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里的夏天》戌素

2、第 2 章 微风吹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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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风懒懒地靠在细密针织的椅垫上。眼睛微闭着，细细的发丝有些散乱，几根略长的轻粘在睫毛上。
　　“小风……”对面的女人哽咽。嘴角抽动了一下，夏风转过头地盯着她，面如死水。“小风，你能不能先去姥姥家住段时间？你、你也知道现在家里的状况……”女人又抽出了一张面纸，布满血丝的眼睛小心翼翼地对上少年空洞的眸子。

　　夏风没有说话，起身从角落拿过被折成两段的扫把，细细地扫过地上干涸的血污和凌乱的纸张。
　　手指上传来阵阵刺痛。

　　“我知道了。”

　　凌晨的车站冷冷清清，昏黄的灯光映在少年略显苍白的脸上。顺着铁轨吹来的风有些凉意，他轻轻地拉紧了上衣。夏风很庆幸自己能买到这个时间段的车票，清净不喧闹，最重要的是自己能马上离开这个地方。

　　列车准点驶来。
　　开门，上车。心里却是没有丝毫留念。习惯性地把手插进口袋，夏风愣了一下，从里面掏出一个皱巴巴的信封。

　　浅咖色的牛皮纸，有些秀气的钢笔楷书。

　　“前面的快点往里走啦。”身后的检票员极不耐烦地喊着。夏风皱眉，没有做声把信封重新揣进了上衣的口袋。
　　车程约莫有四个小时，不算长也不算短，倒也是够休息一会儿。

　　天已经蒙蒙亮，破败的车站仍亮着那几盏昏暗的顶灯。头轻轻倚在车窗上，冰凉的触感并没有影响少年的梦境。
　　这几天实在是太辛苦了啊。

　　夏风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七八点，已经临近目的地。
　　夏初的麦子已经长得拔高，顺着风轻摇。
　　已经有好久没回过这个地方。

　　小城的车站比那个城市的还要简陋一些，下了抹着水泥的月台不远便是有些热闹的早市。
　　沿街叫卖的小贩，聒噪的讲价声，还有地上混着泥水的菜叶，一切都显得那么的拥挤，甚至有些脏乱。但是，在夏风的眼里却是回忆带来的那些模糊的幸福感。
　　自己好像已经有几年没有回到过这个地方，空气里弥漫着油炸的香气。
　　“这个多少钱？”夏风在那个小摊子前停下来。老人用有些生锈的铁勺拨弄着盘子里摞成一堆的炸物，简单的摊位上只有这一个不大的铁盘子，香气却蔓延到远处的车站。
　　还记得自己以前最喜欢吃这油炸蛹子，恰到好处的咸度，炸的金黄的外衣咬下去滋滋冒油，嘴里满是香气。
　　老人抬起头，笑眯眯地对夏风讲了句当地的方言。夏风一愣，过了半晌才点点头，轻轻取了一只炸物放进嘴里。
　　“好吃。”
　　就像小时候的味道，带着这个小地方的特有的淳朴，仿佛自己还是那个冒鼻涕泡的小山娃。夏风毫不犹豫的拿出钱包买下了满满一兜的炸蛹子。老人仍是笑眯眯地装袋，轻巧地打个结递给夏风。

　　“喀拉喀拉—”塑胶的轮子划过粗糙的地面，箱子传来的颤动震得夏风有点手麻。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顺着不宽的马路一直走，夏风轻车熟路地穿过整个城镇，一直到小城的最西头。

　　“你个小兔崽子给我停下来！”
　　凌厉的女声响彻街道，夏天疯了一样追逐着前面留着西瓜皮样头发的小男孩。穿过狭窄的胡同，跑过倾斜的电线杆，男孩灵巧的像只猴子，夏天像是被激怒的角马。清晨冷清的街道倒也是多了份热闹。
　　倏地，西瓜皮的视野里出现了一个高高的身影，不叫高大却有很安稳的感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西瓜皮灵敏地躲到那个身影的后面。

　　夏风又是一愣。
　　身后的小男孩煞有介事地抬起脑袋做个噤声的手势。
　　夏天气喘吁吁地停下，叉着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你、你个小兔崽子......我、我今天非得把你抓回你家......”
　　头发乱的像是被蹂躏过的鸟窝，衬衫因为汗渍湿作一片，裤脚上沾着斑斑的泥点。
　　这是夏风第一次见到夏天的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