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相和》吉星高赵

24、第二十一章 设宴封官 今蔺使臣相

　　虽说已是傍晚，可整个邯郸依然人声鼎沸，灯火辉煌，热闹非凡。倒不是因为今天是什么节日，而是因为，一个英雄即将归国。从西城门通往宫城的路上，站满了百姓，那个英雄的事迹，早已传到他们耳中，每个人都被他的胆识与智慧所折服，每个人都翘首以盼，等待英雄的出现。
　　马车的辘辘声由远而近，邯郸西城门外的一条小路上，一辆马车缓缓行驶着。两个年轻男子同坐在驾位上，青衫劲装男子神情专注地驾着车，白衣男子一腿曲在车上，一腿吊在空中不停晃动，手里拿了把檀木扇把玩，一脸的无聊郁闷。
　　“前面就到了。”青衫男子指了指前方，难掩喜悦地道，
　　白衣男子闻言抬头向远处望去，果然见到了远处高耸的城墙，原本郁闷的脸，立刻露出兴奋的表情。一旁的青衫男子见状，偷偷笑了笑，不料却被白衣男子看到。
　　“喂，小痴，你在那奸笑什么。”
　　没错了，这说话的白衣男子正是蔺相如，那青衫男子不用说，定是赵奢了。两人经过一个半月的长途跋涉，终于回到了邯郸。至于为什么比当初和廉颇一起去秦国的时候多用了半月，那自然是因为蔺相如了。一路上二人路过不少城市，蔺相如都要停下来住个一两天，逛逛当地的集市，尝尝当地的小吃，赵奢拗不过，也只好随他去，因此二人耽搁了半月才回到邯郸。
　　这一月半来赵奢可没闲着，一路上趁蔺相如不注意，他便联络上了吴归，让吴归回到赵国后，大肆宣传蔺相如在秦国的英雄表现，这不，蔺相如马上成了赵国的英雄，名扬天下了。赵奢知道蔺相如最怕麻烦，这下成了名人，他麻烦大了，他一麻烦，赵奢自然就开心了，谁让蔺相如一直欺负他来着。所以对于他“奸笑”的原因，目前可不敢对蔺相如说，一会儿进了城，便见分晓了，到时候当着众人，蔺相如骑虎难下，怎么还会怪他。
　　“我这哪是奸笑啊，是开心的笑。”语毕赵奢自己都感觉一阵恶寒，跟蔺相如在一起久了，连他都变得无耻了。
　　“开心的笑？莫非这一月半来，你都不开心？一回到邯郸，想到不用和我一起了，你就开心的笑了？”蔺相如泫然欲泣，他这招对赵奢可不管用了，
　　“哈哈，哪里哪里，你看，有人来接我们了。”赵奢顾左右而言他，
　　原来不知不觉，二人已来到西城门外，但见城门口站了一群赵国官员，吴归竟也在其中。二人随即下车，向众人走去。
　　吴归率先迎了上来，对蔺相如和赵奢抱拳道：“蔺大人，赵将军，我等在此恭候多时了。大王在王宫设宴，为二位接风，请随吴归一同进宫。”
　　二人向吴归还有众官员还了礼后，便上了吴归准备好的宫车，往城内驶去。蔺相如坐在宫车上，一丝落寞爬上脸庞，才到城门外的时候，他目光便遍寻那群赵国官员，虽然知道他心心念念的那个人不可能来接他，但真的看到事实之后，心底还是不可抑制地泛起了落寞。
　　“蔺大人神勇无敌，欢迎蔺大人归国。”
　　震天的呼喊声把蔺相如吓了一跳，从城外进来的时候，他便一直沉浸在悲伤中，竟没注意到城内的百姓。
　　只见百姓们此时已分跪在道路的两侧，振臂高呼。纯朴的脸上洋溢着真诚的欢笑，毫不做作，蔺相如深深地震动了，落寞的心情一扫而空，毕竟人都是虚荣的，此情此景，极大地满足了蔺相如的虚荣心，他怎么会觉得这是麻烦呢，若赵奢知道自己计划落空，不知道还笑不笑得出来。
　　“大家快起来吧。”蔺相如站了起来，向街边的百姓大声喊道，虚荣归虚荣，但还没有到需要别人来跪他的地步。
　　但是他的话好像丝毫不起作用，百姓们依旧跪着，在他们心中，只有这种方法才能表达内心的尊敬，这让蔺相如很费解，自己不过做了那么点儿事而已，而且他做的事根本与百姓无关，要谢他的，应该是赵何才对。
