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蝶》落夜枫

2、木蝶（2）

　　哲问这样的问题，令轩真的始料未及。一时他也不知道如何回答。不要开玩笑了。他转身想离开厨房。
　　你可以喜欢她，更可以爱她。我不会介意。
　　轩没有回答，只是径直去了自己的房间。
　　留下哲一个人傻傻的站在那里。轩没有看到，那个一贯霸道的男人，说那些话时，泪水已经滴到了他的手上。
　　轩一直没出来吃早餐。蝶敲了敲他的门。
　　轩，我不知道你是特意来陪我的。你可以去做你自己的事！我自己可以的。
　　听到蝶说这些话，轩有些不好意思。他知道她偷听了他们的谈话，而且，她误解他了。他原本想抓紧解释一番，可是，他知道，此时的一切解释都是无力的。
　　蝶，来了这么多天，哲一直没陪过你，甚至没陪你吃过一顿饭。你就这么甘心。
　　蝶笑了笑。爱一个人，就要站在他的位置上考虑。既然他这么做，一定有他的原因。我知道，他很爱我，他也知道，我很爱她。
　　看到蝶这么自信，看到蝶幸福的笑容。轩瞬间有一点酸酸的感觉。不过他松了一口气。他却信，他们彼此很相爱。
　　早餐后，轩说出去办点事。他还是有点耍性子。他就是这样的人，一旦耍起性子来，也会犟的令人窒息。
　　蝶一个人在公寓里。因为没事干，就找了找他们俩的脏衣服，一边听着音乐。一边帮他们洗衣服。偶尔她会停下来，在那里久久的发呆。不知道是因为音乐太美，还是自己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如果不是轩丢她一个人在家她也不必帮他们洗衣服，如果不是帮他们洗衣服，她也不会看到哲口袋里的东西。
　　快到吃饭时间的时候，轩打来电话。问蝶在家干什么。当时蝶正坐在沙发上发呆。轩跟她说，今天别在家吃了，他请她出去吃。或许轩是因为早上的事而内疚，也或者，他就是想陪她出来吃一顿。
　　他们来了一间并不很大的小吃店。来上海，吃小吃，就要来这些路边小摊。那样才能尝到味道，吃出感觉。
　　轩点了这里最有名的各种小吃，排骨年糕，生煎，蟹壳黄，南翔小笼包，糟田螺，老火靓汤等。蝶看到满满的一桌子，刚欲说话，轩打断她，吃不了，可以打包带走，没关系。才几天，他似乎就已经很了解她了，连她要说什么，他都猜得到。吃饭时，他们并没有说很多话。只是他会停下来，帮她夹菜，帮她呈汤，然后默默地放到她旁边，虽然他会时不时的看她，而她并没怎么抬头，似乎一抬头，所有的事情都会改变。
　　突然蝶的手机响了。
　　是——哲。
　　她接了电话，用平淡但温柔的声音答道。
　　她问他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跟她说，他犹豫了一下，说没有。而她，手微微一颤，眼睛有点湿，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听到她和轩在外面吃饭，哲尽力屏住了呼吸，闭着眼，看得出，他很心疼。但他并没有表现，只是嘱托她多吃些。然后他就借工作之名挂掉了电话。
　　瞬时，蝶突然有了一种强烈的预感，这种预感完全可以让她窒息。
　　吃过饭后，他们两个走在大街上。微风轻拂，吹起她长长的秀发，墨如大海。
　　轩，我想回去。我总感觉我跳进了一个大圈，如果我再不走，我觉得我会越陷越深。这种感觉真的很令我难受。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他这么坦白。
　　可是哲他——
　　我知道，他一定遇到了什么事！既然他不愿告诉我，那么我就装作不知道。
　　所以，你就愿意背起所有的委屈，自己一个人承担。
　　没有委屈。只是不想再给他增加负担。
　　什么时候走，我送你！
　　明天吧！
　　******
　　回到公寓，轩看到自己挂在阳台上的衣服，顿时，心里一阵酸疼，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北方的女孩怎么会令她一阵阵酸疼。他实在无法忍受哲的所作所为。尽管知道哲可能有不得已的苦衷，还是给哲发了一条告诫信息！如果轩知道这条信息会是整个事件的催化剂，那么就算让自己死，他都不会发这条信息。
　　不一会，哲打了电话过来，并没有说太多，只是跟轩说晚上带蝶一起去##酒店。
　　当蝶和轩到达酒店的时候，天空微微下起了毛毛雨。下车后的蝶，在细雨中默默感受着这份上天的恩赐，这个北方女孩喜欢雨，她真的希望一切可以就这么定格。
　　当蝶和轩走进饭店的时候，哲正在和一个女生在坐在一起。看到她们在一起，轩瞬间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他记得她，上次他来看哲的时候，哲跟他提起过，她是哲老板的独生女，一直喜欢哲。看到哲和另外一个女生坐的那么近，蝶并没有表现的很生气，反而表现的异常平静，这令旁边的轩更加不安。
　　你们来了。哲的话很冰冷。跟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倩。这位是——是蝶，他的语调很低。这是轩，你们上次见过面的。他对着那个叫倩的女孩说。
　　不愧是大家庭出生的女孩，倩站起来，很大方的跟他们两个打招呼。
　　你们要吃点什么？哲问着他们，顺手招过了服务员过来。
　　哲，有什么事，你先说吧！被你这么一搞，谁还有心情吃饭。轩似乎真的很生气。而旁边的两个女孩都表现的异常安静，似乎自己根本就不存在。
