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你还没死》牙酸

16、第三夜

　　你和他走在被夜色笼罩的小路上，随处可见的电线杆上贴满各种小广告，一条条电缆杂乱无章的盘旋在头顶之上。
　　每隔一段距离就亮着一盏圆形路灯，散发着橘色柔光，几只飞蛾绕着路灯旋飞，无数次撞击在坚硬的灯壁上，却不懂回头。
　　你来过这个地方，却忘记是何时。
　　破旧不堪的小楼房比邻交接，寂寥的月孤悬半空。
　　走在这条小道上，仿佛回到九十年代初，古旧简陋的铁皮铺面，只有两层高的弄堂楼层，蜿蜿蜒蜒，曲曲折折。
　　你们都没有说话，一阵风铃声随着风轻轻响荡，你想起过去爷爷家里的那宛蝴蝶铃，你小小的身子趴在阳台上，垫着脚尖努力往外面盼看。
　　铃铃铃。
　　快回来吧，天色已经晚了。
　　那是召唤人们归家的清音，你看见爷爷微微踽偻的身影，远远地在楼下向你招手。
　　你不知道走了多久，也许并没有过多久。
　　他在一栋看上去很平常的楼房面前停下脚步，抬头望去，黑洞洞的楼梯口，水泥剥落的房檐，旧得不能再旧。
　　“这里是我之前住的地方。”
　　你顺着他的目光眺看，狭长低矮的二楼楼道上只有孤零零闪着一盏昏黄小灯，看上去令人怯步。
　　“小时候我喜欢独自一人站在楼梯口，等我父亲回家。”
　　他清淡低沉的嗓音宛如星夜里的溪流，幽幽说着一个陌生的他。
　　“我的父亲是个送货司机，每次出门的时候都会叫我乖乖等他回去，等他回去给我带零食和玩具。”
　　“可是有一天，我发现他再也…没有回来过了。”
　　“后来…搬了家，很大很壮观的豪宅，一夜之间颠覆了以前的生活，顾绥，你知道吗，其实我也很不快乐。”
　　你静静地聆听，夜风温柔地围绕着你们。
　　“可是在我十四岁那一年，你来了。”他转过头，眼底晶莹闪烁着蒙蒙水汽，绻缱，温柔。
　　“顾绥。”
　　你傻傻的看着对面那个人伸出右手抚摸你的脸，你突然觉得有点儿难受。
　　“叶椎，你扇了我一巴掌。忘记了吗？”你闭上眼，僵硬地说。
　　那只手的掌心有些凉意，片刻，即垂了下去。
　　“顾绥…”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笑得苦涩。
　　“为什么你要选择忘记。”
　　夜色朦胧，他就站在你面前，神情悲伤，你突然觉得鼻子酸胀，心里空荡荡一片，混乱，混沌。
　　他拉住你的手，牵着你走上黑漆的楼道。
　　你们站在末尾的房门前，他拿出钥匙轻轻将锁打开。
　　一股混合着旧房子的霉味和尘灰迎面向你扑去，他驾轻就熟地走到房间中央，拉开灯光。
　　简朴的房里没有过多东西，一张茶几，两把椅子，样式古老的电视机搁放在角落的柜子里，玻璃柜中有几个东倒西歪的汽车玩具和变形金刚的模型。
　　他拉着你的手走入右侧的房间。
　　白织灯喀嚓轻响了几下，慢慢变亮。
　　房里简陋的只有一张硬板床和一个古旧的书柜。
　　“这，这是怎么回事！”
　　你有些震惊的看着满墙都贴满你的照片，你的素描。
　　睡觉时，开心大笑的时候，低头沉思时，各种各样，日常的点点滴滴。
　　照片里面的你面孔生稚，没有看镜头，似乎是在不经意之下拍摄的。
　　你走到一面墙前，看着墙上密密满满的自己，摘下一张，怒不可揭地举着照片回头质问。
　　“叶椎，你是不是变态？！为什么偷拍我！”
　　跟踪狂…，死变态…！
　　他沉默良久，最终轻轻开口问：“顾绥，如果没有在意一个人，喜欢到无可救药，你觉得谁还会做出这种事？”

作者有话说

　　提要无视，修了后两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