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芷云出时》得闻楠木香

11、第一章 短信（1） 夏天的脚步

　　夏天的脚步也渐渐近了，清晨的风吹在脸上还是很舒服，没有中午时候的那种闷热感。原来的时候并不喜欢蝉鸣，因为听力好所以觉得蝉鸣的声音好吵，可是现在像这样走在街道的大树下面听着清晨微微的蝉鸣，会感到从四周渐渐透进身体里的惬意感。

　　距离校园祭已经过去了几周的时间，可是上次参加班级表演的影响并没有减少，反而如我一开始所想的那样给我添了很多麻烦。虽然是像往常一样走进校园，可是来自周围的关注的视线却比原来要多，这大概是因为我脸上的这朵雏菊太过容易让人辨认了。
　　上次校园文化祭，我们班的班级秀取得很大的关注，也如预期的一样拿到了学校里评比的奖项。而且自那次的校园祭以后，我和另外一位男扮女装的男生黑木同学都变成了上次校园祭的话题之一。另外，在文化祭之后，我表演时所拍摄的照片似乎很畅销，我也拿到了一份。照片里的那个穿着浅绿色和服的柔美的少女确实和我平时的样子很不一样，可是更令我在意的要数我穿着中国短旗袍眨眼睛的那张，照片里的人透着朝气、让人觉得可爱，该怎么说呢？我总觉得那个照片上的女孩不是我，她是另一个人。就是这样的感觉。
　　来到自己的储物箱前，像往常一样打开，然后也是像这几周一样，先把那些来自其他人的信收起来。文化祭刚结束那几天收到的是很多，随着时间过去，信也渐渐变少了。如果信少了代表大家对我的关注少了的话那还好，只是自那之后，很多原来不关注我的人开始在意我的一举一动，这里面不仅仅是男生，还有很多好奇的女生。我不喜欢时刻被别人注视着，这会让我很有负担，可是这些注视着我的人却没有恶意，所以我也尽量表现的像平常一样。我仍旧相信，只要自己安静一点，大家一定很快就会忘掉我这个话题。

　　身处这所校园，而这所校园的风纪委员长又是云雀恭弥，所以尽管在校园祭的时候发生了一些事，但总避免不了见面，虽然我尽量不在云雀学长的面前出现。见面了，要抛开以前的情绪向他温和的打招呼问好，但他还是像原来一样，不理会我。而且，对于小银来说，云雀是它喜欢的人，如果我真的因为跟云雀之间发生什么而使小银无法到云雀身边去玩耍的话，我会认为是我剥夺了小银的快乐，增加它的孤独。所以，这些日子在学校的时候小银还是会去找云雀，具体怎么样我也不知道，要是云雀对小银不好的话估计小银也不会自己跑去了，小银也不像原来那样会待到要我去找它的时间，到了该回的时间它会自己回来。这段时间，除了见面的时候我一个人的寒暄之外，我和云雀之间就没有其他的联系了。不过也好，他不想见到我就不见，不想和我说话就不说，我也不会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他而顾虑了。
　　草壁哲矢是一位值得尊敬的前辈。这阵子，虽然他大概知道我和云雀之间发生了什么，但他并不避讳我，还是平时那副温和的样子。只是，最近看到草壁前辈的时候总发现他脸上会有十分明显的伤痕，那大概是浮萍拐造成的。可能，最近云雀的心情不好吧。只是，这样的草壁前辈会显得更加令人尊敬。

　　走到教室座位上，放下小银的篮子，让它出来。打开书包，把今天收到的信件装好，这个过程要很快，不希望让其他人看到。记得校园祭结束后的第一天收到的信件在拿到班上的时候因为太多所以滑到桌子底下，恰巧被中野捡了起来，当时他脸上的表情特别不对，不过还是很快就恢复平常的样子。看到我对这些信只是收好并没拆开来看他似乎松一口气。
　　这些信对我来说是很宝贵的，信我只拆开来看过一小部分。信的内容大多是相同的，希望成为朋友或者是希望交往，但是从信的包装和那一笔一划认真写出来的字就可以看出，他们真的很用心的在准备。可是，我并不能回应他们什么，如果从现在开始一封一封全都打开来看的话只会让我觉得我这样其实什么意义都没有，倒不如都不看，用行动表明我并没有回应你们的意思。并不是高傲或嫌麻烦，而是我是什么样的人我很了解，这样的我是无法一一给予你们以回应的，倒不如让你们明白，不需要把时间花在我这样的人身上。

