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下》七池

14、浮出水面的影子

　　五月，你的眸子泛黄，带着清晨特有的潮湿，你忘记了吧，忘记了曾经的自己很重视很重视的东西。你可曾意识到过影子的存在，那无时无刻都缠绕在你身边的黑影，由于非常薄弱，所以你一定没有注意到吧，影子存在的意义，因为和你寸步不离，你已经忘记了吧，忘记了要你的影子就是我们的黑暗面。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走上了和以前一样的路，我始终是一个忠实的朝觐者，恪守着命运的馈赠。莫名的车祸，十年未归的父母，校园里凭空飞来的谣言，七七的动摇，都像设计好了的棋局，只是，我什么时候开始走向局中？也许从伊大夫重新调查姐姐的死因开始，或许从第一次听到阔别的《青空》开始，亦或许更早…
　　然而现在，我只能博弈。
　　天台上的风吹得人发凉，我仰着头，那蓝白相间的天空就在我眼前，可不管怎么努力，我都难以触及，这就是我们的距离。“翎惜。”身后传来七七熟悉的声音“肖凝卉要转学了。”“嗯”我的目光落在空空的草坪上，远处的喧闹声在天台的风拂下显得空旷。记得上次有人和我说过吧，谣言和肖凝卉有关，我怎么也不敢相信，一个与我世界无关的人，怎么会有精力去编织一个个谎言。对于这件事理事长治理的很好，流言渐渐的少了，只是偶尔会听到一两句让人不爽的话，也都被林左甄和夏芝渊用他们的手段堵住了嘴。好像又回到了以前的生活，一个人走路，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做事，只是偶尔有一两个闯入者，只可惜，我与那些闯入者之间，渐渐的有了一道隐形的墙，有时候，我感觉不到。
　　良久。
　　“七七，你说我是不是变了？”我淡淡的开口。
　　“不好吗？”她在我身边坐下，一股淡淡的茉莉香，我微微皱眉“好吗？”我反问。“你果真还在意。”七七出了口气缓缓开口。“什么？”“为什么会传出来那些流言，你不在意吗？”还是一样的七七，还是一样的茉莉香，只是、只是有什么东西已经变了，不再受我们的控制。“要上课了，回去了。”七七站起身，我一个人留在原地，“在乎吗？”我问自己，什么啊，我在乎的是你竟然信了那些人的琐言琐语。我苦笑，有些东西，就像浮出水面的影子，正因为你忽视了它的存在而给你致命一击。
　　教室里，乔老师在讲台上张牙舞爪的分配着欢送会的任务，肖凝卉的突然转学对于很多人来说都有着不可小觑的影响呢，“凝卉不在的话，好空啊。”“是啊，以后没有人给我们弹钢琴了。”“会想你啊。”同学们絮絮叨叨个不停，肖凝卉被围在人群中，很受欢迎的样子，突然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涌上心间，所有人都在，不管悲伤喜悦，可是，左甄呢？他们的关系向来很好，这种场合，林左甄跑到哪里去了。不论怎样他不可能消失的啊，除非，除非....一种不祥的涌现，我转身跑出去，要找到他，毕竟他帮过自己，毕竟、毕竟、、、该死，怎么那么担心他出事，这种感觉、、“咣”我撞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头隐隐作痛，淡淡的风信子味蔓延鼻中“对不起，我....”话未落尽，“呦，程翎惜，又诱惑人呢。”带着戏谑口吻的音调从赵思雅口中传出，让人不爽的声音。站在赵思雅旁边的我撞到的人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没事吧。”关切的语气，只是，现在的我“没事。”我依旧是没有温度的回答，扫了一眼赵思雅对夏芝渊说“我还有事。”我没有回头，也不敢回头，我无法忘记你的家人是杀死我姐姐的元凶，也无法让自己接受再一次的失落与绝望。“翎惜。”夏芝渊并没有拦住我，淡淡道“林左甄的话，在林间。”脚步猛然停了下来，很不是滋味，他还是一样，总能看穿我，林左甄也一样，在他们面前，我是透明的，在我面前，他们却一团黑影，模糊不清。“谢谢。”我有种想哭的冲动，可惜，不能。夏芝渊，如果不认识你，多好。
　　林间，百灵愉悦的唱着心中的歌，夏日的阳光穿过细长的柳叶在地面留下斑驳的树影。林左甄，到底去哪了呢？【想哭就哭出来吧。】第一次和林左甄去圣湖前在某一棵树下，他是这样说的吧，那时候还是春天，细细的柳条垂在地面，嫩绿的仿佛弹指间便会毁掉，偌大的林子，我猛然抬起头，心尖微微刺痛，前面不远处，一个人肩靠在树上，不，准确的说是被另一个人压在树上，暧昧的姿势，吻得缠绵悱恻…….我捂住嘴，什么东西顺着脸颊划了下来，“骗子、骗子……”那两个人似乎听到了我的动静，分开来呆呆的看着我，一切都静止了，风拂过柳叶传来簌簌的声音，百灵依旧在鸣唱……
　　“翎惜，我……”未等他说完话，我转身跑出去，不想在这里多待一秒，阳光下的影子还是那么长，斑驳的光影有些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