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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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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三年前的冬天,朽木白哉亲手葬送了黑崎一护。
尸魂界没有冬天,也不会下雪,只是每天的这一天,十番队的那孩子,都会自觉的解放斩魄刀,整个静灵庭下起冰晶一般的雪。只是这样的雪太过纯净和透明,让人联想到凝结的眼泪。
来来回回,这样壮观的场景,也见到了三年了。朽木白哉合上灵台,里边除了绯真的,还另放着一个灵位,刻着黑崎一护的名字。他成了他心口那一道最隐秘的伤口,是情关,终于看不破。
这个名字就这样刻在了他的生命里头,幽幽转转,几度春秋,朽木家的樱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
黑崎一护这个人,最后什么遗物都没有给他剩下。除了尚在人世的那具皮囊。听露其亚提起过,一护曾经半开玩笑的说要是自己真的挂了,那身体就给魂好了。谁也不知道这样一句戏言,最后成了真。
每个人都觉得他和黑崎一护是极好的对手,朽木白哉也没有否认过,其实,他们是相互爱慕着的,只是最后谁也没有表白,只是偶尔会深情的看对方一眼。他想这样对他们而言已经足够了。彼此支持着对方,不需要言语就能了解对方在思考着什么就已经够了。可是,他不知道,他会亲手为他送葬。
他是悔恨的,悔恨自己除了杀了他以外没有更好的选择,他甚至是宁愿自己被一护杀死,但是他是朽木家的当家,知道什么是最优选择,什么是正确的,什么才是对彼此最好的。正因为如此,所以才没有人责怪他,质问他,指责他,漫骂他和不理解他。相反的,每个人都会觉得最痛苦的人是他。正因为如此,朽木白哉才如此的痛恨自己的身份和自己的理智。
原来已经三年了。三年之后,他接到了去现世的任务。
2.
知道一护再也回不来的那一刻,魂是绝对不相信的,他认为一护绝对会回来的,只是当露其亚忍着眼泪告诉他事实的时候,他对着另外一个男人喊:凶手!凶手!凶手!朽木队长是凶手!任由露其亚抱着他,哭的翻天覆地。
他只是义魂丸,只需要在一护回来的时候回到小狮子的身体里面,等大姐回来,偶尔妄想一下乱菊姐姐的胸部,他觉得这样的生活就很满足,他不想变成黑崎一护,也不要成为黑崎一护。他永远成不了被大家期待着的主角,他只是黑崎一护的影子,做好自己的本分就好,至于高中生的正常生活还是让他自己去体会就好。明明有那么多人期待着的,为什么却情愿被自己人杀死。
他不要每天皱着眉头每天对着镜子看着一个实际上已经魂飞魄散人的脸,他会伤心的连眼泪都哭不出来。
至于朽木白哉这个人,魂是知道的,他是一护喜欢的人。是那种不要命的喜欢。他在角落里看到过那个黑白分明的男人披着银月风花纱,在窗口出现,大姐说他是她的兄长,然后和他两个人,偷偷摸摸的躲在柜子里看着男人在一护的额头上印下一吻。一点也不觉得大惊小怪,然而就是这样深情的人,却杀死了一护。这是魂无法接受的。
他不明白明明那么喜欢一个人,疼爱对方还来不及,为什么还要杀死对方。他最难受的事,明明一护已经死了,身体却还活着,他取代了一护呼吸空气享受阳光交到好多朋友,代替他上学下学,纵然全家都知道他是魂的事实,仍然没有把他赶出黑崎这个家的家门,他只是一个低级的仿冒者,顶着黑崎一护的皮囊而已。所以一护再怎么爱那个男人,都无法成为他不恨朽木白哉的理由。
3.
临走的时候做了梦。
有一护,他问他:白哉,趁我还能保持理智,杀了我吧。
他苦笑着说自己压根不想那么早就死掉,还没享受青春享受爱情享受这个年纪应该享受的一切,可是,没有办法:呐,白哉。你为什么要哭呢?想哭的人是我才对吧。
白哉记不清楚自己说了些什么。只是看见梦里的一护嘴唇动动了:其实我一直有句话没有说,恐怕再不说就来不及,其实我一直对你……
早上起来的时候白哉捂着自己的脸,泪水终究还是止不住的落下来,要是当时死的是自己就不会那么痛苦了。
窗外的冰晶一样的雪花依旧在弥漫,那个少年终究还是在尸魂界剩下了些什么。
4.
