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恰巧 只是恰巧， ...
-
遇到许诚是在一个天气很好的晴天，但是那个地方总是我不愿提及的，带着心痛悔恨和迷茫。现如今回想起来，像是缘，好似冥冥之中，在那样一个让千人痛苦万人哭泣的地方，一回头见到了他，像在黑暗的小屋子里打开了一扇门，带着金光的他踏门而入，看不清面容却知道是他。
“知道我那时心里想着什么吗？”抱着腿坐在他公寓的沙发上，侧头靠着膝盖看着他。
他轻轻抚着我的背，一下又一下，无声的安慰。
“我心里好像在说‘他来了，等到了’，冒出这个想法的时候恨死自己了，在那个时候那个场合，我竟然还想着这些。”
“阿好。”他贴近我的脸，温热的气息包围了我，“你信一见钟情么？”
“....我信。”我信，因为我的主厨爹和母上，也因为我极其耐心的等了他23年，不动声色不动情。
“我以前不信，后来信了。”缓缓贴近，小心轻柔的在我的额头上落下一吻，“在看到你的那时候。”
“我一直觉得对不起外公。”张开双手搂住他的脖子，将脸深深的埋了进去。心里有道过不去的坎，对不起外公，在他离去、最悲伤的时候竟会动了心思了。而许先生一直说外公很爱我很疼我，在爱我的人消失的时候同时带来了一个可以继续爱我的人。
“我外公没什么文化知识，不懂什么大道理，年轻时努力赚钱养老婆和三个女儿，老了倒是清闲的很，拿着一个水杯到处跟着戏班子跑。”那时我还很小，主厨爹和母上没空带我，就把我放在外婆家。夏季傍晚多是清凉，戏班子等大家都吃了饭，就开始依依呀呀唱。戏台子很简陋，几块木板搭起来的，后面撑着很大一块红布，里面都是在化妆的戏子，台下放着几张破长凳。小豆芽的我不懂什么《西厢记》，就喜欢看花花绿绿的脸谱和戏台边的糖画，外公总会给我买上一支，画着我的生肖。后来年纪大了也就不愿意跑老远的回去看。再后来，外公查出肝癌，家人开始频繁的往回跑，外公不愿意觉得人老了都是有生老病死的，就赶着家人回去，拿着水杯腿脚麻利的去赶戏班子。然后一年又一年，外公身体一直都很好，也就渐渐宽了心。
再查出肝癌第五年的12月初，很冷，冷得我握着画笔的手有些僵硬，从接到电话扔掉画笔冲出校门到赶到医院的过程我已想不起来，只记得那个电话里主厨爹颤抖的声音：“阿好，回来吧，外公....不行了。”然后就是一阵的眩晕空白和腿软。
强忍着眼泪赶到了医院，外婆已被送回了家。我拥抱了我的母亲，我不知道用什么语言去安慰她，那时的她已哭得没有了气力，虚脱的靠在我的身上，反反复复说着同一句话：“阿好，妈妈没有爸爸了....阿好，妈妈没有爸爸了。”那一刻，我泪如雨下。我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我想说:还有我—你的女儿，还有你的丈夫，还有你的姐妹们。但是那又怎样呢？母亲的父亲、我的外公永远都醒不过来了。
“那时你遇到我是什么感觉？”悄悄的在许先生的衣服上抹了抹眼泪，抬头装作无事。
“神奇。”微凉的手指擦过我的眼角，捏了捏我的耳朵。
“恩？”有些惊讶‘神奇’这个词竟出自他的嘴，向来温文尔雅，波澜不惊的许先生。
“那时遇到了一个较麻烦的客户，他的想法和意见与前期的洽谈有很大的出入。”较麻烦？看来那个客户一定非常的难搞定，许先生的耐心向来是很好的。
“当时真是有些头疼，出门时遇到大雨，转身和一个男孩撞到被泼了一身的咖啡。”难得看见许先生皱眉的样子，不过听起来确实很糟糕。
“所以那时候烫到了，在医院包扎？”低头玩着他白皙修长的手指，“你运气向来不错的，怎么那么倒霉？”
“事实证明，我的运气真的不错。”微笑的收紧怀抱，鼻子轻轻的蹭着我的脸颊。
“然后听到了你，在经历一些糟糕的事后，我听到了你的名字。”低眼看着我来回的翻转他的手，“幸好。我那时想，这名字取得有意思，‘不是万一，不是早知道，而是幸好’，然后就看到了你。”