　　桌布下面，哲的手攥的很紧。到现在他都没有正眼看过蝶。
　　轩——我。
　　看得出，他真的很挣扎，很痛苦，但气昏的轩并没有看出来，他只是在生他的气。
　　好——你们听好了。我很快就要——和倩结婚了。
　　说出这五个字，蝶只是微微一颤。并没有很大的动作，似乎她早就知道了这个答案，只是在等待从他的嘴里说出来。而哲也早就预料到了她这样的毫无反应。他太了解她了，她总是喜欢一个人这样承受，从不会表现。可是这样，更令他心里难受，他明白，她有多么爱他。而原本站立的轩被狠狠地击倒在椅子上。他似乎并没有听清楚他刚才说的话。因为此刻他听不到一点声音，他不知道为什么此刻会没有任何声音。
　　坐在哲旁边的倩，默默地看了看哲，脸上流露的是同情和难过。
　　蝶，对不起！倩没有嫌弃我爱过别人，并愿意让我做公司总经理——
　　这句话似乎还没说完。轩就狠狠地一拳打了过来。轩并不会打架，这一拳并没有很疼，但却集加了轩所有的愤怒。
　　看到轩打了哲，蝶并没有说话，也没有上前制止。只是傻傻的定格在那里。而倩连忙去看哲脸上的伤。尽管轩没有用尽全力，但毕竟是一个大男人的拳头，在哲的脸上可以清楚地看到一个拳印。
　　轩还没有发泄完，刚刚挥起的拳头，被蝶的一句话定格在空中。
　　轩，不要这样。这件事，与你无关。然而她毕竟是女生，尽管强忍，但并没有忍住眼中的泪珠。但她说话的声音却一如平常，哲，我恐怕不能喝你们的喜酒了，我明天要回校了。
　　哲只是闭着眼睛，他不敢看她，他知道，如果看到她的摸样，他不敢保证会发生什么事。或许，以前的努力就全都白费了。
　　蝶，对不起！我不值得你爱！你身边有很多比我强百倍的男孩。我希望你会幸福！
　　蝶，不要再跟他废话了。我们走——轩拉起蝶的手。这是他第一次牵这个女孩的手，没想到是在这样一个情况下。
　　轩回头看到眼睛慢慢睁开的哲，看到他眼中的泪珠。一时他突然觉得有什么不对，但并没有多想。转过头，带着蝶很快离开了这里。他们永远也不知道，他们刚刚离开后，哲就晕倒在地上。倩抓紧从哲的口袋里掏出一个白色小瓶。
　　走出大门的蝶再也忍不住内心的失落。她哭了，苦的声音很大，哭的令旁边的轩很难受。蝶，既然这么爱他，为什么刚才不跟他说，为什么要自己承担这么多。轩怜悯的望着泪如雨下的蝶。你就这么甘心失败？放心吧，明天我会找那个混蛋问个明白。说到这里，他想起了刚才离开时哲的眼神，那么无助，那么委屈，那么不舍。
　　哭过后的蝶，恢复了以往的安静。已经快到凌晨了。
　　轩带她找了一间宾馆，算是先这样住下了。
　　蝶让轩自己回公寓了。因为看上去她已经什么事都没有了。她让他去帮她把行李带来。她答应他，明天会等他，他来之前，绝不会偷偷离开。
　　一个人躺在宾馆的床上，蝶回想着自己曾经和哲的一幕一幕。她承认，一开始，她很讨厌这个霸道的男生，所以他花了一年的时间才爱上了他。那时他是大三的学长，她是大一的新生。她想起第一次新生见面会上作为学生会主席的哲，玩游戏他俩被分到了一组，那是他们第一次牵手，他第一次跟她说的话是，小学妹，你很可爱，能不能让学长高兴一下，她记得那时她对他厌恶至极。觉得这个人过于随便。后来，他在自己考试忘记带电池的时候，跑着为她买电池；为她补习功课；为她推雪人；为她在众人面前放下自尊，她也发现自己竟然逐渐爱上了这个男人。后来，他为她放弃了出国的机会。。。。所以她发誓要一生一世好好爱着这个男人。不管是不是因为爱，即便是因为感动也好，因为她发现自己已经离不开这个男人了。而尽管有那么多条件远比哲好的男生，他都看都不看一眼，她就是这样的用情深刻。
　　轩回到公寓。哲并没有回来。
　　他并没有着急给蝶收拾东西。他坐下来，静静的思考着。其实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哲了。5岁那年，他们相遇。他虽然外表霸道冷酷，但他的温柔也是无法超越的。他会为了他独自一个人跟四五个手持刀子的社会青年打架，他会拒绝一切的不公平，有些愤世嫉俗，但却能屈能伸。对待他是如此，对待蝶就更没得话说了。他绝对不会是那种见利忘义的人。想到这里，他突然后悔出手打了哲，尽管他知道自己的那一拳对哲并无关痛痒，但却深深地打在了他的心里。是他当时太激动了。
　　黎明之际。哲回来了。轩听到打开车门后有女生的说话声，但并听不清说的什么。是倩送她回来的吧！
　　哲打开门。看到轩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他也一夜没有睡。
　　哲并没有说什么，而是想径直回自己的房间。
　　就不想解释一下吗？
　　还有什么好解释的，该说的不是都说了吗？
　　能骗的了我一时，能骗的了我一世吗？
　　谢谢你，打我！
　　轩有些疑惑，不知道他他为什么会这么说。
　　哲坐在轩的旁边，昔日霸道强劲的他，此时看上去竟然是如此颓废不堪。轩看着他真的有些不舍和疼惜。
　　打我，证明你爱上了蝶。这就是我想要的。
　　打你，更是因为自己的兄弟说了不该说的话，做了他不会做的事。
　　终于，哲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愤怒与悲愤。泪水默默地流下来。他把头稍稍微侧。但轩依旧能够看到他的泪水。
　　轩，答应我，替我好好爱蝶，你们两个有很多的共同点，你们在一起，会很幸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