　　也难怪他不能理解百姓的心情，其实赵国的百姓一直以来都很痛恨秦国，两国征战不知道死了多少士兵，这些百姓中也有亲人死在了战场，在他们眼中都是那个可恨的秦昭王发动了战争，才使得他们要忍受失去亲人的痛苦，所以当得知蔺相如在秦国的英雄事迹后，他们自然佩服他，尊敬他。这种感情，没有亲身经历的人，自然不能体会。
　　“你现在说没用的，等你离开了，他们自然会离去的。”赵奢在一旁劝道，闻言蔺相如向车后的百姓看去，果然车一经过，后面跪着的人便会站起来，蔺相如从这才安心地坐了下来。
　　就这样，蔺相如和赵奢坐在宫车上，一路接受着百姓们的膜拜，缓缓往王宫驶去。宫车行驶了半个时辰，终于到达了王宫。当见到宫门前的景象时，蔺相如心中破不是滋味。
　　只见宫门前也已站满了迎接的官员，与他上一次进宫的时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人啊，一旦体现了你的价值，别人就开始重视你了。若此番没能完璧归赵，等待他的，怕就不是美酒佳肴，而是断头台了吧。蔺相如自嘲地笑了笑，下了宫车径直向宫门内走去。对于这些谄媚的官员，他不想多看一眼。想当初在王宫内，这些官员不是挖苦他，就是等着看他笑话的，此刻见到他们谄媚的笑，他就想吐。
　　众官员见蔺相如这么做，心中气愤，皆认为他傲慢无礼，但奈何现在蔺相如已成为赵何跟前的红人，他们也只好隐忍，遂跟在蔺相如身后进了宫门。
　　跟着使者穿来穿去，不一会儿便到了赵何设宴的御庆殿。光看看这御庆殿的规模，便知道他此番对蔺相如的重视。
　　一进御庆殿便可见一个种满荷花的池子，殿内的桌子一排排有序地延伸到池边，桌上早已摆满了美味佳肴，赵何此时已端坐在主位的龙椅之上，在他的背后，是一堵泛着金色光泽的墙壁，整个御庆殿破有酒池肉林的感觉。
　　蔺相如和众大臣向赵何行了礼，便各自入座，蔺相如和赵奢分别坐在主位左右两旁的上座。
　　众人才落座，赵何便让太监拿了圣旨出来宣读，蔺相如只得赶忙走到赵何位前跪下接旨。
　　“今蔺使臣相如，机智聪慧，胆识过人，于秦内扬我国威，完璧归国，不辱使命。特命其为上大夫，赐大夫第，以兹为励。”
　　“谢大王。”蔺相如接旨谢恩，
　　“蔺爱卿平身入座吧。”赵何笑道，
　　得了令，蔺相如又回到座位坐下，不知怎的，他竟有种不安的感觉，在秦国王宫的时候都没有丝毫不安，此时竟会产生这种感觉，蔺相如自己都觉得很费解。
　　“蔺爱卿这次能完璧归国，寡人很开心，寡人敬你一杯。”赵何举杯，
　　“谢大王。”蔺相如连忙谢恩，举杯一饮而尽，
　　接下来的场面，则是蔺相如破为反感的，众官员虽心底破不服气，但见赵何如此待见蔺相如，他们也只好装着给蔺相如敬酒，打打官腔，表面上一派君臣和乐的景象，但其实暗流汹涌，剑拔弩张。
　　酒过三巡，赵何对众大臣嘱咐一番，便离去。见大王离去，众大臣便不像先前那般规矩，均纷纷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喝酒聊天，把蔺相如晾在了一旁，蔺相如也乐得自在，瞅准空档，溜出了御庆殿，到外面逛逛透透气。
　　出了御庆殿，蔺相如逛着逛着就到了王宫花园，战国时候还没有御花园之称，因此姑且称其为王宫花园。
　　站在池边，闻着荷香，蔺相如心事重重。现在的他，心里有很多疑问，且不说不见廉颇，就连缪贤也没来，还有那些官员，虽极力掩饰，但蔺相如还是从他们脸上看到了一种等着看好戏的表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是自己多心了吗？
　　就在蔺相如思绪翻飞之际，身后冷不丁传来的一个女声吓了他一跳。
　　“蔺相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