　　今天的天气有点奇怪，明明早上还是阳光很足的，可是到了中午就变成阴天了，阳光洒在书本上的颜色都变暗了。早上还吹着的风现在也停了，空气变的沉闷起来。
　　下午的排球课就在这样昏暗的天空下进行，我还是和往常一样。处在一个很平淡的位置上微笑着。这种时候能看见我的大概只有中野一了。这也难怪，在其他同学的眼里我和中野一的关系一定不一般，就如我从其他同学口中听到的一样，不过这对我来说没有意义，因为他对于我来说确实是不一样的。从那次他直白的希望做我的朋友那一刻开始，他在我心里的位置就不一样了。不仅仅是在学校的时候的帮助，或是在生活上的关心，更重要的是，他是我在这个新的地方第一个看见我的存在并承认我的存在的人。而且，他送了我一个迄今为止最重要的礼物，小银，它陪伴着我。因为小银的存在，我更加了解了狱寺，我也和沢田他们变得更近了。我所拥有的联系就像树杈一样从他的身边延伸出去，然后再回到我这里。
　　我在这座城市，已经拥有了很重要的东西。

　　我不太喜欢上体育课，特别是这种需要团体合作的项目。第一次打排球的时候因为力道没把握好完全把球打到了很远的地方，当时大家的眼神都是不相信我会有那么大的力气。不过我所想的是还好不是打在人的身上。
　　今天也是像往常一样可以感受到周围的视线，不过感觉和前两天一样，周围的视线有点多了。这里的视线并不是来自学生的视线，而是来自监视者的视线。Reborn这几个月的监视都很稳定，这两天怎么突然多了起来？一种不好的预感就像今天的天气一样让我觉得不适。
　　或许是想太多了，一下没注意到飞过来的球，按这个速度大概会砸到脸吧。
　　“林夕，你怎么在发呆啊！”睁开眼看到中野一副疑问的表情，刚才的球也是他在我前面去接的。
　　“谢谢，我刚刚有点走神。”微笑着向中野道谢，盖过刚才的表情。

　　下午的课马上就要结束了，天空还是阴沉沉的，空气的闷热度还在增加。教室课堂上同学们的脑子估计都已经昏昏的了，不过还是有精神好的学生仍旧在奋斗中。我并不是一个标准的好学生，也在上课的时候因为打瞌睡被老师请出去过，那个时候估计班上所有人的反应应该都是：啊，原来皇甫同学也是会上课打瞌睡的。我望着教室的玻璃窗外，“两个……吗”。这是来自监视者的视线，两个人，比下午的时候少了一个。是Reborn？还是说，有其他的人。正想着的我突然感觉到课桌的抽屉里传来的震动，那是手机短信的通知。

　　“梦，我来接你了”

　　简短的几个中文字，却像一道闪电一样劈向我。周围的声音突然变得模糊，好不真实。脑袋似乎停止转动一样，身上的感觉被放大，空气中的闷热感。这是我所处的空间，我也真实的在这里，可是，可是，那则简短的短信意味着什么我可能是最清楚不过的了。要结束了吗？就要结束了吗？可是，我不想结束，一点也不想，中野还存在，我还感受的到他时不时投注到我身上的视线，我还存在，我感受的到其他人注视我的目光，我感受的到班级里其他同学的说话声、呼吸声。不想就这样结束，我还想待在这个地方，我不想结束它，我也不想被结束。对了，小银呢？该怎么办？还有狱寺，还有沢田。还有，Reborn会怎么说呢？
　　……

　　时间静止的感觉，我不是第一次感受到。可是，我从未如此害怕过。我刚刚才觉得我可以待在这个地方了，我刚刚才开始觉得我真是存在了，为什么？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发来这样的短信。我宁愿它只是陌生人的恶作剧，可是哪个陌生人会叫我梦，除了那个人，还会有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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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苗子就交给你了。”烦人的声音，说话的是一位中年男人，他的脸很模糊，为什么看不清。我试着眨了眨眼睛，感觉眼睛很难受，像沾了又黑又黏的东西。是这样啊，想起来了，那是我的血。
　　“这个小鬼又想逃，每次想逃都要被打的半死，你说是不是死性不改。这次，你看，又把我的人弄伤了，现在还躺着呢。这种货我养不了，要不是老大发话我早弄死她了。”还是好模糊，看不清，他说的是那个看守我的年轻的男人吗？谁让他要挡住我的去路，没杀了他还真是可惜，一丝冷笑挂在嘴上。看到的只有这位中年男人正对着说话的年仅十五岁的少年了。
　　虽然只有十五岁，可是这位少年在这个组织中却拥有一般人无法企及的地位。他是这个组织头领下的大红人，非常出色的杀手。自小就跟随这个组织现在的老大，唐。
　　在这位少年眼下的是一位全身是伤，身上脏兮兮的，头发很长又发黄，杂乱的散在周围的女孩，这个女孩，现在八岁。他刚刚看到了这个女孩嘴角的冷笑，果然不是这个年纪的小孩该有的，或者说，这个地方根本没有小孩，只有商品或者苗子吗？
　　女孩微微睁开双眼，或者说她现在的力气只能这样了吗。少年看到那个女孩的眼神了，并不是那种冰冷的眼神，而是深藏怒火和恨意的眼神，就和少年自己小时候一样，只不过现在的自己已经变成了这样而已。这个女孩曾经连续杀了十九个大人吗？究竟是运气还是实力，让我看一下吧。我可以好好期待了一下了。一丝浅笑从那位少年的嘴角溢出。
　　我看不清，他是谁？新的看守吗？那么，等到我恢复了力气，你，就会变成下一个……
　　已经没有力气思考了，女孩闭上眼睛陷入了沉睡中。

