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本佳人（红开衍生追孟）》秋山又几重

9、杀手的下场

　　刺眼的日光穿过繁密的枝叶，暖洋洋的晒在脸上，给这静谧的午后徒添了一丝困倦。
　　远处青山起伏，绿水相依，山水相交处传来一阵阵的水花击打在石头上的浪声，而水中，去浮现出青山的笑靥，那平静的波纹，亦勾勒出了她的倩影。
　　湖面上，那副绝世的丹青上，却骤然跃入了两道身影，那幅山水画，便多了几分灵动。
　　当前一人，双腿翻飞，足风过处，水浪顿起，彻底打破湖面之宁静，水声鸣遍山谷，水花打湿飘扬的衣袂，下一刻，却再也追不上那快如疾风的身影了。
　　后面一人，足尖点过湖面，身轻如燕，只轻轻一掠，便又向前行至数米，所过之处，方才那人激起的浪花已平静下去，安静无痕的湖面再未起半点波澜。
　　追命拼命跑着，足下生风，不由的微微回头对后面穷追不舍的人喊道，“小头……啊不，小陈，你听我解释呀。”
　　后面那满身煞气的人在说话间已抽出软剑，明亮如星的眸子里已盛满了怒气，不是孟星魂又是谁。“没什么可解释的，谁伤了他，就得死！”
　　追命眼看孟星魂挥舞剑花正向自己靠近，情急之下转身长腿一扫。
　　湖面顿时激起一人多高的浪花，将两人生生阻隔开来，孟星魂脚步一顿，也不得不先挥剑挡开那浪潮的袭击。
　　一时间，剑花，浪花，交替飞舞，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平静的湖面再次波涛汹涌。
　　“小陈，你先别急着砍人。”趁孟星魂分心的功夫，追命一跃至更远处突兀的壁石上，远远地对孟星魂喊道，“我真的不知道叶翔是你的朋友，而且刚才，我不是故意打伤他的，我以为他是……”
　　话音未落，一柄长剑已逼近他的身体，剑锋，明晃晃的停留在他心口的位置。
　　正是已破水而出的孟星魂。
　　那道身影从水雾中穿梭而出，轻盈的像一片从远处最高的山上飘零的叶子，脸上还沾着些许水珠，更衬得那人的双目清明如水。
　　只是，明明亲眼看着这一切，追命却不躲不闪，由着他的剑，抵在自己胸口。
　　“你跟那个叶翔关系这么好？我只是不小心伤了他，你却要拿我的命？”
　　孟星魂脸上的水顺着下巴缓缓流下，一滴一滴的，滴在了脚下的石壁上，“自他离去之后，便常有人要找他寻仇，我不能让他重新握剑了，但至少，可以为他除去后患。若是从前的他，绝不会让你们有如此嚣张的机会。”
　　追命脸上却表情一点点的凝重起来，他看着孟星魂的眼睛，认真地说道，“所以，这就是你们杀手的下场？他遭人追杀，还不是因为曾经制造了杀戮，而你呢，你看似帮他，其实却是给他背上了更多的冤孽，就算你可以帮他一辈子，那你呢？以后，你若也弃剑了，甚至会有比这更多的人来追杀你，到时候，你该怎么办？还有，你要信我，我真的不是找他寻仇的人，今日，我们之间，可能有个误会。”说完，他不顾抵在胸口的剑，慢慢地，一步一步地，靠近了孟星魂。
　　刺痛，却并没有传来，孟星魂瞳孔骤然一紧，不可置信的看着他的靠近，手竟颤抖得要提不起剑来，举剑的手，犹豫着，在向后缩着，动作很慢，却始终没有伤到追命一分一毫。
　　追命身上熟悉的气息渐渐包裹着孟星魂的身体，他终于伸长了手臂拦住孟星魂的肩，“小陈，这些日子，我把你当成朋友，所以我不想看你再错下去了，叶翔的事我真的不是存心的，对不起。”
　　温热的掌心覆在自己肩头，孟星魂的手终是垂了下去，是该相信他吗？还是杀了他，继续保护叶翔？
　　他想不出答案，在他这段还不算长的生命里，一直都只有做与不做区别，从未有过丝毫的犹豫，高老大是他的恩人，所以他要替她杀人，替她揽财来报答，叶翔是他的兄弟，所以在叶翔废了之后，他便替他杀遍从前结下的仇家。
　　他的决定，从没有都任何的动摇，他只知道，他该做，便去做了，可是，当他想要杀掉追命的时候，脑海中却浮现出两人在这将近一个月的时光里，相处的点点滴滴。
　　他发现，其实他竟下不了手。
　　追命把衣服披在他身上时那温柔的神情，每一次叫自己时微微上扬的声调，以为自己冷时冲上来抱住自己的样子，那夜月华如水，他披衣起身，却不忘帮自己掖了掖被脚，还有他曾对自己说的那句，你不喜欢杀人。
　　于是，他已经是，朋友吗？
　　孟星魂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处，追命抢先说道：“你不愿动手，说明你在心里已经相信我的话了，你，早就把我当朋友了对不对？。”
　　他的语气那样恳切，像个迫切想得到渴望的东西的孩子一样，热切的目光盯在孟星魂的脸上。
　　孟星魂从不知道，原来这世上还有一种人，他的一举一动都可以给别人温暖。
　　孟星魂没有回答他，握剑的手不由自主地紧了。
　　追命会意一笑，“不少于十个人。”
　　此处青山绿水，暖风习习，鸟鸣声响起，又消散在远处，正是人间仙境般的场景，孟星魂和追命已感到正向他们逼近的杀意。
　　“这些人好像不是冲着叶翔来的。”
　　“当然，”追命笃定的答道，“因为他们是冲我来的。”
　　孟星魂一直在专注地听着来人的脚步声，此时终于得出结论，“此时动手，我们并没有胜算。”
　　他说的是“我们”，在追命已言明来人的目的是自己之后。
　　“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误会叶翔了吧，这几天，缠着我的人也不少。”
　　“谁知道你又惹了什么麻烦。”孟星魂耸肩道，“不过，脚力上，我们总不会输的。”
　　“正有此意。”追命开心笑道，说着拉住孟星魂的手，“小头牌，你的轻功算是出类拔萃，不过比我还差点，待会儿，可得跟紧了啊。”
　　话音一落，浪花骤起。
　　只见快如闪电般的双腿，从激起的水花上堪堪迈过。
　　那副刚刚恢复模样的山水画顿时波澜丛生，激烈的水声震人耳膜，却再不见画中那两个灵动的青年。
　　身旁有清风拂过，衣角翻飞，空气中有清水滋润了泥土的芳香，阳光刺穿枝桠，那是从最遥远的地方传来的光和热，而那人手心的温度，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