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小的世界》君子一墨

13、结束

　　因为才刚开学，社团活动都要到下周才开始，大家回家的回家，出去玩的出去玩。清夏正慢吞吞地理东西，身后突然飘出来一句“下次为了脸红别再憋气了，对心脏不好”熟悉的声音，不熟悉的语气。
　　她回头看了眼已经理完书包的赤司，越来越觉得赤司变得奇怪了。算了，待会儿还有事要做，他就算变成另外一种人也和自己没关系。
　　下午六点，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但勉强可以视物。一个黑影弯着腰走到了阳台，在墙角处寻找着什么，“奇怪，怎么会没有？”
　　“你在找什么？中岛君。”漫不经心的语气，干净的声线，就这么突兀的在中岛纯子的背后响起。
　　中岛的身体一僵，故作镇定的转身，“是源君啊，我的一块橡皮掉在阳台上，所以在找。”
　　“这样啊，我还以为你在找摄像头呢。”清夏顿了顿，又低声笑了起来，“不过，摄像头又怎么会装在墙角，怎么想都该装在顶上吧。”
　　中岛脸色一白，干笑道：“是啊，我是来找橡皮的嘛。”
　　“知道你母亲当初为什么会被源家解雇吗？”她走上前，盯着中岛蓝绿色的双眼，一字一顿地说道：“因为，她骗我了。”
　　中岛被她那双一金一银的双眸看得心里发慌，退后两步，略带讥讽地说道：“我知道啊，因为你觉得被信任的人背叛了，所以才会恼羞成怒吧。那我还可以告诉你，我妈早说过了，要不是看着工资高的份上，她才不愿意照顾你这个不诣世事的大小姐。”
　　“呵呵，少了源家的那份高薪，不知道你那个赌鬼老爸的债你们后来是怎么还的？”清夏挑眉看着她，“对了，有些东西该还给你呢。”
　　清夏拎起手里的麻袋，往中岛身上一泼。腐臭的血腥味在阳台上弥漫开来，各色昆虫的尸体堆在中岛的脚边，她的身上还黏上了一些，还有被开膛破肚的鱼和牛蛙，有些牛蛙的腿还抽搐了两下，她的头上更是躺着一条小小的金鱼。
　　“啊！你有病啊！我当初明明只放了昆虫！”中岛愤怒地大叫道。
　　“抱歉，我忘了呢。我只是觉得你送了我一次虫尸和一桶水，不能不回礼。喜欢吗？我送你的尸雨？”清夏眯起眼笑问道。
　　“是我做的又怎么样，根本没人知道。你现在做的，摄像头都拍进去了，我明天就要告诉老师，到时候你等着处分吧！”中岛想到这里的摄像头，就算拍进自己往下泼水，也没人能证明她泼的人是源清夏。
　　“我真是高估了你的智商，你不会以为摄像头这种事会是真的吧？”
　　“你说什么？！”中岛气急，就要往清夏身上扑来。
　　“那么恶心，别随便往人身上蹭啊。”清夏侧身躲过，顺便伸腿将她绊倒。
　　中岛翻身想站起来，却被清夏一脚重重地踩在背上，“啧啧，还想继续吗？我可没有继续陪你玩的耐性。”
　　“你这种表里不一的女人，有什么资格靠近赤司君！”
　　“对了，赤司家可是和源家一样的哦，就算你想飞上枝头，恐怕也是不可能的。”清夏很清楚该从什么地方打击对方，虽然没和中岛说过话，却听到过她和班里女生的聊天。不是奢侈品，就是古董，还是以一种我家有好多的语气说的。她那时候还在想，究竟是哪家暴发户的孩子，原来不过是伪装啊。
　　“你……你究竟怎么会知道是我？”中岛想到源清夏一开始那笃定的语气，不甘地问道。
　　“想知道啊，可我不想说。”一开始只是怀疑而已，班级的钥匙有的人不多，虽然有可能是其他班的人。不过那几个字实在是败笔，以为把字写丑就能瞒天过海了吗？每个人写字是有习惯的，自己当初可是一本本的作业本辨认过去。
　　真是花了自己一番功夫呢，她又拿出手机，对着脚下的人连拍了几张。唉，这种方法真是屡试不爽呢。
　　“你在做什么？”中岛心慌地转头问道。