　　醒来的时候，视野变的清晰了，发现自己被绑起来了。
　　女孩被整理的很干净，换上了新的衣服，头发也被剪短了，摸摸手指尖，指甲也被修过了，最重要的是身上的伤口都被处理过。这是第一次，有人在乎起这个“苗子”身上的伤；也是第一次，有人为她换上了干净整洁的衣服。
　　所在的这个房间虽然很小，但很干净，没有味道，一点味道都没有，感觉好不习惯。

　　突然，门开了，走进一位少年，径直走到自己正前方。就是这个人吗，把自己收拾的那么干净，还为自己处理了伤口，他想做什么？为什么他脸上挂着笑，他在笑什么？看着就让人觉得不爽，不过没关系，只要我能动了，不管你做过什么，我都要立马杀了你。
　　“你叫什么名字？”少年笑盈盈的问道。
　　忽视少年的问话，“解开我的绳子。”女孩的眼神仍旧像刚刚那样，满带着怒意和杀气，只是比起第一次见到的她，她现在的样子看起来要好看的多，而她的语气却是那样不容置否。难怪那些人拿她没有办法。
　　“不行哟，解开你的绳子，你一定会杀过来的。”仍旧是笑盈盈的脸，而且凑的好近，让人好不舒服。
　　“不会，只要你解开我的绳子，我不对你怎么样的。”大概是因为现在的我不知道该怎么装，所以我以一副眼神满带杀意而脸上尽力做出一副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扭曲的表情也学着那位少年的样子笑盈盈的对他说道。
　　“哈哈哈哈哈哈……，真是有意思的女孩，你的眼神完全不是这个意思啊。哈哈哈哈哈……”少年一直笑，笑的让人讨厌。
　　“不过，我可以相信你哟。”少年笑着抹完眼角的眼泪对我说道。说完立马就过来开始解开绑在我身上的绳子。
　　为什么他要这样，他不怕被我杀死吗？还是他小看我？就在他解完我的绳子使我的手脚完全可以动的时候，“谢谢你”我低着头带笑继续对他说道“给我杀你的机会。”一说完，我以最快的速度拿起那段绳子就向那个人的脖子勒过去，毫不犹豫的。
　　本来以为得手了，谁知道那个人就跟早已经看穿一切一样抓住我的一只手，又用那条绳子把我绑了起来，动作非常快。不过这次绑的很紧，感觉到皮肤被那条粗绳子擦出血了，不过这根本不算什么。你绑住了我的手，我还有牙齿，我还有头。趁他还拿着绳子，我立马跳起用两脚夹着他，对准他的肩膀狠狠的咬下去。
　　要是没有你们这些人就好了，小花不会死，我也不会在这里。你们全都一样，全部都该死，全部都该死掉。我的眼睛是透着怒火的，我绝对不会轻易松口。既然被你们抓住又逃不掉，那我就杀了你们，能杀一个算一个，让你们变的和那些死去的孩子一样。其他我什么都不在乎。
　　可是这位少年并没有特别的举动，他早就松开了抓着女孩的手。好像害怕女孩就这样掉下去一样，轻轻的抚上女孩的背，好像肩上女孩咬的一点都不疼一样。这个异样的举动使女孩在少年的手轻抚到她背上的时候颤了一下，咬着少年肩膀的力气也没那么重了。而就在这一瞬之后，少年在女孩的耳边轻轻的说了句“不是我杀了她”。
　　这个人是谁？他为什么要这样说？他为什么不像先前我袭击的其他人那样，这种时候就应该抓着我的头发把我摔在地上才对。他好像不一样，他不一样。可是他们是一伙的，就是因为他们小花才会死。

　　突然，我的牙齿咬不下去了。
　　因为，这个人居然用他的手轻抚着我的头发，还在我耳边温柔的说“你要活下去”。
　　我没有办法杀这样的人，这个自从我被抓进来之后除了小花之外对我温柔的人。为什么？为什么你们是一伙的？我该怎么办？我想为小花报仇，可是我不想杀死这样的人。
　　他为我换了衣服，还帮我修了指甲，还帮我剪了头发，还处理了我的伤口……他还对我笑了……他要我活下去……
　　我还可以活下去吗？还可以吗？

　　“呜啊！”我从未想过有一天我还哭的出来，从得知小花死掉的那一刻起我就想哭，可我知道我不能哭，被虐打的时候很痛很痛，可我也知道，绝对不能哭。可是现在，为什么眼泪止不住的流下来，为什么？这个人的身上好温暖，温暖的好想哭。视野变得模糊，声音变得嘶哑，可是身体却不停的向他靠近。可是，我到底该怎么办？我好累，如果可以永远不醒来该多好…意识逐渐模糊，就这样哭着睡着了，在这个人的怀里。隐约感觉到有人把自己轻放到了床上，还为自己盖上了被褥。好想伸手去抓住这份温暖，好想抓住这温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