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漆黑的天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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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玉右提着明明灭灭的宫灯，左手被文晋轻轻拉着，行走在碎石小径上。
夜已很深，到相遇那棵梅树前，文晋停下对他说：“我就送你到这儿吧。”
怀玉低头踌躇了一会儿，蹲下捡碎石子比划写字，文晋拂了拂衣袖上的雪：“就算你不起来，他们也不会过来的。”
漆黑的天空，几颗像浸在冰里的星辰，高高悬挂在空中。夜很静，静到雪簌簌从梅枝上落下，花枝微微颤抖的动静都听得到。
文晋拉起他坐在梅树下，斐怀玉一直瞥向几十米远的梅树，安安静静地坐着不说话。
“其实庄妃死后，有一个郡主住在这里，不过前几年也死了。”
怀玉不知道这段往事，他没有姊妹弟兄，连母后也早早去世，对生命的消逝很抵触，脸色有些苍白。
文晋用修长的手指，细细描摹怀玉的眉眼，怀玉偏过头，闭眼假寐。怀玉放下手，轻轻笑道：“你真的很想那位郡主。”
怀玉瞪了他一眼，这一眼好不委屈，“朕是公子，不是千金。”
文晋正想说些什么，便看见不远处梅树下，一盏梨花檀木宫灯渐渐靠近。文晋站起身，那盏宫灯，竟没有人提！
灯火明明灭灭、灯柄摇摇晃晃，垂下的青色琉璃珠，缠着红线，互相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只是在这夜里，好生凄凉阴森。
怀玉显然也注意到了，这灯像浮在空中，像活物一般；他不禁感到害怕，紧捏住文晋的袖子，小声地说：“这是什么.....？”
文晋拉住他的手，阻止他喊叫宫人，一步一步靠近，正向他们方向前行的灯笼。
怀玉直想逃脱，满脸恐惧。文晋捏紧他的小爪子，离灯越近，那光线越发朦胧。突然，灯柄处出现一双手。
那手苍白之极，似与白骨同色；瘦弱不堪，却柔若无骨般；细长的指骨尖，涂着血红色的蔻丹，腕上套着一只翡翠，深墨竹色，玲珑剔透。
“百鬼....夜行？”怀玉害怕地往后退，不确定地说道。
光线愈发朦胧，那双手也渐渐看不真切，文晋拖着怀玉向前迎去，那盏宫灯，竟渐渐幻化成骷髅，红线缠绕的琉璃珠，愈发透明。
怀玉使劲挣脱文晋的手，向梅园外跑去，握住灯柄的手，猛然开始有了动作。
同手一样苍白的手腕，快速伸长，以及其夸张的柔韧性，绕过文晋，朝怀玉伸去。
感受到后颈的冰凉，怀玉定住身子，不敢有所动作。
文晋察觉那双手的动作，朝怀玉跑去。怀玉极力控制自己不要害怕，颤抖地转过身，只见那双手缓缓移开，取而代之的是离他一寸的骷髅头。
骷髅头成半透明状，骨片相拼接而成，微微发着莹润的幽绿色光芒。
那骷髅发丝疯长，面目竟也有了变化。空洞的眼睛渐渐充盈，像透明色的水珠，没有瞳仁；白骨上渐渐长出一块一块，苍白的皮肤。这皮肤像是贴上去的，裂开的骨缝还可见血肉淋漓。
突然，那苍白的肌肤，像是被一刀划开，那血肉像是一下滑落，骨片上全是血肉模糊。
怀玉诧异地看着拿着除鬼草，一脸肃穆的文晋，突然晕了过去。
文晋揉了揉怀玉的头发，转身又轻抚一旁愈发透明的骷髅，那骷髅的眼里，突然流下两颗透明水珠，落地变成了琉璃球。
文晋弯腰捡起，又轻轻抱住已经快要破碎的骷髅，轻轻说道：“你，终于回来了。”
那骷髅一下便像散架一般，骨片化作飞絮，散在梅林中。
半响，空旷的梅林中，传来一声极悲的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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斐怀玉是很轻松的，除了每天在龙椅上坐一个时辰，起得有点早以外，没有其他不满意的；偷偷从御书房出来也很容易，只要抱抱太傅大腿，保证不会乱跑就行了。
斐怀玉准备了梅花糕，是将梅花熏制，珍珠熬烂至三到四倍，须没有半分瑕疵，雪水浸泡玉露丸，然后烤制而成。斐怀玉装了几个，准备带给文晋。
寒风凛冽，风夹带雪从窗外飘了进来，斐怀玉不由打了个寒颤，于是围上白狐围脖，待太傅还没来，悄悄溜出去。
斐怀玉低着头，小心探到门口，然后猛地一冲，正好撞在一个人身上了。斐怀玉立马蹲下抱大腿，说道：“太傅，我真的不是要出去祭拜太祖哟，这些梅花糕也不是专门准备的祭品哟。”
半响没反应，怀玉抬头，看见自己抱大腿的人，是一个身着紫衣华服，头束双琉玉珠纶巾的少年，身姿欣长，自有一番书生的文雅以及少年轻狂不羁之感，面容生得极为精致，眸却似一潭死水，不起波澜。
怀玉忙站起来，看了看身旁的无奈的太傅，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慢慢蹲下一下抱住太傅的大腿，不说话。
陆九卿将他提了起来，看着他眼底一番小孩的清澈，无奈放下他：“陛下要自称为‘朕’，行事不可如此莽撞。”他话锋一转，有些意味深长地看着那个少年，“这是世子，进宫来管束陛下的。”
怀玉懵懵懂懂地点头：“可是为什么他管我，他还没文晋大。”
陆九卿眸里闪过一丝异样：“世子年纪虽小，却稳重有礼，先皇也说过世子十五生辰时，入宫陪同陛下学习。”
“你叫什么呢？”斐怀玉问道。
“斐绪，你忘了。”
怀玉有些奇怪，明明应该是疑问句，他说的确实陈述句。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