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驳时光》顾遥安

13、第十二章

　　“行归，你刚才在说什么？”
　　“这只是个……”
　　吻的炙热似乎还残留在彼此的嘴唇上，心却陡然处在数九寒山。那两个字呢喃出口的瞬间，谢行归也征住了。如果是在他们牵手、拥抱时，错叫安安，他在心里仍会以为只是对身后那个小跟屁虫的照顾形成了习惯。
　　可在冷风吹醒了脑子之后，才恍然发觉他在接吻时，眼前那张笑靥如花的脸赫然就是叶安安。几乎还没有时间去分明，他青梅的面容为什么会在和女朋友接吻时冒出来，亦或是他心里的这份缠绵由来已久。一场吵架必然而至，三个人的决裂也不言而喻。
　　那一天，他在寝室楼下等了许久，和苏亚的冷战心有愧疚，却在看见叶安安和她身边那个男人无比和谐养眼的背景时，恍然大悟，似乎一切都不重要了。不得不承认，猛然间从心底腾起的怒火，只是因为他吃醋了。
　　他们如今的相遇，比之普通人更加不如。谢行归没有那种讨厌着你便是在乎着你的感受。他只知道，情况再无任何改变的话，迟早有一天，他们的相遇，就能是擦肩而过。
　　手握成拳，狠狠地撞向身侧的树干，从手上传来的疼痛，他毫无所觉，不自觉地低喃，“谢行归，你真是个混蛋！”
　　叶安安虽然答应了要和他好好谈谈，可本质上，她的选择一向是逃避。他们没有约定具体的时间和地点。她知道，这是因为这些东西都会交给仍然犹豫不决的她来决定。开了一张空头支票，真心觉得心塞塞。似乎料定了她本质里的龟壳属性，给了她足够的时间可以用来思考抉择。
　　面前的英语书因此变得索然无味，圆珠笔在叶安安的手上转了好几个圈，她明显还在发呆，似乎在想她怎么落到这样狗血的境地的。最后，也只能把它归咎于女人的天性无常。似乎大学里，没有几个闺蜜、室友闹矛盾，这才叫不正常吧。颇有些无厘头的安慰自己，这才消减了心中那一点忐忑不安的心绪。
　　电话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她颇有些讶异地睁大了双眼，“怎么会是沈大哥给我打电话？”脑筋和眼珠子一转，思维又无边无际了，“难道是他和香稻吵架了？早就知道他们之间一定有猫腻了。”
　　“安安，你有没有见过林晞远。”声音很着急，连名带姓地称呼着他的好友。她心中忐忑不安的情绪起伏更大了。
　　压抑下快脱口而出的一连串问句，她答道：“他昨天晚上还送我回了学校。”怎么了？这三个字却突然卡在了喉咙里，不知为什么，却问不出口了。
　　沈莫和从来没有顾忌叶安安只是个18岁的女孩儿，这个时候也是尽量把什么都告诉她了，至于不能说的部分，就看她和林晞远的相处中能有多少羁绊了。
　　“昨天晚上他回了家，家里出了点事，情况很不好。后来应该回到他的公寓里去了，只是，不管怎么打电话都没有人接。”
　　昨天晚上，她几乎是抱着他的短信入睡，这个家，明显不是她曾去过的地方。
　　“我有他公寓的钥匙，现在马上就过去。”
　　“……好，有什么情况记得打电话给我。”他的担心依然还在，只是难免分了那么一点不怀好意的好奇，连我都没有你公寓的钥匙，就这样，还把人家小姑娘认作妹妹。
　　叶安安这一早上都还有课，却是第一次没有通知任何人离开。寝室里的人没有任何一个收到她的短信，老师没有点名，她们也不知道这个一向不会缺课逃课的人，已经离开了校门。
　　在楼底下时，电梯上的数字还在变动，连等待的耐心都失去了，转身入了安全通道的楼梯。一路小跑着到了门边，打开门，那种单白的色调又一次裹挟着冷清迎面而来。放好楔子，关好门，不管不顾的跑来，这个时候却是紧张万分。绵软的拖鞋塌在地板上没有丝毫声音。房子的空旷让她似乎都只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呼吸。
　　走到林晞远的卧室门前时，只觉得方才跑楼梯的那点疲惫悉数涌上了身体，真的好累。
　　“林大哥？”扣扣扣。
　　没有任何人回应。
　　“我现在要开门进来了。”手心里的汗接触到冰冷的门把手时，她下意识地一颤。刚进门，就闻到了一股刺鼻难闻的味道。有人酒后吐了。明明昨天晚上的酒会看他也没喝多少啊。一面奇怪，一面小心翼翼地靠近，查看他的情况。
　　林晞远的身上还是昨晚的黑色西装，衬衫的领口和袖口都已经起了褶皱。他就压在了被子上，眉头紧皱，睡觉也是心有结，不安。
　　探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还好，没有烧起来。这个时候，叶安安才苦恼地正视着地上的一片狼藉。自动自发地先去客房抱了一床被子，忍不住自言自语，“我暗恋谢行归的时候都没对他这么好。以后你一定要对我更好一点才行。”不会要求告白被接受，不会要求情人间相亲的旖旎，只要对她好一点，更好一点。
　　把棉被盖在他身上，又取来了湿毛巾，擦拭他的脸和手，这才掖好被角，去收拾满地狼藉。途中还给沈莫和发了条短信，“林大哥什么事也没有，只是喝醉了。”
　　从来没有见过他熟睡的样子，平静安然，如果忽略他皱起的眉头，仿佛什么事情都不能惊扰。略略想了想，她突然摇了摇头，“这个形容是不是也太奇怪了点啊。”自己被自己逗笑了。
　　一切收拾好了之后，帮他轻轻把门带上，没有和小说里一样的情节，去亲吻他的额头嘴唇之例，心情只是自然而然地放晴。
　　等林晞远醒来之后，已经是中午了，几乎是因为腹饿而醒的，看着身上的被子，表情有些讶异，却也隐隐猜到了什么，他这里的钥匙只给了两个女人。一个是母亲齐悦，另一个就是叶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