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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片幽情冷处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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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怎样束住风?
温柔似水细腻如沙
抑或是蔓延乔萝?
她费尽心机极尽顽劣
用自己的任性来束住他
可他眼中有的仍只是那个逝去身影
当那个影子再度出现时
她是应该拼尽全力去束风
还是彻底放手
让心与身一同消亡?
看过《束魂风》已经好久了,早有些话想要说说,却一直拖到现在。沉积下来的感情,也许不如刚刚看到作者打下“完结”二字时的那般强烈,但剩下的,却犹如清茶微温,馀香犹在,袅袅不绝。
此文的背景设定于地府,是一篇关于阎罗王(言萝)与束魂使两位“位阶不低”的鬼魂的故事。初初看来,便已有些新意:大千世界,六道轮回,无论人鬼神还是□□欲界无□□,无一不有灵性无一不具情感。那么在和我们人界截然不同的地方——地府,会上演着怎样一场或波澜诡异或平淡无奇的故事呢?
带着这样一种疑问读毕全文,便被一个“幽”字吸引了。言萝自怜于所恋无望的那一份幽情,逐羽爱之而不得之的那一份幽怨,风于雨死后刻意冰封自己的那一份幽寂……竟然与地府的阴暗幽邃的环境相得益彰。于是,不自觉的,合上电脑,思绪便也幽幽的飘忽开去。
先说女主角言萝:
作者笔下,这位五分慵懒四分娇媚夹带着一分邪气的女子,便是地府之中权柄最高却整天无所事事的“阎君大人”——看似漫不经心无甚着意的外表下,实则心内尽是透彻与了然。她总是笑着,以淡然无波的笑容掩饰自己的冷眼旁观。奈何桥、三生石、望乡台……太多太多的情仇爱恨恩怨纠葛始之于此又终绝于此。举着孟婆递来的一碗汤,有人哭哭啼啼有人割舍不去。看着那些犹自放不开的人,她会摇头:带着记忆是不幸,忘却方是有舍有得。若不是百年丢弃一次记忆,这魂魄哪来的力量轮回?……死了就是死了,死人——是不该束住活着的人的,可奈何,就是有人看不透这生死,猜不透这轮回……
可是——她又能参透么?身为阎君,尽管掌握生死控制轮回,却也同样破不了自己的劫——尤其是——情劫。
束婚使就是她的劫,风便是她的劫。
这一切是从何开始的呢?也许,当一千年前她的父母双亡,风基于一份承诺遇到以来到地府时,心下,便已认定了吧?
“第一次见他,我误杀了他身边的鸟儿,他打了我。他说,很多东西,失去就再也找不回。他说爹是爱我的,只是承受不了没有娘的痛苦。在所有人——都离开我、背叛我的时候,他来到我身边。”
……
“我只有他,我只有他了。当这种依恋渐渐变质的时候,我也清清楚楚看到,他的眼睛在看着谁。于是我装不知道,于是我还是那个撒娇扮痴的小言萝,在他身边跟前跟后。直到雨爱上了袁正,嫁给了袁正,然后……被他杀死。没有人能想象到那时的风有多疯狂,我在他身边看他的痛苦,几乎忍不下去想要哭着抱紧他,对他说不要那么伤心,没有雨,他还有我啊……”
可是,她没有说,心下里,似乎也隐隐觉得……不能说。所以,兜兜转转,她以五百年的漫不经心伪装成他“厌恶”之人,维持着岌岌可危的平衡,以这种最为无力的方法将他留在身边一千年。如此,是幸还是不幸?
——她依然记得,初见他时,蓝色衣衫飘动,剑眉微挑薄唇浅笑,不羁如风。千年之后呢?那男子的意气逝去,浅笑敛然。天蓝衣衫换作深藏,飞扬的双眉紧紧蹙起。风被束住,只能如此……而束住他的——是她。
可是……能放手吗?让风离开?能吗?
五百年的挣扎,她终于累了:一切由雨开始,便一切也由她来结束吧。于是,逐羽——一个酷似雨的女子出现了。看着风时常流露出的追忆的目光,看着风对逐羽温柔的呵护,哀莫大于心死——终于放手了么?原来,还是要放手的啊~~~~~~
“爱人对方却不回应,相爱是难;相爱却处处阻碍,相守是难;朝夕相对相厌,相伴到老是难……死前携手一笑,要多大的造化才行啊!”这种幸福,终究,不是她的……是吧?
