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缘》木辛伊口

12、第十二章 乐圣

　　叶璃汐揉着惺忪的睡眼走出房间，林玖殇和白九不在各自的房间，没个踪影，她才意识到他们去做所谓的要紧事了。
　　“比赤阳玉令还重要么，唉，让九离公子亲自出动的事还真稀罕。”她走下楼，让小二端上一碗粥，“这个烂摊子就交给我了么……”
　　慢慢喝着粥，她看了一眼客栈外，清晨总是清爽的，已经有不少人在街道上走着。
　　小二跑过来，递上一个钱袋，“姑娘好，这是林公子让小的给您的。”
　　她道声谢，接过东西，拿在手里掂量，挺沉的，打开看，哟，林玖殇还算想到了她。叶璃汐点点头，这么多银子，嗯，他想的周到。
　　里面还附了张纸：芦荟，我们先去办事了，自己小心，慢慢来，虽然没指望你真的抓住影盗，但多少寻到他的具体位置吧。银子你随笔花。别想跑，灵芝我随身带着呢。
　　落款是林玖殇。
　　默默第看完，她嘴角抽了抽，好吧，这次结束，若真的拿回赤阳玉令，她一定要向他要回天灵芝，顺便再讨一棵炽寂参，然后就立刻离开这里。林玖殇是个麻烦啊……
　　吃完早饭，她起身，走出客栈。
　　早上街上的人虽不算多，但也是挺热闹的。叶璃汐漫步大街，四处看着。
　　“唉，听说了没？缥缈居近来可要举选新花魁了啊。”
　　她坐在茶摊边上，伙计给她倒上一杯茶。旁边桌的几个男人正在交谈着。她也无聊，拿着杯子，侧耳听着。
　　“是啊，缥缈居的女子，可都是一等一的美女啊。”另一个人说，“每年的花魁更是艳丽，可不能错过。”
　　他们几个嘻嘻笑起来，叶璃汐却轻轻摇头，准保又是哪家青楼。
　　“可是落英楼的美人儿也不差啊，哥几个又不是没去过
　　“那是，”有人嘿嘿笑道，“缥缈居，落英楼可是城中两家最大的青楼啊。唉，上次咱们去了落英楼，这次再去缥缈居看看吧，我跟你们说啊，那儿的美人可是……”
　　叶璃汐摇头，抿了一口茶，这几人一听就是常出入那些烟花之地的。
　　旁边一人忽然插嘴说：“是啊，缥缈居的乐圣可是独一无二的呀。啧啧，只是一个会玩乐的男人，竟待在那种地方，一张脸可迷住不少女子呀。那儿漂亮女子可不少。”
　　“可不是。不少人都去缥缈楼想见一见那个乐师呢，我也听过他弹的曲子，唉，不愧有‘乐圣’之名啊。”
　　叶璃汐挑眉，乐师？乐圣？美男？
　　那几人却突然转移话题，“你们听说了没有，这几月来，两家青楼的漂亮姑娘们都被采花贼光顾了啊。唉，据说那些好看点的……都一一被杀了。”
　　“嗯，都是知道这事的，真不知道谁这么狠……不过也不是经常的，那些姑娘虽然害怕，但还是依旧在青楼中待着。官府也不管管。”
　　她一顿，有这种事？
　　又有人道：“那采花贼不仅杀人，还会盗取青楼一些别的东西，神不知鬼不觉的。这次缥缈居选举花魁，保不准又得被盯上。”
　　叶璃汐还想再听下去，那群人却又说起别的话题，无奈，她丢下钱，起身离开。
　　这些事她本是不该管的，她想了想，影盗既然好色，就应会出入这些热闹青楼，他们说的采花贼也有可能是影盗，不过他为什么要杀了那些女子呢？
　　突然又对那些青楼女子生起同情，她摇了摇头，太过麻烦危险。不过还是先去两家青楼看看吧。
　　立刻回客栈换了一身男装，然后去落英楼转了转，接着来到了缥缈居。
　　缥缈居可比落英楼好多了，来往男女，喧哗不断，各种美丽女足依偎着男人，好不热闹。
　　不过最令她惊喜的，而是她身上的那块冰玄宝玉，在来到缥缈楼时闪了一下。
　　虽然仅是一下便再无反应，但她还是确定了，影盗就在这里面。
　　点了点头，她走了进去。
　　她现在一袭华丽男装，袖子上秀着花纹，手里学林玖殇那样执一把扇子，虽然没他那样风流之气，但现在她也像位俊俏的公子了。
　　老鸨也是见过各种美貌男子的，但看见叶璃汐时，仍是眼前一亮，笑着招呼姑娘们过来。
　　叶璃汐摇摇手，“唉，美人随美，但本公子听闻乐圣之名已久，更想向他领教乐理，鸨母可否引在下一见？”
　　老鸨大量了她好一会儿，“可是……乐圣他不常见人的……”
　　她递过去银子。
　　“诶，若公子真有此意，那奴家便去问问他吧……”
　　叶璃汐点头，这儿的人啊，都是这样。
　　过了一会，一共女子走来，“公子随奴家来。”然后引着叶璃汐上楼。
　　走了一会儿，女子向前一指，“乐圣在那个房间，他不愿太多人打扰，公子自己过去吧。”
　　“好。”
　　叶璃汐却不着急过去，靠着一旁的栏杆向一楼望去，好生热闹，那些客人们身边无不伴着美人，各个心满意足的样子。
　　她目光四扫，忽然停在一个地方。
　　林玖殇和白九正坐在一楼的一张桌前，身边环绕着莺莺燕燕，林玖殇笑着与她们说些什么，不时用扇子挑起某位美人的下巴。白九黑着脸，也没什么动作，任由她们为自己捶肩倒酒。
　　……说好的办正事呢？