见到魂背着书包从学校回来,并不是计划内的事情。
魂一看见朽木白哉就板着脸直接走进家门,用脚踢上房间的门,打死他都不会去理会那个男人。
白哉觉得很宽慰,起码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没有原谅他,他的负罪感会轻一点。
然而见到和一护一样的那个孩子,终究心里柔软的部分还是会松动。他对他,一直都是没有抵抗力的。
告戒自己不能去打扰他。可是终究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哪怕是一护的身体,只要他过的好,那多少是安慰。
你要找一护的话他已经不在了,不用在窗口看。魂看着面无表情的白哉:我没有什么话想说的。
白哉低下头,没有再进一步,只是那么看着,看着魂的样子,仿佛就这样固定了几千年。
他只是在看一护而已,魂很不自在,他不喜欢这个人,他是凶手,奇怪的是没有任何人指责他。魂是讨厌这个人的,他剥夺了他作为义魂丸的人生,却要取代一护成为一护,他怎么可能成为黑崎一护,从一开始,他只是义魂丸,除了代替一护保管这个身体,什么也不能做,什么都做不到,他是无能的。
他常常做梦,梦见朽木白哉,魂清楚的知道自己从来和那个人没什么瓜葛,只是这个身体原本主人控制不了的思念。一护从来就有没恨过那个人,他希望是自己能原谅他,好好的代替他活着,因为一护,从来就是这样的人。
但是魂却没有大度到可以做到那种地步,剥夺了一护全部的人身的人,是朽木白哉,为什么,还要原谅口口声声说爱却要杀死一护的人?
魂单纯的脑袋是不会明白的。
里边的人不开门,外面的人始终没有进来。
他很好,起码他遗留下来的东西很好,得到妥善的保管。一护你看到了么,魂生活的很好,你该安心了。白哉哀伤的看了窗户里边的魂一眼,这样就很好了,他能做的,也只能到这里为止了吧。
魂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这个身体原来的主人,黑崎一护遗留下来的思念让他转过头去看,魂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突然满脸的泪水,看着男人离开的身影,原来哪怕一护的魂魄已经不在,剩余的思念还是一直在,这个就是为什么魂最后总是没有办法咬牙切齿的去恨朽木白哉的原因。
魂心想着只要他转过头我就代替一护原谅他。只要他转过头,他就原谅他。
窗没有关,魂看着白哉的背影,他告诉自己不能哭不要哭,但是没有任何控制这个身体的办法,魂不断的擦的自己的眼泪,他知道这些是一护残留的对那个人的思念。那么重,压的他喘不气来,痛的他觉得好象要死掉。他不明白喜欢一个人喜欢的快要窒息了为什么最后一护还是情愿让他杀死他而不是努力想办法和对方在一起,他只是义魂丸,没有学会那么复杂的构造,只是觉得很难过很难过,难过的觉得不再是自己了一样。
朽木白哉深深的叹了口气,天上落下纷飞的雪花,恨他也好,讨厌也好,他已经无所谓了,只要知道这个身体还活的很好,他就应该满足。既然他不喜欢他,他又何必去打扰那孩子的生活。
其实他们都是一样的,被剩下来的人都要忍受被剩下来的寂寞和痛苦。原本那些深情的往事,都只是他一个人的故事,与其他无关。
只是这样而已,白哉没有回头。通往尸魂界的门被打开。
魂看着白哉的一步一步往前走,要窒息的痛苦让他弯倒在地上,什么都说不出哭,只是眼泪拼命的落下来,蜷缩在地上,揪心的疼痛。
朽木白哉再也没有回头径直往前走,身后的门砰的一声被关上,他心里的那扇门也上了锁,再也打不开。
后来再也没有了后来。
白哉恍惚之后又是几百年,每年的冬天的冰晶雪花成了例行的节曰,很多人都忘记这场雪是为了纪念某个人。
只有他一个人静静的看着那些由斩魄刀刻意造出来的雪,想到曾经有一个人,还有那句一直没有说完的话:白哉,其实我对你……
那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深情往事。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