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茧爱》洛维夏

3、第三章 旧离别 新相遇

　　1.再重逢那已逝去的歌
　　周末，落落正在街上闲逛着，发现一个玩具店里的那只熊和家中的那只是一样的，不禁哑然失笑。转身，却蓦然看到小枫。他正站在一家蛋糕店前，盯着窗柜前的一块蛋糕。落落想：他身上没钱，在这边无亲无故的，一定是饿坏了。突然，小枫转过头，两人四目相对。一时间，落落举足无措了。
　　小枫愣了一会儿，笑了：“早啊 ，傅洛！”
　　落落紧随着：“早，韩俊枫。”落落不懂为何小枫不再叫自己落落了，但还是忍住疑问与失落。问道：“最近过得怎么样？”
　　小枫又笑了，虽然这笑那么僵硬：“还好了，你呢？”
　　“也一般哈”落落坦然一笑。
　　落落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突然转过身，跑到店里。小枫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落落是去买蛋糕的。他这才仔细地打量着眼前的落落。她长高了，成熟了许多，但白皙俏丽的脸庞依旧透着她儿时的可爱。一举一动，依旧娴雅。
　　落落走出来了，发现小枫盯着自己看，不禁脸红了，小声地哼出一声：“给！”
　　小枫这才缓过神，接过落落手中的蛋糕。然后，两人一路走着，却一路沉默。
　　两人走到街口的那条长椅上，小枫坐下，落落紧随其后。然后，小枫拿起蛋糕开始一口一口的吃起来。
　　落落看着他，不禁笑了：“好吃吗？”
　　小枫点点头，说了句：“谢谢！”
　　许久，小枫才抬起头问了句：“这些年怎么样？还是和奶奶一起过的吗？”
　　“奶奶，去世了。”落落说得那么轻描淡写。
　　小枫低下头，继续吃手中的蛋糕。
　　落落也不再说话，突然看像是看到宝贝似的，向街对面跑去。回来时，发现小枫依旧在吃着蛋糕，俨然什么事都不知。落落拍了一下他肩膀，把一串冰糖葫芦送到他面前。
　　“给！”落落淡淡一笑。
　　小枫抬起头，看到落落手中的糖葫芦，又将头抬得更高，望着眼前的落落，什么也没说，接下了那串糖葫芦。
　　“你还记得吗？小时候在河边，在你走之前，也给我买了一串糖葫芦。”落落眼望着前方，说得不慌不忙。
　　落落接着问：“对了，晚上你睡哪儿？”
　　小枫依旧沉默。
　　“不会睡这儿吧？！”落落望着眼前这个瘦弱的男孩，不禁一阵心寒。
　　“走”落落拉着小枫的手，跑向远方，就像当初小枫拉着自己一样。
　　2.逆流时间的无果等待
　　落落将小枫带到她家对过的钱奶奶家。钱奶奶无儿无女，当初，跟落落的奶奶交情也很深。这么多年来，钱奶奶就是靠着自家的旅馆养活自己。
　　看到落落朝自己走来，钱奶奶急忙向前打招呼。
　　“钱奶奶，这是我朋友，他现在无处可归，这几天就住在你这里吧。”
　　钱奶奶仔细地打量小枫一翻，半天才反应过来：“哦，这是韩家的那个孩子吧，我还记得呢，后来你们家搬到什么地方去了？很长时间没见你爸妈了呢。”
　　小枫低着头没说话，钱奶奶便不再询问。将小枫带到楼上。
　　钱奶奶走了，就剩下落落和小枫两个人了。
　　“你以后就住在这里吧。钱你不用担心。”落落大方的笑道。
　　“你哪来的钱？”小枫一脸茫然。
　　“叔叔给的，这么多年来，我上学的钱都是他给的，你就放心吧。”
　　小枫坐在床边，低着头，一直没说话。
　　“那，明早见啦！”
　　“恩，明早见！”小枫又笑了，这是落落今天第二次笑，第一次是落落和小枫在街上相遇时，落落记得很清楚。
　　在落落径直朝门口走去时，小枫喊了句：“等等。”
　　落落讷讷地，只听到：“今天，谢谢你！”
　　落落反应过来，没说话，只是坦然地笑笑。
　　第二天一大早，落落就跑过来，给钱奶奶和小枫送早饭，到钱奶奶家时，已经发现钱奶奶已经在厨房忙活了。
　　“钱奶奶，给你牛奶和面包。”落落笑着将手上的东西递给钱奶奶。
　　“奶奶，哪吃得惯这些东西啊，还是你们吃吧，我给你们煎了鸡蛋，煮了粥。多吃点。”钱奶奶边说，边走到外面，将椅子从桌子底拉开。
　　落落又轻轻地走上楼，轻轻地打开房门。然后，她看到的依旧是一空空的房间。
　　呆呆地走下楼，钱奶奶拉住了她：“在这吃早饭吧，我做了三人份的。”
　　“不用了，我不饿，谢谢奶奶。”落落的手从钱奶奶的手中滑落，茫然无力地走了出去。
　　就这样，重逢了两次，又分开了两次，但时间太短，恍然如梦，落落好后悔，居然连个手机号码，都没向他要。