犹记着上代阎君殉情在先,便猜测,相同血统的言萝,会不会也如同其父一般,不顾一切,为情而亡?没想到,果真如此。这个看似慵懒无谓的女子,竟是烈性至此——
她说,为了他,她可以放弃一切。若是他爱她,她可以和他笑着一同魂灭;若是他不爱她,她会不计一切代价让他活下来,哪怕叛天叛地。
她说,业障,何妨?早在她失去一切的那天,她就什么都不在意了。然后,他来到她身边,他留在她身边。虽然他的眼光一直都停留在另一个人的身上,但无妨,她就是爱上他。一千年的时光,若要她离开他,除非她魂灭!或者说,若他离开她,她宁可魂灭。
于是,当枉死城主发动了一场地府叛变时,面对着挥舞而来的摄魂刀,她只是闭上了眼睛,静待最后时刻的来临。
再看男主角:
曾有人言,这位束魂使大人并不讨喜。通篇看来,也果真是有些缘由的。
这是一个深沉内敛几乎至极致的人,从未想过怎样抓住属于自己的幸福,他只是不断的放手。即使,自前生身为太子始,他便暗恋着妹妹“雨”,至死,却都没有显露半分。此后,二人魂魄相随,修习仙术,他竟然也是不动声色。直到雨爱了人,成了亲,生了子,后为自己的夫婿所杀……风所做的,也是是平静接受,终而自责万分。
其实至此,在他心中,雨已作为爱过之人就此定格;而那段感情,也成为了一段过往作为记忆珍藏起来。回味即可,若是前缘再续新曲,则心无意,爱有伤。因为,他所爱的雨,只是那一个身着粉衫的灵动女子,死去了,便也无从替代也无需替代了。不然,若想找寻替身,拥有着雨的思想雨的外貌的谧儿足矣,何需等到逐羽的出现?况且,他又是怎样对待谧儿的?——疏远而已。恐怕不是为了怕谧儿走上雨的旧路,而是,下意识的,风是否也想要摆脱对雨无望的思念了呢?由此看来,虽然逐羽的出现,能带给风震撼,但是逝去了终究逝去了,移情……未免不大可能。
反之,地府千年,面对着那个任性的、爱耍脾气的、总是把人气得要死、恨不得掐死又不得不疼爱的言萝,风开始的态度应该是叔父辈的无奈与宽容吧?可是在明了了言萝的情感之后,他有过犹豫,有过思虑,却没有逃避。最终,他选择的是勇敢的面对自己,勇敢的面对这段感情,勇敢地接受下来。化身望镛以另一种形貌追随言萝至人界,陪伴她照顾她,岂非最好的证明?
只是……唉,这个男子啊,不到最后一刻是不会坦言自己心事的,害得本就令人一直痛惜的言萝受了更多的无枉之苦,真是该打!(说说而已,若是真做,怕言萝不找我拼命?)
还有,不能不提的就是逐羽:
万物众生皆有灵性,委实不假。这只刚一出场便引起了我莫大兴趣的白鸟,本以为是反面人物,最后却大跌眼镜的令人爱之痛之怜之惜之,实在出乎意料。
逐羽——一只追随着雨的形貌所化的精灵。我倒更以为,她是在追逐着自己的一片飘落的羽毛。风雨中,那么努力的拍打着翅膀追逐着,却只能心事成空,徒劳的看着羽毛打着旋飞舞而去不知所踪。那羽毛,便是她对风的情感,一种自以为是爱却并非爱的情感。颇为认同绿叶所言,那是动物对于主人的一种本能的认定——这认定毫无保留毫不犹豫,几乎如同习惯一般,刻于脑海深处无从改变。
“我不会勉强他来爱我,只要他愿意,让我当雨的影子又怎样?只要他开心就好。”
“我要他不再忧愁,要他一双眼看得到他人,要他冰冷的颜恢复笑容……我要他一直快乐,像是当年他陪在雨身边游历天下胜景那般快乐。”
“其实你知不知道我是谁并不重要,我不需要你的回报,我不需要你记得我,只要你幸福快乐,只要你好好活着就好……”
令人痛心的雪影。她明明有自己的名字,可是终其两生,都在做别人的影子:一次是雨,一次是言萝。只要是风心中所爱,她就会幻化成谁的相貌么?影子?为什么要成为什么影子?这只小白鸟何时才会明白?还是,毫无所知对她来讲才是最好的选择?
后记中,当天她再次看到风时,“那是怎样魂牵梦萦的一张脸呢?我不知道。泪水慢慢涌上眼底,心中一个声音在问:风,你幸福吗?”不由令人心酸。
最后还要补充几点:
1、风至人间,化身的刘望镛。刚出场时,便以一通“非礼勿言非礼勿视”的口舌之争,给整篇文章带来几分光亮的色彩,终于脱离了地府的幽暗与暧昧,一些似乎明亮起来了。只是这种性格的转换,后文似乎交待不够?
2、关于言萝与风的地府改制,似乎异常容易,令行禁止,上下无不遵从。唯一反对的那位“重臣”,还由于最后的叛变而被踢出局。当然,五百年前的事由导致了现今地府无人坐大,也是可以理解的。可是看到此,不由得羡慕起言萝的好运来。须知,历史上的那一次变革不是血雨腥风阻碍重重?幸而,这并非历史小说,可以作罢。
3、枉死城主叛变过程的处理,似有些仓促了。最好笑的是,当看到汪甫禀叫嚣着:“我是天下最伟大的枉死城主,蠢的人是你们!你们想夺我的权,做梦!我要把你们一个个杀死,让你们知道我的厉害!”晕倒!自此,那个老奸巨滑老谋深算城府无限深不可测的”枭雄“形象一去不复返~~~
笑……虽然白璧微瑕,但瑕不掩瑜,我是喜欢这个故事的。
其实简而言之,这不过是一个关于失去与得到的故事,关于束缚与自由的故事,关于藤萝与风的故事。
一株异常依赖仰慕风的藤萝,
一阵为了藤萝甘愿停下自己脚步的风。
究竟是谁束住了谁?
——焉知,
没有那风,
藤萝早已萎落一地枯败而死;
而没有藤萝,
那风亦是四散而去形神俱灭。
是是非非,失失得得,
无从评价,无法比较。
他们,只是在自己的世界中,过着自己想要的生活。
如此简单……
如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