号准备投放轻度眩晕的毒气弹，米罗已经用纳米弹把所有舱位的孔开好了。”
“他妈的，和尚原来你根本没打算劝降。老子正好准备了合适的礼物送给那个臭女人，你他妈赶紧的把讲经给老子停下来。”随后，迪斯切到了船内平台：“弹药库，出舱压箱底的U772。”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三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