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第二十七章 待君归来 ...
-
站在朝堂之上,蔺相如心下凄然,从早朝开始到现在,廉颇都没有正眼瞧过他,偶尔目光相撞,廉颇立即移开目光,搞得蔺相如郁闷不已,只想着早朝快些结束,他好去问个究竟。
“蔺爱卿……”赵何皱眉,他已喊了蔺相如三遍了,可他倒好,一直在发呆,全然不觉,
蔺相如猛然抬头,一脸错愕地看了看赵何,尔后出列,对赵何拜了拜,道:“臣在。”
“对于刚才的问题,蔺爱卿有何看法。”
刚才的问题?蔺相如不禁后悔,朝堂之上,确实不该开小差,这下可好,怎么答?
见蔺相如一脸茫然,赵何摇了摇头,道:“赵与齐昔阳战事吃紧,蔺爱卿认为,该如何应对?”
什么?昔阳战事?历史上昔阳不是被廉颇攻下了么,莫非此时已到?但用兵之事,他又不懂,该怎么答?
不等蔺相如开口,一旁的廉颇却道:“大王,廉颇愿领兵出战。”
蔺相如转头看了看廉颇,却见廉颇只看着前方,目不斜视,心下凄然更添一分。
“廉爱卿刚从秦国归来,况且此番身体抱恙,怎能又去战场。”
抱恙?再次看向廉颇,只见廉颇满脸病容,颇显憔悴,蔺相如不禁难受起来,难道是昨天淋了雨?
“这点儿小病,何以为患。廉颇身为战将,以战死沙场为荣,岂能为了此等小病,而耽误出兵大事。”廉颇一脸慷慨,
“那么,寡人便命廉爱卿为主将,赵爱卿为副将,有你二人前往,昔阳定能拿下。”赵何顿了顿,又转向蔺相如道:“蔺爱卿以为如何啊?”
“大王英明。”赵何都那么说了,他还能以为如何?
“那么,今日早朝便到此,廉爱卿、赵爱卿,你二人且去准备,三日后领兵出发。”语毕,赵何退下,百官也纷纷离朝。
看着疾步而去的廉颇,蔺相如一阵小跑追了上去。
“廉颇,你等等。”
廉颇充耳不闻,继续往前走去,蔺相如气结,但碍于旁边都有一起出来的官员,他也不好发作,只好一路小跑地跟着廉颇出了王宫。
待走到僻静之处时,蔺相如终于忍不住了,大喊道:“廉颇,你给我站住。”
这一喊,果然有效,廉颇是站住了,可依然朝着前方,并未回头,蔺相如快步走到了他面前,气喘吁吁。
“你走那么快干嘛,没听到我叫你啊。”
“蔺大人有事快说,廉颇还要去准备出征事宜。”廉颇还是目不斜视,不看蔺相如,
看着憔悴的廉颇,蔺相如心中有愧,便压住心中气愤,缓缓神道:“昨日之事……”话还未说完却被廉颇截住,
“蔺大人若无其他事,廉颇告辞了。”语毕廉颇大步流星而去,剩下蔺相如呆站在原地。
整整三日,廉颇只忙准备出征事宜,并未上朝,蔺相如像丢了魂儿似的,无论是进宫上朝还是下朝回府,他都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相如你这几日到底怎么了?”缪贤一脸担心,这已经是蔺相如半个时辰来第三次走神了,
“噢,没什么,刚刚我们说到哪儿了?”
“说到你去见宣太后了。”缪贤无奈,这几日,蔺相如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便讲讲他到秦国的见闻和经历,可每次讲着讲着就走神,害得他担心不已,
“嗯,那么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你今天该休息了。”语毕,蔺相如替缪贤掩了掩被子,转身便出了房门。
原以为两人有了肌肤之亲后,关系会更进一层,可没想到相如却老是闪闪烁烁,总想躲着他的样子。是不是自己太心急了呢?缪贤暗自伤神。
出了缪贤的房门,蔺相如便径直出了缪府,明天廉颇就要出征了,这几天憋得已经够了,他今天定要找廉颇说个明白。
到了廉府,下人竟告诉他廉颇出去了。
奇怪,明天就要出征了,能跑去哪儿呢?离了缪府,不知不觉中,蔺相如竟来到了那日廉颇所约的地点,东门外驿桥边。
桥上站了一人,看着桥下水流兀自出神。
蔺相如心中一喜,原来在这儿。
“廉颇。”蔺相如冲上桥。
廉颇讶异,显然没想到蔺相如会来这儿找到他。
“你来干什么?”廉颇别过头,不去看他,
“你明天就要出征了,来送送你总可以吧。”
“不需要,男子汉大丈夫,上战场打仗是理所应当,有什么好送的。”廉颇不领情,
“你到底是哪根筋不对了啊?火药味这么浓干嘛。”蔺相如气结,平日里调戏廉颇的那股劲儿不知跑哪儿去了,竟也发起火来。果然恋爱中的女人智商为零。可是,谁是女人?谁恋爱了?
“哼,廉某语气是不善,但我也没求你蔺大人来找气受。”
“好,是我自作多情,是我自己来找气受,行了吧。你是大丈夫,你要上疆场,好啊,你去啊,最好死在战场上别回来。以身殉国,你廉大将军就能万古流芳了。”蔺相如气急了,竟咒廉颇去死。
廉颇刚想说什么,却见蔺相如已跑远。
看着蔺相如远去的背影,廉颇先前那傲气十足的脸上,竟出现的懊恼的神色。
将士出征场面何等壮观,赵何亲自率百官送行,百姓亦步亦趋,心中都在祝愿祈祷,愿他们的战神能再次凯旋,延续那逢战必胜的神话。
冷清的缪府与街上那熙攘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蔺相如愣愣地立在窗前抬头看着天,一动不动。
“不去送他么?”暖暖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声音虽暖,可心却是痛的,
蔺相如转身看了看正艰难地步向自己的缪贤,吓得立马跑过去扶住他。许是因为蔺相如回来,缪贤心情极好,伤势也好得颇快,这日竟能下床了。
“你还没完全好呢,快躺回床上去。”蔺相如急道,
“没事,大夫也说了,伤口若好了便要起来走动走动的。你扶我到花园里走走吧。”缪贤微笑,
拗不过缪贤,蔺相如只得扶着缪贤往花园步去。
待到得花园里,缪贤闭眼,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享受着多日未曾见到的阳光。
“你去送他吧。”缪贤转头看着蔺相如道,清澈的眼眸里看不到一丝杂质,淡淡的微笑,彷佛超然的佛祖拈花一笑。
蔺相如愣了愣:“呃,那你先坐下,我去找韩令来,有他在我才放心。”扶着缪贤在一旁的石凳坐下,蔺相如便转身去找韩令。
看着他急急而去的背影,淡淡微笑已不再,只留下面无表情和一声轻叹。相如他,竟还是放不下么?那么自己所受的这一切痛楚,还有何意义?
待蔺相如交代完府中事情赶到东门时,看到的,只是稀疏散去的人群,和满地扬起的尘灰。
透过茫茫尘灰远远望去,点点的人影,慢慢消失在天边。
蔺相如失神地看着远方,口中喃喃念道:“待君归来时,共饮长生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