　　3.梧桐雨花，玄武之夏
　　时间仿佛指间的沙砾，不经意间已悄然流逝。七月的阳光灼热撩人，空气浓密得让人窒息，暑假这么快就来了。
　　每年的暑假都是落落最无聊的时光。因为远离了学校，远离了玩伴，陪伴她的只能是孤单。
　　但是今年，落落并没有没有像前几年一样窝在家里，看着电视，发着呆。她想出去赚点钱。落落一直有一个梦想，就是不靠着叔叔的钱来养活自己。
　　自从奶奶过世后，落落的生活供给一直来源于远在南方的叔叔，但是叔叔毕竟也有自己的家，也有自己的孩子要照料，这些年来，叔叔不断地汇钱过来，落落心里十分愧疚。
　　当然她也是怕一种不知道是思念还是悸动或是其他的情愫在心底潜滋暗长，生根发芽。
　　窗外的蝉声此起彼伏，干燥的水泥地上冒着青烟，影影绰绰。远远望去，仿佛所见之景色皆是海市盛楼。今年夏天，南京的梧桐树长得格外旺盛，郁郁蓊蓊的。这些民国的精灵，已经陪伴了这座风雨飘摇的城市70多载，也给落落的童年增添了无数的欢乐。
　　落落找到的工作在玄武门附近，是钱奶奶给介绍的，给一名初中生做英语辅导。她每天要坐40分钟的公交才能赶到那儿。
　　落落第一次见到那个小男孩时，她正在被她爸训斥。那男人顶着地中海的发型，双手叉腰，双腿支开，仿佛一支高傲的圆规，对着跪在门口的小男孩一阵阵谩骂，歇斯底里。男孩跪在门前，低着头。
　　落落对秃顶说了一句：“你好，我是钱奶奶介绍过来，给您家小孩辅导英语的。”
　　落落很少与人交流，话竟说得羞涩赧颜，忸忸怩怩。但是这中年男人却满脸堆笑，说道：“你就是钱奶奶介绍来的那个姑娘啊，长得不错嘛，多少钱一小时？”
　　落落没有吱声。
　　秃顶带着落落来到客厅，大喊了一句：“老娘们，出来！辅导老师来了！”一个女人从厨房走了出来，系着着围裙，脖子上挂着珍珠，她擦了擦双手，“哟，小姑娘来了？快坐吧。”女人顺手从桌上拿了只苹果，削了起来，“吃个苹果吧，我妈和钱奶奶是故交了，最近这小孩很让人烦心啊，之前成绩一直都是年级前十，最近不知道怎么了，成绩一落千丈，我就让我妈给打听打听，这不找到你了嘛。”
　　话尽刀落，转眼间，她苹果手上的苹果就被脱去了红装，“吃个吧。”，女人笑道。那一瞬间，落落呆若木鸡，她记得某年夏天，她的妈妈给她递来削好的苹果时，脸上也挂着那暖人的微笑。“怎么了？不爱吃苹果？要不让你孩他爸给你买个西瓜吧？”落落惊醒了，倏地接过女手里的苹果，喏喏地说道，“谢谢您，阿姨，苹果就够了。”
　　流金铄石中，落落看见了自己夏天的归宿，斑驳明亮……
　　4.情丝滴翠的花样年华
　　整个夏天，落落都在给那个小孩辅导英语。他叫小飞，棱角分明的轮廓，浓眉大眼。眼波中微微带着笑意，而藏在那笑意背后的是深入骨髓的痛楚。
　　小飞和落落成了朋友，因为两人都有另一个自己活在另一个世界中，寒冷却熠亮。
　　骤雨初歇的午后，小飞和落落漫步在玄武湖畔。
　　“你看玄武湖的夏天多美啊。”落落感叹道。
　　小飞看了看湖面，荷花袅娜多姿，荷叶碧绿青翠，仿佛翡翠玉盘般通透。荷叶上的水珠，像无数晶莹的珍珠。微风轻抚，湖面泛起涟漪，珍珠在玉盘中来回滚动，晶莹欲落。
　　“对啊，绿与红，雨和风，这就是最真实的自然。”小飞感叹道，“就像我们的青春一样。”
　　落落抬头看了他两眼，默默地低下了头，许久，她又抬起了头，问道：“听你妈妈说，你之前成绩很好，为啥后来一落千丈？”
　　“因为我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小飞依旧凝望着远处的荷花，淡然地答道。
　　“那现在呢？”其实落落本想嘲笑他是个小毛孩，能懂啥爱。但是当她抬头看到他深邃的眼光时，竟发现自己更本笑不出来，而且即便是她这样做了，也是五十步笑百步。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一厢情愿的爱情会不会开花结果，我也不知道她爱不爱我。”小飞，看了一眼落落，“即便她爱我，我们也不能在一起，因为我们是同心圆，即便心在一起，但轨迹却永远平行。”
　　落落难以置信地看着小飞，她不相信这句话出自一个年仅15岁的男孩之口。
　　“那隔在同心圆之间的是什么？”落落问道。
　　小飞，低下了头没有说话。落落以为他哭了。迂久，他抬起了头，眼中无泪，目光深邃，叹了一口气，“落落姐，去喝杯咖啡吧。”
　　落落看到一只蜻蜓落在荷花上。
　　那顿咖啡喝地云里雾里，落落不知道小飞说了些啥，因为看不清也进不去这个男孩的世界，她只是知道，他也是一个有故事的人，还有，那杯咖啡很苦。