　　“咔咔”刺目的闪关灯让她立刻闭上了眼，“我刚刚还在想正脸该怎么办呢？谢谢合作啊。对了，你说赤司看到你这个形象，会不会觉得你是个品格高雅的女性呢？”
　　“不……不要。”中岛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些惊恐，这样的自己，怎么能让完美的赤司君看到。
　　“对了，我刚刚都有好好录音，你要不要听听自己的声音？”清夏直接跳到中岛的那句“是我做的又怎么样”
　　“你……你究竟想怎么样？”中岛开始害怕起来。
　　“放心，我不会告诉老师和赤司的。”清夏移开脚，蹲到中岛面前，捏着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另一只手捡起已经掉在地上的小金鱼。捏下巴的手用力，张开她的嘴，把金鱼塞到她嘴里，“只是来打招呼而已。”
　　好可怕，源清夏根本就是个疯子，中岛蜷起自己的身体，嘴里的腥味让她作呕。
　　“还有件事，希望你别会错意了。我讨厌被骗，不是信任的缘故，而是因为啊，被骗的人都是傻瓜，我不喜欢被当作傻瓜。记得告诉中岛阿姨，偷东西栽赃到小孩子身上的手段太幼稚了。”
　　妈妈被解雇怎么可能是因为偷东西，明明妈妈说过，是因为她照顾的那个大小姐刁蛮任性，把打破花瓶的事赖到她身上，才会被解雇的。源清夏，你既然心软，就别怪我不客气，中岛阴鸷地盯着清夏离开的身影，恨恨地想道。
　　翌日，中岛照常去上学，看着破旧的屋子和喝得酩酊大醉的爸爸，对源清夏的嫉恨又增添了一分。路上看到同校的同学，都感觉大家在窃窃私语些什么，飘到自己身上的目光让她觉得如芒在背。
　　进了教室，同学们也不和自己打招呼，“滴滴”手机传来陌生人的邮件。点开，自己狼狈的样子跃然眼前，一张自己扭头的图片，脸几乎占了整张照片。
　　还有一段音频，她避开同学走到阳台，音频很短，只有两句话“源清夏一次虫尸和一桶水”、“是我做的又怎么样，根本没人知道”，前面的那个声音她没听过，但可以肯定不是源清夏的，但后一个声音她再熟悉不过，是她自己的声音。
　　邮件最后还有一段话，“我遵守约定了哦，既没有告诉老师也没有告诉赤司，只是把这些东西传到了学校的论坛而已，不用感激我。”
　　她转头看向班里的源清夏，对方正认真地摆放着她的本子。如果……如果这件事赤司君也知道了的话，他会怎么看我？学校会怎么处置我？她已经不敢再想着怎么报复源清夏了，玩手段自己根本玩不过她。现在自己该怎么办？
　　“中岛纯子，校长找你。”小田切不耐烦地说道，没想到之前整清夏的是这个人，平常一副好说话的样子，没想到心胸那么狭窄。
　　该怎么办，怎么办……中岛无措地离开阳台，看到几个女生鄙视的眼神，心中又升起一股愤怒。你们不是也喜欢赤司吗？不是也讨厌源清夏和赤司在一起吗？你们有什么资格看不起我！
　　越想越生气，中岛站在教室门口，不再挪步，表情狰狞的正想破口大骂，身后却响起她日思夜想的声音“麻烦让让”。转身看着赤司的双眼，和以前看到的一样波澜不惊，没有轻视、厌恶。
　　中岛愣愣地让开，低下头，我宁愿你讨厌我、看不起我，至少说明你还关注过我，而不是把我当作一个陌生人。我以前都是为了什么？喜欢他的完美，喜欢得发狂，做出那些事，就像跳梁小丑一样。可是从头至尾，他的眼中都没有过我。我怎么会那么傻啊？
　　后来，学校记了中岛一个小过，她却自动地转学了。这件事一度被大家津津乐道，但女生们看着清夏的眼神越来越敬畏，虽然没有证据说明是她做的。但中岛是因为整她才会被处分从而离开学校这件事毋庸置疑，一时间，也没有谁敢再做什么小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