　　叶璃汐眼角抽搐着，好哇，让我去寻影盗，你们却来这种地方消遣，好，你们等着。
　　深吸一口气，她走进了乐圣房间。
　　有几声琴音，拨开重重帷幕，她终于看见了，那位乐圣。
　　眼前的美人着了身白袍，那白并非如雪一般亮，而是柔和舒服的。发没有束起，也未盘髻，只用一根绢白的丝带松松绑住。修长的指节抚着古琴，他的目光在琴上，没有一丝波澜。
　　哇……丝毫不差林玖殇，林玖殇那张近乎妖孽的俊脸和他完全不是同一类型的。安静的面容如静川明波，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就足以让人心平气和下来。
　　“久仰乐圣大名。”
　　他抬起他转向叶璃汐，面庞上依旧没有起伏，“姑娘来此为何。”
　　她一怔，他竟然一眼就看出她是女子身，自己明明什么都打扮好了啊。
　　干笑一声，“好吧，小女子名为芦荟。今日特向乐圣来讨教乐理。”
　　“不要。”
　　“乐圣也别这么干脆啊……您教我弹琴可好？”
　　“请回。"
　　“可是小女子给了鸨母不少银子啊……”
　　他看了她一眼，“这种事不少见。每个想见我的，都花了大价。”
　　叶璃汐心想她也没拿多少银子啊，抿了抿嘴，把身上剩余的银子包括林玖殇留给她的一些金子拿了出来，“请您教我！”
　　“好。”他默默拿过钱。
　　……等等这个高冷乐圣喜欢钱？！
　　“我名顾夜韫，记住了。”乐圣起身，“若你想学，明天起就天天来罢。记住，带好银子。”
　　“……是！”
　　顾夜韫不再看她，叶璃汐吐舌，带上门离开。
　　她决定，争得花魁。
　　那样固然会引来采花贼，或是影盗，但她还是可以自保的。花魁必须会一样才艺，还得技艺出众，由乐圣教她最好不过。
　　想不到这么容易，乐圣喜欢金银？
　　下楼寻了老鸨，跟她悄悄说明来意。她有些惊讶，“原是位姑娘。姑娘想入我们缥缈居夺得花魁？哟呵呵，自然是欢迎的。”她看看她，“若是打扮一番，定是个美人儿。好，好，芦荟啊，既然夜韫公子留了你，那你便留下。没事时就随她们接待客人吧。”
　　叶璃汐笑笑，“那个……我可不可以卖艺不卖身啊？”
　　“这个嘛，只要你当上了新花魁就行。我看好你。”她呵呵笑道，心里却暗想你当上了的话可由不得你。
　　“那就谢谢妈妈了，路虎会努力的。”
　　先回了一趟客栈带上些东西，再给林玖殇和白九留一封信说她过几天回来，然后又折回了飘渺居。
　　叶璃汐忽然想起之前在燕春楼就是先女扮男装进去的，然后又化成妓女从李四那打探灵芝信息再次遇见林玖殇。而现在她也是女扮男装进入缥缈居，这次是真成为这里的一员了。
　　她撇嘴，只是假的罢了，她才不会像她们一样接待那些男人呢。
　　林玖殇和白九居然还没走，叶璃汐瞪他们，还真是逍遥啊！接着扭头便走。
　　和那些女子学习了一些规矩和礼数，叶璃汐才轻松下来，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不过到了夜晚，又是一副热闹的景象。
　　他们俩还在那儿！
　　叶璃汐向旁边的一个女子问道：“姐姐，我看那两位客人在这待了好久啊。”
　　“是啊，那两位俊公子从上午边来了。”那姐姐掩唇轻笑，“真是好生俊俏啊……”
　　她没作声，走到顾夜韫住处。
　　叩门，得到应允后进去。
　　“乐圣，打扰了。”
　　顾夜韫淡淡道：“怎么你又来了。”
　　她咧嘴，“我留在这当妓女了呀。”看见他微蹙的眉头又赶忙道，“卖艺不卖身的。我想夺取花魁。”
　　他拭琴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继续擦拭。 “以你这样还想夺取花魁？”
　　“所以才向你讨教乐理嘛。”她说，“乐圣为何这么容易就收了我？”
　　顾夜韫试了试音，“上门找我讨教的人很多，不过我并不喜欢。可是你和他们不同。”
　　“是吗！那我是不是天资聪慧入了您法眼啊？”
　　“不是。男子来找我多是为了试探我，女子来找我无非是为了一睹我容颜。”他看着她，面无表情，“但似乎你是不一样的。还带了金子。”
　　叶璃汐笑笑，怎么说呢，她可真是幸运，她找他是为了学到更好的琴技好夺取花魁，美色还真不大重要。乐圣喜欢金子啊，看来下次得多带点。
　　“还有，”他又说，“你比较蠢，看上去没什么心机，好对付些。”
　　“……”
　　顾夜韫取了另一把古琴给她，“你可会弹？”
　　叶璃汐想起以前姐姐经常弹，她也就跟着学了一点，不过并不是很好。“不太会弹。”
　　“你先弹一下。”
　　她点头，回想着以前，双手抚上琴弦。
　　试了几个音小弹一段，她抬头，对上那张淡漠的脸。
　　顾夜韫抬手按了按脑袋，“原来你真的不会弹。”
　　“……”
　　他起身，坐到她背后，双手带着她的手，“我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