“我是不是要感谢一下我的主厨爹和母上？”一个名字勾搭到了一个五好青年。
“见到你的前一秒我正要打电话。所有人都很忙，忙着安慰忙着联系亲朋好友忙着找医生。”然后我在转身的一霎，见到了你，一身清冷站在长长的走廊中央，看着我。
“你都是这么直勾勾的看着人家姑娘的么？”斜眼质问。
“不，只是恰巧，恰巧看到了你转身，然后.....就走不动了。”淡淡的粉红色出现在许先生的脸上，“我只是好奇看了你一眼，而你又恰巧转身。那时你真瘦，红着眼睛眼泪怎么也不掉下来，还细碎的安慰着小东让他别忘了多穿件衣服晚上冷。”轻捏着我回暖的手，低头看着我，“现在也瘦，怎么就养不胖呢？”
“那你就一直养着，养胖了也别扔，可以暖手抱。”就是那一瞬我在眩晕迷茫中找到了平衡看到了灯光，他的眼睛很亮很黑，就这么静静的看着，让人莫名的心定安稳。恍惚间撞上了过路的护士，他伸手相扶，我低声道谢，转身下楼，身后听着他沉稳的脚步，一步一步踏实而安心。
再后来，我在医院的大门静静的等着小东，他开车经过我的身侧，四目相对点头示意，好似从此再也不会有交集。
“那次去Ｈ市也是那个麻烦的客户需要，然后遇到了你，幸好去了。”那时的我在和一个工作室合作，偏偏交稿时把ｕ盘落在宿舍了。宿舍离工作室不近也不远，骑车要半小时还都是上坡。一边喘着粗气拼命蹬车一边暗骂自己不长心眼丢三落四。然后在十字路口等红灯的时候看到了他。他正皱着眉打电话，眼睛依然那么好看。Ｈ市的冬天很冷，他却开着窗，干净细长的手指搭在黑色的方向盘上衬着越发的白皙。他好像聊得不是愉快，有些烦躁，转头看风景时看到了我，明显的一愣。
用手肘捅了捅许先生的肚子，“在Ｈ市见到我很惊讶？”
“恩，Ｎ市这么大都没有再见过你，我没有想到在Ｈ市．．．”动了动身子调了一个舒服的位置，合着我的手放在我的肚子上，“我以为见不到了。”
“所以冷静的许先生开门下车问了我的手机号？”然后我毫无挣扎的给了他。回到宿舍才反应过来。
“看你骑得很累，载你一程，但怕吓到你。”
“真的吓到我了，看着你下来再拿去了号码，我都没有反应过来。”回想当时也是好笑，竟然就这么给了，向来不喜欢给陌生人号码的我，“一定是你长太好看了，你色诱我。”
“这样么？那我又多了一个对付的招数。”再后来我的眼前总有他，要么是工作室的路上要么是在图书馆，好像我一回头就能看到他。
“那时你在Ｈ市一直呆着？”靠在他的肩上，看着他把我的脚塞了毛毯里。
“没。不过经常来回跑，有时住几天，离你的学校不远。”按许先生的说法就是这姑娘太慢热了，不禁吓，要慢慢来，等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看中逮到了，是要带回家当老婆的。
“许先生，你想太多！”听着好笑回头想瞪他却只看得到下巴，嘶~连下巴都这么好看。
“你要理解一个奔三男人的心，等了近30年的狼，不吃会饿的。”下巴支着我的头顶，低沉的声音低着调戏的味道。
“....你流氓！”
“许先生不是白叫的，为了让你叫开心，我们毕业领证。”
“先生是称呼，字面的意思是出生比自己早，年龄比自己大的人。而不是已婚妇女对丈夫的！”弯起嘴角得意一笑。
还没笑完就被许先生扳过身子面对他。
“我很老？”微皱着眉，好像一向自信的许先生挺纠结这个问题的。
“不，只是我看起来显嫩。”
“恩？那我显老？”松开眉头低笑的看着我。得瑟过头了....
“没有.....我饿了！”
“....我也就大5岁而已....”无奈的松开怀抱着我的手，一边在厨房给我下饺子一边孩子气的嘟囔着。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恰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